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时刻处在这种危险境地的姜国也一直秉持着谨小慎微的作风,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寄希望于其它国家的仁慈,他们只有努力发展着自身,才有可能赢得生存的权利,姜胥很明白着一点,因此他继位以后,也是专注增强国力,以邦交为主,许国几次有意进攻也都被巧妙地化解了;加上姜国在朝的重臣大多是先王在位时留下的,并非主战的一派,国君和臣子的政见达到前所未有的一致,姜国也因此变得空前强大。 如今姜胥突然提出攻燕,实在是不像他以往的作风,以这些老臣固守的思想,必然不会同意;当初他们因为政见站到一处,此时势必也会因此产生分歧。 果然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位皆是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眼神,甚至个别还夹杂着些微的不认同,只有两人低着头,并不做声,像是要与周围的事物融为一体。 不过出于对王上的尊重,他们并没有直接将这种想法说出口。 “不知王上,为何有此一问?”依旧是老太师率先提出疑问,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一如他往日的稳重。不过从他的话中足以见得他的态度,他问的是“为什么这样问”而不是说“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二者看似并无太大区别,实则大不相同。 问想法的来由,即在客观了解原因,也就是说并无反对之意,虽然未见得就是肯定,但至少可以说是一个较为中立的态度;他说为何有此一问,更多的则是在疑惑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也就是说,在太师的眼里,做这样的提议是应该受到质疑的。 虽然这样的说法过于深究了,但无疑老太师并不太赞同姜胥的这一提议。 “老师可知,燕吕已经结为盟好?”姜胥不答反问,根本没有将这位老臣的态度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自己以前根基不稳,因此才需要迎合这些老东西。而他们那些怯懦的,固化的思想,在他看来,实在对国家的进步没有丝毫作用。 他要称霸天下,先要稳定朝局。以往时机未到,他便顺势而为。如今内政既稳,他也已经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自然无须看这些人的眼色行事。 老太师皱了皱眉头:“这种大事,岂会不知?” “老师既然知道此事,也该知道燕君调兵前往西北平底内乱之事了?”姜胥微笑着说,似乎并未看到他的不满。 “此乃燕国内政,我们无权干涉。王上还请有话直说吧。”一人插嘴说道,此人生着上挑的眼角,稀疏的眉下眼睛微微眯着,即使面前是当今的国君,他的目光看起来也颇不友善,也不知是否天生如此。 姜胥轻飘飘地看了此人一眼,他一向是个笑面虎,此时方露出一丝锐利。 那人一讪,不再多嘴。 “近日寡人得到消息,燕君已经派遣使臣前往许国,商谈结盟之事。”姜胥再次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燕王意欲何为?难不成要与诸国都结成联盟?”如果如此,未免便有些可笑了,与天下结盟,哪边都不站,等于告诉诸国这一纸盟约无效,届时只会陷入孤立之境。 “意欲何为?自是欲攻我姜国。燕君信心满满,派人前去盟许,然燕许两国相距甚远,两国国力又不相上下,燕君若是盟许,老师以为他会拿出什么样的条件让许国国君同意?” 姜胥冷笑:“许君好战,但燕国距离之远,他鞭长莫及。越国以鄙远,何其难也(1)!”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做注释了。 (1):出自左丘明《烛之武退秦师》,越过邻国而将遥远的国家作为边邑,是多么困难。
第120章 美人非罪——后宫 “王上的意思是说, 燕君可能会许许君以姜地,作为结盟的条件?可是燕国与我姜国已有盟约, 且……且……” “且两国已有婚盟?”姜胥打断他说的话, 嘲讽地反问。 老太师不说话了,在座的几位都不再说话了。 的确, 两国之间是有联姻, 不仅有婚盟,还是两次。然而暂且不说自家的这位王上对新来的王后态度如何, 燕君冷落姜国公主, 独宠随嫁的男宠这几乎已经不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了。 “燕姜两国的盟书乃是两国先王在世的时候签订的, 如今燕国的国君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 盟约的效力自然要大打折扣。况且天下局势瞬息万变, 从没有一个国家可以保证一直按照盟约的条例与诸国来往。如今燕国意欲图谋我姜国, 我们岂有坐以待毙的道理?”姜胥负手而立, 面上难得一片冷凝, 方在此时,他那些骨子里固有的傲气才展现出来。 “王上此言不无道理啊,如今燕国与吕国结为了联盟, 便安心平定内乱。待其国内安定之时, 燕君便无后顾之忧,届时我们便失去了主动权。”一人突然出声接话道, 乃是几位中站在最末尾的,以往向来低调,极少发言。此时却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实在让众人刮目相看。 既为同僚,也没有互相不认识的道理。旁的几位大臣也是一番深思,此时姜国的右丞相郑熙斟酌着开口:“这一切不过是王上的猜想,暂且不论真假,倘若真要伐燕,王上可有信心?燕国国力强盛,从不缺少将才,如今燕国又与其北面的吕国结盟,更是如虎添翼。” “王上莫怪老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三国之中,我国国力尚不如人,况且正如王上所说,许国谋燕而不伐姜,便是舍近求远。此时贸然出手,便是授人以柄,许国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一大好机会?若燕许两国联手,我姜国岂不危矣,望王上三思。” 郑熙此言正好切中要害,姜胥并非无礼之人,对于他这番分析也是连连点头。 他要伐燕,自然要朝中上下,尤其是几位肱骨大臣的支持,不然他虽则仍然可以派人出战,却为朝局的稳定埋下了隐患,他是想扩张领土,称霸诸国,可不是要跟燕国鱼死网破。 “郑丞相此言不假,燕国意欲盟许,并非就是昭告天下来攻姜。我们一旦先行伐燕,便给了许国可趁之机,两国联手,我姜国不敌。”姜胥教人拿来诸国地图,在案前铺陈开来。 “然而若是我姜国师出有名,且有获胜的把握。他许国尚与我姜有盟约在前,且必定会黄雀之心,不会贸然出兵。” “许国一直觊觎吕国之地,若我姜国伐燕,他正可以出兵伐吕。又由我姜国与燕国厮杀,他许国作壁上观,尽可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姜胥自信满满地说道,仿佛天下之形势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王上既然知道许国坐等渔翁之利,待我两国交战之后,许国便会出兵攻我姜国,此计是在铤而走险。”老太师紧皱眉头,在他看来,姜胥这番分析实在漏洞百出,姜国地处诸国之中,一旦冒进便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被诸国蚕食生吞。 姜胥笑笑:“老师莫慌,寡人已派人前往陈国,吕国近几年一直为我姜国马首是瞻,此次结盟显然没有任何悬念。许国国君好战,天下皆知,陈国君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谁才是更为合适的后盾。” “想来许国国君也很明白,四国之中,究竟哪一国才是许国真正的对手,姜国伐燕,于许国显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老太师不再说话了,左右丞相也不做声。这姜国的左丞相乃是武将,对于朝政之事极少发表意见,这一点倒是与诸国不同,而姜胥叫他来,一是尊重对方,给其知情权;二则是因为他想任这位大臣作主将。 几位朝中的顶梁柱不开口,并不是因为他们认同了姜胥说的话,而恰恰因为他们不赞同。姜胥说的固然有理,但这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此次又是将诸国都牵扯了进来,怎么可能有个定数。他们不说话,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姜胥的决心,几位官员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这个一向沉稳从容的王上,突然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姜国不是打不得,但无论如何,但对象绝对不应该是燕国。甚至可以说,他们觉得伐许恐怕都比伐燕来得更加明智,要知道,许国连年战争,许国百姓苦战已久,而诸国对许国也是积怨已久。 这种无声的抗议姜胥不是看不出来,他笑着看了一圈众人,却是很满意自己如今的威严。不满嘛,那肯定是会有的,然而对方敢怒却不敢言,却是更大地满足了他那种极强的控制欲。 人人唯唯诺诺,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姜胥暗道,却不由得地想到了那个人,他是否愤怒过,十分不满过,他已经不太确定了。 他曾经以为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但是从燕国回来以后,他迷惘了。 那个人从来没有用那种愤恨,怒气的眼神看过自己,他总是一副淡然如水的样子,有时候看多了他那样从容清浅的眼睛,会产生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的错觉。 他想起那天,他虚弱无力地倒在那人的脚下,他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眼神那样平静,那样无波,就如同往常一样,好像什么也无法住进他的眼中,又好像他的眼睛可以包容一切,如同一汪湖水,春天里的时候波光粼粼,多情而又迷人;寒冬之时却寒彻骨髓,冷漠而又疏离。 如果说以前自己看到的他是春天里的他,那那一刻,姜胥只觉得在寒冬腊月,赤身跌入了寒窟冰窖之中,四肢百骸都像被冰封了一般,温热的血液像是停止了流动。直到现在,那日的情形仍旧时不时地浮现在自己眼前,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似得,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好受了。 姜胥下意识地排斥着,似乎连带着那个给他带来这种感觉的人,他也一同恨上了。 “王上,王上?”有人在他耳边喊着,姜胥摇了摇头,骤然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可以先退下了。” 左右丞相相互对视了一眼,其它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一同起站起身来,向姜胥行了礼,他们看上去对于这位国君如此地交待并不太满意。毫无疑问,他们觉得姜胥应该说些什么的,至少这件事还有继续深入探讨的必要。 几人磨磨蹭蹭,欲言又止。 郑熙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突然又转过身来,向姜胥告罪了一声:“容臣斗胆,敢问王上,刚才所说,姜国伐燕,有获胜的希望,这种可能的推断,从何而来?” 他这样说,本是有些冒犯的,却不知道那句话逗乐了眼前这位君主,本来心情不佳的姜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形容甚是愉悦。 “郑爱卿这就不必担心了,若是燕国国君病危,朝中无人主事,我军突然大举进攻,打他个措手不及,你说,是燕国胜算大,还是我军胜算大?”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位都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燕莘病危之事,他们可是从未听说过。这去往燕国的使臣也是前不久才回来,并没有说过此时。莫非是最近发生的事,可这一点风声都没有泄露,未免瞒得也太紧了。 郑熙还想再问,姜胥却显然已经无意多说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郑熙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跟随几位同僚默默地退下。 姜胥此次召见众臣之后,又是连着几天没有上朝。姜国朝中上下议论纷纷,皆是猜测王上是不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然而每每这流言要散开,引起恐慌之时,姜胥又再度出现在朝堂之上,面色红润,精神如常,完全不像一个病入膏肓之人,顿时又让众臣一阵心安。 没过多久,姜胥派去陈国的使臣也带回了两国盟好的消息,姜胥更是龙颜大悦,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着好几天都未曾缺席过朝会。然而这国事顺顺利利,家事却是一团乱麻。 前面曾经说过,姜胥在未及继任之时,王府后院便是姬妾成群,环肥绿瘦,如今成了一国之君,各种妃嫔美人,更是应有尽有。正巧前不久又从燕国娶回了一位公主,后宫的队伍便更是壮大。 然而这次不同以往,这燕国的公主远嫁到姜国来,就如同姜国的公主嫁去燕国,身上代表的是两国的邦交友谊,身份自然与寻常妃嫔不同。 燕国的公主一来,便是姜国的王后,这后宫的主人。 这让那些后宫的女人怎么能不全心戒备,小心谨慎?
第121章 美人非罪——病情 这燕玉凝怕是在燕国待久了, 初来到这偌大的后宫还不太适应,要知道她王兄的后宫真可谓是人丁稀少, 便是加上王室的女眷, 整个宫内的女人也是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和这姜国的后宫一比,真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这位公主也真的是举止端庄, 丝毫不慌, 从小被宠到大的个性也不是盖的。便是不说她那个极度溺爱女儿的父王,只说燕莘, 平日里也是从不招惹她。 当然玉凝公主不知道的是, 燕莘并不是因为忌惮她或者是怕了她, 只是单纯地不想自找麻烦, 所以对她是能避则避。 姜国的后宫妃嫔美人众多, 姜胥平时从不过问后宫之事, 因此这后宫一直也没有一个有威势的主人, 唯一一个稍微有地位的就是那兵部侍郎的女儿丁贵妃, 她能走到如今一步也是因为她的家族背景。 初期姜胥根基不稳,需要得到她父亲的支持,自然是卯足了劲宠她, 因此这女人恃宠而骄, 养成了个飞扬跋扈的性子。上次姜倾所说那位冲撞她的不长眼的女人便是这位丁贵妃,不过彼时她还是个妾室, 如今却因为跟着姜胥,地位水涨船高,成了如今的贵妃。 丁贵妃气焰嚣张, 后宫其它的妃子也不是好惹的,这早先跟着姜胥的女人,没有几个不是出于姜胥的利益需求,娘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地位,到了这不见天日的深宫之中,又有谁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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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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