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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杨博文。 “little sheep,你妈会叫我去过年吗?”杨博文想了想。 “不会。我妈说你家年夜饭比我家丰盛。应该你来叫我。” 陈浚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家年夜饭确实丰盛,去年有十八道菜。 毛肚好了,左奇函捞出来放进杨博文的碗里。 杨博文蘸了蘸料,咬了一口,脆的。陈浚铭在对面看着那盘毛肚,自己下了一片,等七秒,捞起来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家毛肚好脆!下次还来这家!” 虾滑吃完了,陈浚铭又下了一盘牛肉。牛肉很嫩,在红油锅里滚几秒就熟了。他捞了一筷子放到陈思罕碗里,陈思罕低头看了看牛肉,把耳机摘下来。 张桂源帮张函瑞剥了虾壳,虾肉放在张函瑞的碗里。 张函瑞没说话,夹起来吃了。张桂源又剥了一只,放到自己碗里。张函瑞看着他。 “你不是不喜欢吃虾吗?” “今天想吃了。” “为什么?” “不知道。”张函瑞没有再问。 火锅吃到最后,陈浚铭放下筷子,端起可乐杯。 “来,干杯!寒假快乐!”所有人举起杯子,有可乐、有橙汁、有白开水。王橹杰的杯子里是白开水,他举起来的时候水洒了一点在桌上,他用纸巾擦了。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陈浚铭一口干了可乐,打了个嗝,放下杯子。 “杨博文,你和左神寒假去左神家过年,你们住一个房间吗?”杨博文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左奇函替他回答了。 “我家房间多。他住客房。” “客房?” “嗯。我妈收拾好了。”陈浚铭看着左奇函的表情,看了几秒,笑了。 “我不信。” 陈思罕把手机收起来,耳机线缠好放进口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转头看陈浚铭。 “你寒假真去冰岛?” “去!机票买了!酒店订了!” “一个人?” “嗯。跟团。到了那边有导游。” “极光能看到吗?” “天气预报说能看到。看不到也没关系。冰岛好看。” 王橹杰从手机里抬起头。 “冰岛有什么好看的?” “极光。冰川。黑沙滩。” “你去过吗?” “没有。第一次。” “你怕冷吗?” “怕。所以穿了很多。买了新羽绒服,加厚的那种。”王橹杰看着他。 “你零下的地方,穿再多也冷。” 陈浚铭张了张嘴,“我买了十个暖宝宝。贴全身。” “十个够吗?” “不够再买。冰岛有超市。”王橹杰没有再问了。 张桂源放下了筷子。 “我们走吧。”他站起来,张函瑞也跟着站起来。 陈浚铭喊“再坐一会儿”,张桂源说“明天还要训练”,陈浚铭说“你不是考完了吗”,张桂源说“训练不考试”,陈浚铭又说了一句“再坐一会儿”,张桂源已经走到门口了。 张函瑞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杨博文,杨博文冲他挥了挥手。 张桂源和张函瑞走了。陈浚铭又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把锅里剩下的牛肉捞出来吃了,又下了一盘藕片。陈思罕看着藕片在锅里翻滚。 “你还在吃?” “嗯。没饱。” “你吃了两盘牛肉、一盘虾滑、一盘毛肚、半盘藕片。” “还有半盘。吃完就不吃了。” 陈思罕没有再说话。王橹杰把手机屏幕关了,放进口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表情平静。 杨博文看着他。 “你在干嘛?” “等。等他吃完。” “你急吗?” “不急。坐着等。”杨博文觉得王橹杰的人生状态就是“坐着等”——等吃饭,等睡觉,等考试,等放假,等陈浚铭吃完藕片。 藕片吃完了。陈浚铭终于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饱了。走吧。”陈思罕站起来,王橹杰也站起来。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最后面。走出火锅店,冷风扑面而来,杨博文缩了一下脖子。 左奇函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围巾上还有左奇函的体温。陈浚铭走在最前面,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 “你们快点!冷!”陈思罕走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王橹杰走在最后,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眯着眼睛,表情依然是那种“无所谓”的平静。 走到停车场,陈浚铭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一辆白色的SUV灯亮了。 “上车!我送你们!”杨博文看了看那辆车。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上周。我爸送的。寒假开。” “你驾照拿了多久?” “三个月。” “你开过几次?” “几次。不多。但稳。”陈思罕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了,王橹杰坐他旁边。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杨博文只好坐后排。车子发动了,陈浚铭挂挡的动作不太熟练,车子往前冲了一下,杨博文身体往前倾,左奇函伸手挡在他前面。 车子稳了,杨博文坐好,左奇函把手收回去。 “你开慢点。”左奇函说。 “稳的。刚才是不熟悉这辆车的离合。现在熟悉了。” 下一个路口,红灯,陈浚铭刹车踩得有点急,杨博文又往前倾了。左奇函又伸手挡了。 陈浚铭从后视镜里看了杨博文一眼。 “你坐稳。我开得不快。是你没系安全带。” 杨博文低头一看,没系。然后他系上了。 到了小区楼下,陈浚铭停好车,熄火。他转过头看着后座的杨博文。 “杨博文,你和左神寒假要去左神家过年,你们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 “练习亲密。比如亲一个。”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兴奋的表情,等着看好戏的眼神。 杨博文正要拒绝,左奇函已经侧过身,伸手托住杨博文的下巴,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很短,很快,像蜻蜓点水。 陈浚铭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大到车里的音响都震了一下。 陈思罕捂住了耳朵,王橹杰转过头看向窗外。 杨博文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他把左奇函的手从下巴上拨开,推开车门下去了。冷风灌进来,他没缩脖子。 左奇函跟在他后面。 陈浚铭从车窗探出头。“明天见!” 杨博文没有回头,挥了挥手。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杨博文靠在电梯壁上,左奇函站在他旁边。数字从1跳到18,很慢。杨博文没有看他,看着电梯门。 “左奇函。” “嗯。” “你刚才亲我之前,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左奇函想了想。“你现在问的是亲完之后的事。没有意义。” “那下次要经过我同意。” “好。下次亲之前问你。” 杨博文转头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敷衍,不像是搪塞,是真的在答应。 “如果你没问呢?” “不会。说了就会做到。”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眼睛里有光。杨博文笑了,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左奇函跟在后面。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杨博文掏钥匙开门,左奇函站在后面等着。门开了,杨博文先进去,左奇函跟在后面。 换鞋,杨博文去卧室换衣服,左奇函去厨房倒水。他端着两杯水走进来,杨博文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沿上。 他把水杯递过去,杨博文接过喝了一口,温的。 “左奇函。” “嗯。” “你今天在车上,为什么要亲我?” “陈浚铭让亲的。” “他让你亲你就亲?” “不是。他让亲,我也想亲。” 杨博文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左奇函也放下了。杨博文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点,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左奇函。” “嗯。” “你下次亲我之前,要先问我。” “好。” “你问我‘可以亲你吗’。” “好。” “然后我说‘可以’。” “好。” “你重复一遍。”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的眼睛。“可以亲你吗?” 杨博文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可以。” 左奇函低头吻了下来。这一次比在车上长,比在车上深。 杨博文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左奇函的手环着他的腰。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窗帘被吹得鼓起来。 杨博文闭着眼睛,睫毛在颤。左奇函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杨博文松开他的衣领,躺下来。左奇函关了灯,躺在他旁边。黑暗中,左奇函的手搭在杨博文的腰上,拇指在腰侧慢慢划着。 杨博文闭着眼睛,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窗外的风声和左奇函的呼吸混在一起。杨博文翻了个身,面朝左奇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左奇函的手臂收紧了,下巴抵在杨博文的头顶。 “左奇函。” “嗯。” “你寒假回家,你妈要是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你怎么说?” “听你的。” “我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嗯。” 杨博文想了想。“那我说毕业。” “好。” “毕业第一年。” “好。” “你又说好。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想好了。不用问。” 杨博文把脸埋得更深了。左奇函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窗外的风声渐渐远了。 杨博文听着左奇函的心跳,慢慢的,和着自己的呼吸融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左奇函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寒假快点来。” 杨博文闭着眼睛。“为什么?” “这样你在我家。每天都能亲。不用问。” 杨博文笑了。他把脸从胸口抬起来在黑暗中看着左奇函的脸,看不清,但他知道左奇函在笑。 “左奇函。” “嗯。” “寒假还没到。你现在别想。” “想了。” “想了也不许说。” 左奇函没有再说。他的手继续在杨博文的后背上拍着。窗外的风停了。
第81章 去左奇函家 出发那天早上,杨博文的行李箱在地上摊开,像一只被开膛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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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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