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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空洞的眼神跟茫然的神情,不难推算出这人身体很不舒服,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谢璟言俯视着他,而后劲瘦的手臂一弯,将人捞在怀中,又含了口清凉的水,渡在对方喉咙中。 他的嗓音沙哑的可怕,漫不经心地轻声抱怨道:“真他妈娇气。” 等大半杯水见了底,病床上的床单也湿了半边,何屿菩像是只困倦的猫,将身体蜷缩起来,软软地睡在他的怀中。 谢璟言看向床单湿透的地方,知道这肯定是不能睡了,但他来的路上,并没有看见有多余空荡的病房。 啧,要是把何屿菩医院中那些不相干的病人扔出去的话,怀中的家伙会发飙的吧? 何屿菩不太安稳地睡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对方的怀中缩了缩,试图再摄取点温暖的体温。 谢璟言将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声线平静之下,却带着汹涌的情绪,蹙起眉头道:“怎么越来越烫了…医院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何屿菩被他紧拥在怀中,冰冷的指节搭在对方脖颈上,逐渐回温,呼吸变缓了不少,干涩的喉咙也得到了水的滋润,不再难受。 他抿着唇,喉中溢出点难受的闷哼,但意识在逐渐清醒。 谢璟言也察觉到了他的好转,却也继续任由着对方抱着,像是无声的纵容, 半晌后。 何屿菩抬眸看向对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动神色地收回手,声线倒是强撑的冷静:“你怎么来了?” 谢璟言似乎是被逗笑:“要是我没来,你可就死在自己开的医院里了,现在这态度,是不是有点没良心?” 何屿菩微眯了下眼眸:“你来医院到底想干什么,又要来杀我吗?” 谢璟言无声抬眼,似是嘲讽地勾了下唇角,眼神落在对方苍白的面容上。 似乎是在明晃晃地说着:这状态也需要我亲自动手? 他没有回答何屿菩的问题,而是单手揽住对方的腰,直接将人抱起,而后另手将干燥柔软的被子扑在了湿透的床上。 何屿菩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而下意识用白皙的腿勾住对方的腰,处于本能地双手环上谢璟言的脖颈。 这姿势看上去亲昵无比,甚至带着点黏腻的暧昧。 谢璟言淡淡垂眸看他:“抱上瘾了?下来,你病太重了,该休息了。” 何屿菩耳根微红,连忙撒手,整个身子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却还是有些发冷。 他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大腿,命令道:“冷。” 谢璟言挑眉,没有跟他预想中的一样,再次将他抱起,而是转身就离开。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他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另一条柔软的被子,将它盖在何屿菩身上,连着脑袋全部蒙住。 这被子不知道为什么,还带着点未消的余温,但何屿菩没力气多想,厚重的暖意将他压得困意疲倦。 就连谢璟言的离去都没有注意到。 作者有话说: 简子珩(委屈巴巴)(疯狂比划):昨晚他强闯了我在医院休息的房间,然后那个挨千刀的,残忍地抢走了我的被子!!! 沈巍然(神色复杂)(想打对方又强行忍下):哦,你是说谢璟言大半夜不睡觉,孤身闯医院,就是为了来抢你被子是吗? 许姜安(拍手)(无情竖大拇指):这么大的事都没不试着上报联合国吗,真是新时代废铁青年,玫瑰般坚强的蟑螂!
第101章 现实 ◎去沈巍然家◎ 耳边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 何屿菩蹙了下眉,沉沉地呼了口气,勉强地掀开了眼皮,从睡梦中清醒,抬眼看去。 高护士正在调试仪器,余光见到这边有动静,立即走了过来:“董事长,您感觉怎么样?” 何屿菩看了下仪器,见着上面的数据恢复正常才放下心来:“还可以,比昨晚好多了,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高护士犹豫地指着门外:“您状态不好,我就没有让旁人进来打扰您休息…不过,沈先生跟简先生似乎有事要找您。” “他们带来了个不明来历的少年,大概十二岁左右,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家人,说是您的朋友。” 何屿菩往观察窗看去,许姜安手指扒在门上,费劲地仰着脑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皮。 而沈巍然跟简子珩则在他的两旁,也努力地往观察窗上凑,但位置不够,各自只露出一只眼睛,担忧地看着里面。 高护士似乎有些为难:“他们似乎有话跟您讲,但医生嘱咐您多休息,董事长,这事过几天在处理吧?” 何屿菩调试着病床的折叠度,让自己坐起来,边摇了摇头道:“不用,就让他们进来。” 高护士打开门,许姜安立即往里面小跑,眼见着就要扑到床上去,后颈陡然被双骨节分明的手擒住,而后一带。 沈巍然斜了他一眼,将人按在椅子上:“他病还没好,你这么急着往上扑,是要压死他吗?” 他转头,挑眉看向床上的被子:“我还以为刚才看错了,这张被子还真在你这?” 何屿菩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的被子:“你的?” 他说怎么昨天谢璟言将被子抱来的时候,上面还诡异地留着点暖和的气息。 原来是抢的! 沈巍然深深地看了一眼:“不是我的,而是简子珩的被子,他刚才还在跟我们说,昨晚有个长得很像谢璟言的一米九歹徒,特地持刀强闯医院,就为了抢了他的被子。” 简子珩找了张椅子坐下,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一脸委屈。 何屿菩清了清嗓子,僵硬地偏移开目光:“其实他没看错,还真是谢璟言,他昨天来过了。” 靠,为什么抢被子的是谢璟言,现在丢脸的却是他! 许姜安坐在地上,半边身子趴在床沿,指节勾着何屿菩的病服,皱着眉头,却像是在撒娇:“他来这干嘛,还真是就为了抢那蠢货的被子?” 何屿菩从旁边果篮中拿了个橘子,递给他,一边应道:“你怎么也被简子珩带偏了,他再无聊也不至于如此。” “不过,我昨天病得有点重,没有多问,而谢璟言也没说原因,过来给我倒杯水,之后就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许姜安哼了一声,剖开橘子吃了几片,含糊道:“那个死毒唯,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他的模样太过于漂亮骄纵,穿着偏大的昂贵衬衫,像是个被宠坏的小金丝雀,即使是骂人,也让人责怪不起来,只觉得可爱炸了。 何屿菩挑眉看他:“谁教你的词汇,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维斯亚纳是偏向于中世纪的欧洲背景,并是不会有这么现代娱乐圈化的词汇出现。 许姜安虽然跟寻常人类不一样,本身是段出错的程序,但说到底他的设定还只有十二岁,并不适合学这些词汇。 许姜安眨了眨眼睛:“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就缠着简子珩玩,从他身上学点东西,这样船长就不会担心我适应不了这个世界了。” 他表情极为无辜,三言两语就把错处撇得一干二净,而且将懂事跟无助体现得淋漓尽致,让自己处于弱势。 何屿菩听出来了,伸手地摸了下对方的头,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 他早就发现了,许姜安自小在高等赌场长大,行为处事会带上点小心机,但好在本性不坏,而且自我防护意识很强。 这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是件很好的事。 应付现实这个复杂的社会绰绰有余。 简子珩却没有听出来,而是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擦…呃,擦玻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跟他说脏话了!” 何屿菩:“……” 对方把锅都扣简子珩头上了,当事人还在懊恼自责教坏了许姜安。 他该担心适应不了社会的人不是许姜安,而应该是这个不会察言观色的笨蛋大学生。 许姜安假装有点惊讶地说道:“这个不是形容只喜欢一个人,然后会不折手段拉踩、甚至是恐吓伤害路人的偏激行为吗?原来是个骂人的词汇呀…” “可是我之前并不知道诶,那谢璟言哥哥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他精致漂亮的眼眸弯起,没有半点愧疚的意识,反而是不动神色地将谢璟言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许姜安抬起眼眸,像是柔软无害的小动物,勾着何屿菩的衣袖:“没关系,就算被谢璟言哥哥知道了,船长也会保护我的,毕竟船长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简子珩:“?” 这种发言模式,太典了。 他就算再迟钝也听得出来,许姜安在谢璟言的心上人面前骂他,还向着对方撒娇。 好高阶的语言魅力,现在往许姜安身上泼杯水,都能得到杯碧螺春,纯得让人心惊胆战。 何屿菩:“我总有不在的时候,你不要独自在他面前出言挑衅,他能稳坐排行榜第一,不是没有理由的。” 许姜安撒娇地看着何屿菩,蹭了蹭他的手背:“知道了,船长大人最好了。” 何屿菩的手任由他牵着,另手从旁边的柜子中取出手机,想处理下昨晚发生的事,却是下意识点了信息。刚想退出,手指在页面定住了。 他抿着唇,视线紧紧盯着空白的信息页面,眼神沉了几分。 上次进入副本之前,手下的人曾提醒过他,谢璟言已经找到医院了。 结果这条信息被删除,界面只有空荡荡一片。 沈巍然发现他神色的微妙变化,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何屿菩抿着唇,而后说道:“手机被人动过,里面的信息全被删掉了。” 他抬头,透过观察窗看向病房之外,走道上站了几个人的身影,都穿着整齐的黑西装,规矩地在外边候着。 何屿菩:“高姐,让外面的人都进来。” 高护士连忙两三步走过去,打开门,让外面的黑衣人进来。 何屿菩坐在床上,白银发丝耷拉在腰旁,嗓音轻盈慢悠,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朝着他们晃了晃发光的显示屏:“里面的信息被人删除了,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都有谁来过?” 为首的西装男人俯身,冷峻的轮廓上尽是恭敬神色:“我们查过监控,也调查过守门警卫,这两天医院没有可疑人物出入,除了…昨晚谢氏集团创始人谢璟言,带人夜闯医院。” 何屿菩顿了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道:“也就是说,只有谢璟言来过,而手机里的信息很可能是被他删除的?” 确实,昨晚他睡着后,手机就放在边上没有锁住的格子中,而锁屏则是数字密码跟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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