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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被套在笼中。
“什么玩意儿?”杨悉檀左瞧右看,很是嫌弃。
“法……”周不渡支支吾吾,“法宝,屏蔽尊者法拉第的……囚雷笼。”
真把这套瞎话说出来,他不免感到些许羞耻。杨悉檀还用看傻子的目光打量他。
但下一刻,三道雷煌自九天奔落,瞬间便把杨悉檀布设的五岳真形阵劈得四分五裂、消弭无形。
再下一刻,六道雷煌再来,直直劈在“囚雷笼”上。
只见电光闪烁,而后消失,仿佛泥牛入海,再不可见。
“什么玩意儿!”杨悉檀几欲抓狂。
“你做得很好。”越千江朝周不渡笑了笑,从背后轻轻拥着他,“辛苦了,靠着师父歇会儿。”
周不渡:“师父……”
空中雷云汇聚,化为九道闪电落下。
“囚雷笼”被劈得摇晃震颤,四周礁石崩摧,烟尘四起。
待到尘埃落定,雷云消散,夜空复归晴朗,囚雷笼竟是丝毫无损,其中的三人自然是活着的。
作者有话说:
注1:世尊(u know who)出四门,先否定了禅定、后否定了苦行,最后选择心解脱,睹明星而悟道,悟到的内容就是苦集灭道四圣谛。集指的是惑和业召集的烦恼,惑业导致轮回,轮回是苦,道指的是戒定慧的修行之道,导向的结果就是世尊的追求——灭,即灭度,是涅槃之中的无余涅槃,惑业尽除,不再有苦,不再轮回。(另一种有余涅槃指的是已经消除了惑但没有消除业,仍然要留下色身受报,成就阿罗汉果位)所以说,世尊入灭是符合四圣谛的^-^此外,还有一个识别标准是三法印,即“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静涅槃”,世尊入灭也符合这个标准。
注2:法拉第笼是现实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东西,做得好的,不仅可以避雷、避特斯拉线圈,理论上,还能避核爆EMP电子脉冲。
第8章 身后事
经历一场浩劫,在生死之间险险走了一遭。
周不渡异世重生,病体羸弱,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杨悉檀九死一生,用异宝堪堪度过雷劫,元气耗尽,神魂不稳,身躯颤抖,感觉快要固不住魂魄了。
越千江死而复生,却是浑身功德金光,精神爽朗。只是这具肉身十年未用,魂魄回归之后,尸体的死气短时间内难以散去,躯体仍有些僵硬,他便没有揭掉黄符。
越千江先把周不渡打横抱在怀里,再把杨悉檀背在背上,长刀、洞箫全部装回铁匣,挂于胸前,诸般杂物收入天书。
师父带着两个徒弟,往杨悉檀的住处行去。
子时刚过,夜深人静,岛上无灯无火,只依稀有蝉虫鸣叫。
“师父,别怪我。”杨悉檀趴在越千江肩头低语。
越千江:“你为我们做了太多,谢都来不及。”
“别矫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为你们做什么都是应当。”杨悉檀忆起往昔,感慨良多,嘴却还是欠得可以,“如今你重生成了年轻时的模样,我却头发都白了,别人看见咱俩,肯定觉得是小儿子背着老父亲呢。”
“瞎扯什么?”越千江哭笑不得。
杨悉檀憋得太久,开说就停不住:“师父,我盼你活着,又怕你不痛快,思虑再三,只能让他去找你。嘿!还真别说,从前见过这小子两次,他不是睡着了,就是快死了,我都不知道他原是这样乖顺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本性纯良,从前……”越千江轻叹了一声,“只是迷惘。”
杨悉檀:“生于此世间,谁人不迷惘?我也迷惘啊,让你复活是我私心作祟,全然不顾你的想法。”
越千江:“真不怪你。十载业海沉浮,我参破了许多事情,郁结早已消散。”
“是,许久没看见你这样笑了,你的变化很大。”杨悉檀捏了捏越千江的耳朵,“可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越千江避而不答。
杨悉檀:“从心所欲,自在逍遥!”
“是恣意妄为罢?”越千江失笑,“千叮万嘱让你不要瞎掺和,但你的脾气实足随了温嵘,越劝越反,想必常常跑去汴京偷看。”
“也没有很经常!”这却不是杨悉檀不好意思承认,而是江湖太大,事情太多,他实在太忙。
他在越千江面前是全然坦诚,忙不迭告诉师父,自己这些年去了何处、遇见了何人、经历了何事,如何增长修为、如何为其重塑肉身,后来又如何寻得了招魂的秘法。
越千江则向杨悉檀诉说了自己死后的经历,竹林寺中发大愿,生死簿里无姓名,飘摇坠落无尽海,三昧真火炼精魂,千灼万烧见真性。凡此种种,只略去了那缭绕不散的青烟。
回到杨悉檀的茅屋,越千江把周不渡安放在床榻上,自己则坐在床边,为他擦洗脏污,轻轻掖好被角,目光许久没有移开。
夜雨凄清,屋里灯火橘黄。
杨悉檀来了精神,从扔在角落的破包袱里翻找出笔墨纸砚,靠窗坐在桌边,写写画画。
周不渡睡梦间气息微弱,仿佛呼吸都很费劲,五彩华服衬得他面色苍白异常,左前额的伤则更是触目惊心。
杨悉檀瞥了一眼,确定周不渡已经睡着,才坦承自责,道:“我怕被罗筱筱认出来,就给别人下了蛊,让人把他偷来。没承想,害他受了伤。”
越千江:“亦是造化使然。他因祸得福,已经忘了从前。”
“我就说他怪模怪样的!”杨悉檀手一抖,把墨水甩到脸上,“呸呸”吐了两口,“原来是被砸坏了脑袋。”
越千江:“从头再来,清净无忧,这是最好的。”
杨悉檀:“想要清静,你当时就该把他交给我,做什么让周廷兰带了去?跟朝廷牵扯不清。他年岁渐长,模样越来越惹眼,在京城里待得太久,总归不好。”
越千江:“那时,我旧伤复发、命不久矣,他年纪尚幼,又有病在身。你浪迹江湖、难觅踪迹。”
“都是我的错!”杨悉檀说着话,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我修炼正当关窍,躲在山里闭关不问世事,你哪里找得到?修仙修到那份上,我就是个狗屁!”
越千江玩笑道:“都过去了,莫再自责。话说回来,就算找着了我也不敢把他交给你带,胡来道人多风流?”
杨悉檀:“我只是人见人爱罢了!”
越千江没忍住笑:“你不去京城,是怕被罗筱筱认出来,还是因为弄瞎了沈玄风的眼睛,怕见了他忍不住……”
“谁怕他了?”杨悉檀一笔划破了宣纸,刚画好大半的图就这么废了,揉成一团,用火烧掉,“是他怕我才对!那小白眼儿狼自知理亏,见到我肯定连个屁都不敢放。”
越千江默了片刻,无奈摇头,道:“若非玄风手下留情,只用了‘陵光剑法’,他断然活不下来,我也不可能多陪他八年。”
杨悉檀:“那套剑法不是花架子吗?”
越千江没有答话,离开床沿,打开玄铁长匣,取出洞箫擦拭,才说:“后来是真的无可奈何了。除你而外,这世间能照顾好他、又绝不会害他的人,只有大师兄。”
杨悉檀:“周廷兰对他不错,让他做世子,没再要孩子。”
“大师兄,有没有多想?”越千江问。
杨悉檀:“没有吧?天底下像我这样聪明的头脑属实罕见,他哪里想得到?师父,你别老是瞎操心,罗筱筱刚有了身孕,周廷兰该养自己的孩子了。从前的破事至此为止,往后大家各自安好,比什么都强。”
越千江沉默良久,不置可否。
杨悉檀却激动起来,说:“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这世间多少穷苦百姓卖儿卖女,周廷兰家里乌泱泱千百奴婢伺候着,屙屎都有人给他擦屁股,丢了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正好免得爵位家产落到外人手里,哪用得着你心疼?”
“我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越千江略感诧异。
杨悉檀忽而怅然:“我是很喜欢他,敬重他的人品,但归根结底……算了!他那么聪明,只要知道是我把人掳走的,稍微想想就会明白,这是最好办法。”
越千江勉强点了点头。
杨悉檀便又高兴起来,说:“师父,我找了个福地,咱休整完了,明日就跑,往后晴耕雨读、采菊东篱,一家子悠闲快活,可好?”
“好,你画完了便早些休息。”越千江出了房门,在屋外孤坐着,把洞箫贴在唇边,吹《红叶赋》。
一遍又一遍,风雨凄凄。
·
亦是在这个风雨晦暝的夜晚,东海出海口边某个岩洞里。
被浪卷落的余若真有幸没死。但他变得很怪异,独自躺在洞中,背朝洞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海浪把鱼虾冲进洞来,他反手一抓,捉住一条小鱼,一把塞入嘴里,直接吃了起来,嚼得扑哧作响,连血带刺囫囵吞入腹内。
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自岩壁爬下,健壮如黑豹,行动却格外轻捷,翻身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公子。”黑衣男人单膝跪下,手里捧一个布包袱。
鲜血不断从那包袱里渗出。
余若真吸了吸鼻子,不悦道:“说了我要活人的心肝。”
黑衣男子没回话,解开布包袱,放在余若真面前,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水洼里奄奄一息的小鱼。
“金雪瑕,你是杀手,还要清白做什么?”余若真无所谓地笑,转过头来,脸上血肉模糊,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
他直接用手抓起金雪瑕带来的动物心肺,张口吞下。不久后,面部皮肤再生,又成了一个面如冠玉的贵公子。
金雪瑕这才抬头,把余若真扶起来,解释说:“此地偏僻,一时间寻不到该死的人。”
余若真不再同他计较,转而问:“楚王如何?”
金雪瑕:“皇帝给他拨了三千禁军,周灵焰率十余轻骑快马疾行,明日午后能到此地,大军则要晚上两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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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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