我给他点了一个赞,只是这赞一点下去,别人手机的提示音就在我面前响了起来。我一抬头,看到黑瞎子勾着嘴站在我面前。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朋友圈:“你在医院等开饭?” 这时旁边的秀秀说:“我们过来时打滴滴,打到他的车了。” 小花头也不抬地在旁边噼里啪啦刷着手机,听到也“嗯”了一声。黑瞎子笑嘻嘻地补充道:“花爷大方,直接给把剩下的单全部结了,今天都不用跑了。” 我说:“嚯,那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只是这打滴滴还得包司机的饭?” 胖子接了一句:“那你他妈还是继续回去开你的滴滴吧,胖爷我不做亏本买卖。大过年的,你多跑几趟,说不定还能在二环买块地砖,就是今天有点雾霾,你戴着墨镜别撞到电线杆上去了。” 黑瞎子“啧”了一声,骂道“都这么熟了,还有没有良心”,愣是在胖子旁边挤了一个位置蹲了下来。 我佯装听不懂:“谁跟你熟了,我跟这里所有人都熟,就是除了你。胖爷体积大,你别挤着他。” 黑瞎子充耳不闻,蹲得更稳了,说:“吴邪你前年还借了我一百块,还了么?” 倒是小花听到这话,抬起头看我:“哦,之前想着你失忆了,现在倒是提醒了我,还钱。” 我一听,之前的话马上当放屁了,马上和小花也不熟了,往旁边挪了几步挤到了闷油瓶旁边,严肃地表明“我这失忆是间歇性的”。小花本来也就说说而已,我这钱估计把我丢到他非洲分公司挖十年煤都还不完,他听了也就“嘁”了一声,倒是黑瞎子笑得直抖肩膀。 他本来戴着墨镜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路过的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都说傻逼会传染,眼下他挤在我们中间笑得一脸欠揍,我们六个人蹲在走廊边完全成为了路人视线的焦点。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的,我们从走廊转移到了院子里。只是这院子里除了一大片的积雪,什么都没有,我脚上还穿着大棉拖鞋,裹着闷油瓶的大衣,揣着手踩了几脚雪,就缩在他身边不想动了。 秀秀和胖子倒是来了点兴致,然后又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他们居然分了组准备开始打雪仗。也刚好六个人,我和胖子闷油瓶一组,黑瞎子秀秀小花一组。 我骂了一句:“幼不幼稚,都他妈几岁了。” 黑瞎子倒是很配合,我看他已经开始在地上扒拉雪团球了,一边扒拉一边说:“闲着也是闲着,哑巴年纪最大,他都还没说话。徒弟,不是我说你,你躺这半年了,我教你的是不是就剩下了睫毛神功?” 我听了,忍不住摸了自己肚子一把。还真的是,躺了半年,人躺白了,腹肌躺软了,近期在闷油瓶和我妈的填鸭式喂食中,仅剩的腹肌也快变成一块了。 想到这里我冷笑一声,见黑瞎子还想逼逼歪歪几句,直接抓起一坨雪球砸到了他脸上。他本来正在专心扒拉他的雪球,大概也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再加上我用了最快的速度和最刁钻的角度,我以前和他对打也不是一下都打不中,这一下子居然还真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他脸上。 这一砸差点没把他的墨镜砸掉,我砸中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想着气势不能丢,叉着腰说:“师傅你试试身手丢没丢?” 黑瞎子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墨镜,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嘿嘿笑了一声:“我今天不收拾收拾你,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 他说完我就见一团雪球径直朝着我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只是这雪球半路直接被一只手截了下来。闷油瓶站在我面前,手挡在我脸前抓住了那雪球,然后用了点力,一捏就捏碎了。 我本来还以为这下是躲不过了,闷油瓶一站出来我就松了一口气,见他一下子帮我挡住了更是有了底气,从他身后探出头说:“团体战。” 黑瞎子没理我,手上颠着雪球一副要接着扔的架势,看着闷油瓶嬉皮笑脸:“哑巴,你这护短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跟着吴邪养老天天夕阳红状态,你这身手还剩多少?” 回应他的是一个直朝着他面门飞过去的雪球,黑瞎子站着没动,偏了偏头,那雪球就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 闷油瓶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投掷的手,语气很淡地道:“试试。” 黑瞎子看着他,笑了一声。然后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闷油瓶一把揪起我往旁边角落一塞,肌肉瞬间绷紧一个弓背矮身躲了过去,同时压低重心几步拉开了距离,贴地在地上捞起一把雪用力一团,借着惯力手臂大力一甩,就朝着黑瞎子狠狠砸了过去。 黑瞎子一击没打中,他反应也极快,直接就地一翻躲过,站起来的瞬间手上也是用力一甩。闷油瓶飞起一脚直接一踢打散,同时脚上扬起大片的雪直糊向黑瞎子的面门。黑瞎子手臂一挥打开,朝着后面跳开躲避,弓起身体时手上连续唰唰几下砸了过去。 闷油瓶如同一只豹子一般,脚下连蹬几步躲过,黑瞎子继续步步紧追投掷。追了几回合闷油瓶一踩台阶猛地发力跃起,凌空一个利索的侧翻躲过,落地时就地一滚,同时贴着地面又是抓起一把雪朝着黑瞎子砸去。 好在现在院子里没其他人,不然这阵仗能直接把路人吓傻。我蹲在角落看他俩连续又过了几个回合的招,胖子本来撅着屁股在一边专心致志团着他的巨型雪球,一转头看到这两人已经打了起来,人都看傻了:“娘希匹的,小哥怎么和他同事干起了架,我们不是准备打雪仗么?” 他话音刚落,一团雪就唰的一声从他旁边飞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树上,用力之大团得之紧实,砸得树直接晃了一下,树上的落雪簌簌直往下掉。 我说:“这雪仗不是正打着么。” 胖子的脸色变得和落雪一样,大惊:“他娘的,这他妈打的是雪仗吗,这他妈甩的是铁球,哪儿来的两个高速人形发球机。你有本事去他们两个中间站一下,直接给你打成脑瘫。” 我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此时也不打算掺和进去了,直接蹲在那里开始团雪球:“赶紧的,小哥是先锋,你是大炮,我就当个后勤给你们量产得了。” 我的病房就在二楼,此时这阵仗也惊动了在房间里摘菜的几人,小姑娘探出了头,往楼下一看就惊叹了一声。 胖子此时已经往手上呸了几口,站起来和对面放了几句狠话准备开丢,我听到我妈说:“别去和这些臭小子瞎掺和。” 小姑娘倒不是想加入我们,只是有点好奇的样子,听了这话,犹犹豫豫地看向秀秀:“那里不是还有一个漂亮姐姐么?”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漂亮姐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下腰,躲过了胖子的一砸,然后狠狠捏起一个雪球以投掷手榴弹的力道用力砸到了胖子的脸上。 我继续缩在角落里捏雪球,嘿嘿笑了一声:“她算什么女人,她比在场所有的男人都男人。” 秀秀大怒:“吴邪你要不是我哥我今天就把你埋雪里!哑巴张管好你的人!” 她的声音并没有得到回应,一转头发现闷油瓶已经和黑瞎子打到了第十个回合,飞起的雪球简直都出现了残影,脸上的表情不由凝固了几秒。 胖子趁着这空隙一甩头上的雪,朝她砸了一个雪球过去,她反应过来侧腰一躲,专心和胖子一对一起来。 小花一脸嫌弃地看着两波人热火朝天地打了起来,揣着手走到我旁边蹲下,我说:“你不去?” 小花脸上嫌弃的表情更盛,满脸写着“一群幼稚鬼”,同时懒洋洋地道:“手冷。” 虽然这么说着,但我还是看到他突然抓起了一小撮雪,团了一个非常紧实的小雪球,手上一弹,那雪球就飞了过去。
胖子此时已经举起了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雪球,大吼着如同扛着一个导弹一样冲向了战场,小花这一弹直接打在了他的大腿上。他一个踉跄,那个硕大无比的雪球就脱离了他的原定轨道,朝着一边飞了过去,差点没砸中隔壁的黑瞎子。 黑瞎子一躲骂了一声,闷油瓶一个暴起一团雪砸到了他脸上。秀秀则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好机会”,趁乱捧起一大团雪就往胖子头上丢,砸得胖子一通骂娘。 我看着差点没笑出声,小花丢出去一个后倒也没什么动作了,拂了拂旁边花坛上的雪,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刷手机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戏。 我蹲在那里认认真真地团了一大堆雪球,见没地儿摆了,冲胖子喊了一句“胖子,你的弹给你备足了”。胖子大喝了一声“好兄弟”,我也不管了,哈着手站了起来,在小花旁边坐下开始悠哉看戏。 坐了一会儿,我听到小花突然开了口:“你真的准备一直待在这里吗?” 这问题问得有点莫名其妙,我一听这问题又觉得有点耳熟,仔细一回想发现他去年过年也问过。 只是现在他问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了闷油瓶身上。 我笑了一下,说:“我只想待在这里。” 他没太大反应,“嗯”了一声,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花坛,伸手在一个东西上拂了拂积雪,说:“不同的树,年轮周期也不一样。” 我侧头一看,那是一个树桩,医院前几天把这棵树锯掉了,现在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断层面,小花的手把雪拂掉过后,一圈圈的年轮显露了出来。 我直直地看了一眼,随后说:“树不同,但年轮同样是在一圈圈地往上长。”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德宏地宫的龙树。那两棵树一棵只剩下了树桩,上面的年轮如同两股乱糟糟的线纠缠在一起一般。如今想来,我觉得那也是一种当时命数的预兆,只是如今这种预兆已经被打破了。 我想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时间只要在走就行了。” 年轮会一圈一圈地覆盖在时间的节点上,各不相同,但只要时间还在走,能够好好活着,就已经足够了。我们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波澜壮阔,如今我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够一切都好,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 小花听了,转头直直地看向了我。我冲他笑笑,他也勾了勾嘴,我感觉他的神色柔和了很多。这时秀秀和胖子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秀秀一边躲一边在那边喊“小花哥哥我们不是一组的么,别看戏快来帮忙”。 小花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说道:“不过说句别的,你这是不是一早就全部想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他的视线又在闷油瓶身上扫了一个来回,也不多说了,插着口袋悠哉悠哉地走向秀秀那边,说了一句:“死胖子差不多得了,你打女人你还来劲儿了。” 胖子头上身上全部都是雪,连眉毛都被染白了,怒道:“她算什么女人,你看她把我打得!哎哟!” 话还没说完,秀秀又砸了他一下。胖子节节败退,一边喊着“护驾”一边狼狈躲避,最后跑累了,干脆不跑了,啪的一声往雪地上躺了一个大字,嚷嚷着他认输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