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穿越重生
 收藏   反馈   评论 

千江不渡(穿越)

作者:七六二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0 11:11:06
  就像周温嵘,曹丑也很惊讶,在心里如是想着。
  尽管周不渡和周温嵘长得一模一样,尽管他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样温和柔弱,甚至恰恰相反,但一直以来,曹丑都不曾混淆过这两个人,因为周不渡总是隐忍,甚少露出这一面。
  直到此刻,从未踏足战场的周不渡说出了周温嵘会说的话,仿佛长了周温嵘的眼睛、嘴巴,乃至于拥有周温嵘的灵魂,只是多了一份温柔——这大概是“周越”教的,周越是一个更深沉、更复杂、更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嗨!竟在这种鬼地方遇上了知音。”种子正表面张扬,其实苦闷得很,连日来受伤病折磨,意外遇上了能理解自己的人,激动的心情不知该如何陈说,拎起酒壶,给自己连倒了三杯酒,一口一杯闷下。
  ·
  周不渡看得馋了,却怕醉了难受,不敢喝,见种子正那苦闷模样,也怕他喝多了闹腾,便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夹了一筷子菜,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可惜,我的酒量不好,只能陪哥哥说会儿话。”
  三满杯酒水下肚,种子正面色酡红,但他只是喝酒上脸,酒量其实极好,这会儿才感觉微醺,神思端的清明,正是最适合吐苦水的状态,便把杯子往桌上一拍,道:“巧了!哥哥近来心中苦闷,正想找人说话。”
  他拿起筷子想夹菜,发现想吃的菜已经被放在了自己的碗里,心道这周家兄弟真是熨帖,便说:“你们不知道,我叔公是个大儒,少时隐居终南山修道,先帝赐诏三次,他才出山入朝。我父亲蒙他的恩荫入仕,本是文官,战时临危受命,为了带兵才转做的武将。我从小被父亲逼着读书,其实是考上了进士的,但我不想要什么功名,一心只想上阵杀敌,所以自愿做武官。那时父亲就很不赞同,但终究拗不过我。”
  唐代以前文武不分家,不乏大臣出将入相,但到了北宋,政坛上“文不换武”的现象已十分突出。
  虽说武臣可以军功补官,但建立军功并不容易,机遇也不多。平常时候,武官不仅磨勘的年限长于文官,而且在朝廷“以文御武”的政策下,其仕途与文官是彻底分开的,未来发展极其受限,几乎没有成为宰执的可能性。
  种子正的父亲靠恩荫补官,若做文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进入地方中枢,但做武官,积累军功可以跳过磨勘,很快升迁,对他自身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更别说他还开创了当朝首屈一指的种家军,这是国家之幸。
  但种子正的情况不同。他有功名在身,父亲是边地名将,家里兄弟多,有文官也有武将。他的起点是很高的,若做文官,前途不可限量,在这种情况下,竟为了护国安邦而自愿做武官,实在是难能可贵。
  要知道,即使是范仲淹,在宋夏战争期间接到仁宗下的诏令,让他从文职的安抚使转做武职的观察使,都连上了三道奏书表示拒绝。非是他自私,而是有更多更现实的考量,毕竟他有做宰执的能力和志向,届时发挥空间更大,亦可对军政施加影响。
  “令尊高义,哥哥让人佩服。”这是周不渡的肺腑之言,种子正这个将门虎子,有一点儿“莽”,也有一点儿可爱的理想主义。
  种子正苦笑:“高义又有何用?看看那些个坐在朝堂之上握笔的人吧!屁事不做,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敢自诩为谏臣、诤臣,逮着机会就奏啊、讼啊的,一封奏报就能定武将的生死。他们原本还想让官家治我的死罪呢!留我半条命,算大方的了。”
  “世道如此。”曹丑少时家逢巨变,对官场上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深有体会,闻言也是唏嘘。
  ·
  越千江看了周不渡一眼,见他微笑点头,明了他看上了这位少年将军,往后想跟对方谈合作,心下有了计较,便耐着性子骗……劝种子正,说:“举杯消愁,愁更愁,不提那些晦气的人了。”继而连敬了三杯酒,“有幸结识兄弟,是我们的幸事。”
  看着这人喝酒跟喝水似的,三杯下肚,什么事儿都没有,种子正瞪圆了眼,旋即畅怀大笑,在他肩头拍了两下:“说这个做甚?老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老朱对你们另眼相看,什么治卤、筑堤的事我不懂,但刚才说我是无涯堂的忠实‘粉丝’,可不是客套话,我这人从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说喜欢你们家的书便就是真心喜欢。做生意不容易,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既然意气相投,越千江也不客气:“还真有一件事。”
  “你说!”种子正豪迈道。
  将要进入正题,周不渡也不担心了,看着摆在面前的一盘大闸蟹,只觉得个个金黄肥美、令人垂涎,却知道这东西太寒凉了,对脾胃不好,自己可能不该吃,于是就再看了越千江一眼,以眼神询问。
  “最多吃……两个。”越千江可受不了他那样的眼神,一面帮他剥蟹肉,一面讲述,“是这样的,我家小弟之前编了一个新话本,故事十分精彩,但涉及行伍、官场的内容颇多,情节曲折离奇,我审阅之后,觉得不大妥当,便没有批准印刷。为此,他跟我闹了好久的脾气。”
  就你俩那如胶似漆的样子,怎么好意思说正在闹脾气?曹丑低头喝茶,他才入伙没多久,还没受过专业训练,必须努力控制住表情,不然怕会笑场。
  种子正却认真对待:“写话本多不容易啊,怎么说不印就不印了?没事儿,把那故事说来听听,我给你们参详参详。”
  越千江便开始说了。
  话本名为《大英雄面涅将军》,讲的是北宋名将狄青的故事,在此化名为汉臣。
  汉臣出身寒门,少时为兄长定罪,被发配充军、面上刺字,后因善骑射而被选为散直、择为三班差事,戍边四年,经大小二十五战,身中流矢八次,破金汤、略宥州,俘虏五千余人,筑城堡十余座,纵身负重伤,闻寇至,亦挺身冲锋,临阵时戴一张青铜鬼面,出入贼中,所向披靡。其因战功卓著,在重文轻武的北宋,硬生生从一个小卒子做到了枢密院正使。
  枢密使,位同宰相,并非只有文官能做,但按惯例的确都是文官在做,自宋代开国至汉臣之时,从武将走上这个位置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开国名将曹彬,另一个就是他。
  这实在是动了文官的“蛋糕”了,文臣们议论纷纷,编造了许多流言,就连曾在水洛城案和公使钱案中两度为汉臣辩护的欧阳大人也上本参他。
  欧阳修连上三封奏折。说汉臣出身行伍、号为武勇,虽薄立功劳,但尚未得古之名将一二。又说,汉臣乃军士,军士是小人、乐其同类,易为小人煽惑,所谓“一犬吠形,百犬吠声”,故武臣掌机密、得军情,于国家不便、于其自身亦未必不为害。再说,汉臣本武人,不知进退,近日讹言益盛,恐其将如唐之朱泚,虽本非反者,然仓促之际,或将为军士所迫而反。
  ·
  “兄弟觉得这故事如何?”越千江问。
  种子正思毕,酒意已经半点不剩,整个人彻底清醒了:“精彩!曲折离奇,却并非不可能,无处需要改动。现在武将的处境已经差不多了,长此以往,焉知道,二十年后此等荒谬故事不会成真?要我说,你们就该多写些这样的话本故事,印出来,让大家看清楚那些文人的嘴脸!”
  “行,那我们回去就印。”越千江看着周不渡,演一个宠弟弟的好哥哥,“莫再生闷气了,哥错了还不成?”
  周不渡也演上了,瞪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没有生气。”继而对种子正说,“别听他胡言乱语,我没坚持印书,是因为不敢。”
  曹丑只能跟着他们演,补充道:“出门前几日,不渡才在家里舌战群儒,只是卖些寻常话本就已经受到儒生们的痛斥,说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阿越也是为他好。”
  “卖书是为了挣钱,不必冒这等风险,可惜了小弟写的精彩故事。”种子正苦笑,但他到底不是那种消极逃避的人,很快便又有了新想法,“两位周兄弟,可否……把故事卖给我?”
  周不渡:“哥哥是想跟无涯堂合作?”
  种子正点头:“笔在文人手里,奏讼都由文官掌控,那些个文官都太能写了,简直笔笔如刀。武夫若不想被人胡编乱写,就得多读书、多写字,以笔为刀,在纸上反击他们。可咱们写诗作文、写折子上书,远远不如他们厉害,再怎么花心思也都是枉费工夫,但这个话本故事啊,它不同!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下里巴人,人人都听得懂,也才能深入人心。纸上作战亦是战,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谁可挡?不单这一个故事,所有这一类的故事,你们不敢印的,我印。”
  可以啊,就这么轻轻一点拨,种将军就悟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了?
  这应该不算抛钩“钓鱼”,毕竟,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在北宋,王安石变法期间,历经四朝、出将入相五十年的宰相文彦博就说得相当清楚。那时候,宋神宗召集群臣,讨论变法之事。文彦博说,没必要改变祖宗法制,否则会失去人心。神宗说,改变法制会让士大夫不高兴,但能让老百姓高兴。继而,文彦博说出了“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这句千古名言,神宗和王安石均未表示反对。
  大周的情况跟大宋颇为相似,士大夫已经是儒生与文吏的结合体,跟皇帝同阶级,站在老百姓的对立面。至于武臣,尤其是数量庞大的中下层军官、士兵,既非百姓,亦非统治者,就像一枚努力想往橘子里面挤的蒜瓣,要争取权力,自上往下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能的道路是自下往上,但变法变革都不现实也没必要,讲故事洗一洗大家的脑子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越千江当即就答应了,约定择日详谈。
  ·
  周不渡也觉得说够了,不能再往深里讲了,免得这位年轻气盛的将军想得太多,变成另一个房清妙,便抛出问题,扯开话题,道:“我原以为哥哥去了随州,怎么会来岳州?”
  这位小弟仿佛无所不知,种子正已经不奇怪了,直言:“原本是要去随州的,可不知道是哪个谏官闲着没事嚼舌根,说岳州缺人手啊,官家便又让我过来待上一段时间。抓紧时间干点儿活,才好戴罪立功、官复原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