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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山摆了摆手,“嗨,老头子我老胳膊老腿,自个儿没走稳当摔了一跤,与殿下无干。” 说完,唐之山打量着李沉壁苍白的脸色,又问道:“听闻小殿下,前阵子去了北境?” “小殿下,我家主子年少意气,若做了什么事冒犯了您,还望您别忘心里去呢。” 唐之山说话时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李沉壁身上,只见这位阊都来的小皇孙面色镇定,姿态冷清,站在自己跟前没有显露出半分不适与怯意。 人不可貌相,流言尽可夺人清白。 唐之山倒是对李沉壁有了改观。 他呵呵一笑,“小殿下,北境夏短冬长,如今时节正好,您该多出来走走,老头子我整日无所事事,您若乏了尽可派人来找我,老头子陪着您去外头转转呢。” 李沉壁细长的眼尾舒展地笑了,犹如挂在枝头的石榴花,明媚艳丽,尽管他浑身上下充斥着浓烈的病态,但这一笑,桃李三春都不可企及。 “倒真有一事,想询问一二。” “还请小殿下但说。” “在下来王府多日,却未曾见北凉王一面,不知在下何时能去拜见王爷?” 唐之山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位殿下竟然还想去见王爷。 作为男妻嫁入王府,说句难听的,如今老王爷中风在床,小殿下高兴都来不及,还会主动提出去见王爷? 不应该避之若浼才对嘛。 不过李沉壁都这样说了,唐之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殿下想去拜见王爷,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这会王爷喝了药正在休憩,待傍晚日头下去了,老奴再去东院接您,可好?” “只是,老奴斗胆一问,您去见王爷,是有要事相商吗?” 听着这话,李沉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和,“在下求见王爷,自是有要事告知,还望唐伯早日安排此事,多谢。” 李沉壁自心中默默叹气,如今平城来了阊都官,人员纷杂,诸事繁多。 可不要耽搁了他从王府脱身大计才是啊!
第24章 傅风霆的别院居于中庭,暮色时分,暑热消散,在屋内待了一天的婢女提着小桶在院子中浇花,李沉璧走进庭院中时,院中所有婢女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小殿下,您往里面请。” 唐伯在前头领路,正准备说着‘眼下王爷醒了’,就听见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说话声—— “这是要去哪呢?带上我一块去瞧瞧热闹可好。” 李沉璧手扶廊下抄手,对于来人似是早有所料。 他只是没有想到,傅岐来的这么快。 “哎呦,世子爷?您怎么回来了?” 比起李沉璧的淡定,唐之山当真无比惊讶。 要知道搁以往,阊都若是来了人,他们这位散漫难驯的世子爷可是躲都来不及 眼下竟然还主动回平城了? 唐之山眼珠子都要掉地上去了。 “走吧,小殿下想要找老头说什么?本世子也想听一听呢。” 傅岐大步往里屋走去,一把推开了禁闭的房门,回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李沉璧。 屋内大缸中放着冰块,屋门打开的一瞬间,寒意袭来,李沉璧被冻了满身。 他轻声道:“我寄往北凉的信,想来世子已经阅过,如今赶回平城,正好咱们能当着老王爷的面,和离或者休书,我都可。” 李沉璧这话说的云淡风轻,配上他一贯清俊的面容,只让人觉得这世间似乎没有任何值得他眷恋的人或物。 其实傅岐回来了,李沉璧也就不用再去见傅风霆。 李沉璧停在了门前,他往内室瞧了一眼,傅风霆正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偶有婢女小声说话,一片安详。 他将冰凉的手指贴在脖颈处,搓了搓,又道:“此事还请小世子与王爷商量一二,如今王爷病中府中诸事皆由您做主,想来和离一事经您之手便可了。” “在下便在院中,等您的好消息了。” “傅岚!” 李沉璧离开的身形一顿,但没有回头。 “你与老头和离,是想要离开北凉?” 一声轻笑传来,李沉璧无奈地转身回头,“世子爷,和离后我与王府再无干系,傅家也不必因我而被天下人耻笑,我保证,此后无论我身在何处所干何事,决计与世子无干,与北凉无干。” 李沉璧回眸,眼神清凉透彻。 他当真是有一副举世无双的好皮囊,望着人时专注的目光仿佛盛了一汪春水,又像是漩涡,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溺于其中。 傅岐不明白,在听到傅岚如此决绝的一番话后,为何心底会生出无端恼火。 此时此刻,他只想狠狠攥着傅岚,最好让他寸步不离。 可他还是走了。 李沉璧披着宽大的绸袍,袖长的脖颈藏在描金的流云纹之下,庭院中的花影摇晃,傅岐望着那道白影,重重迭迭的花枝似乎从庭院枝丫缠绕到了他的心头。 “老头,你也听见了,你没这个福分,人已经准备与你和离了。” 傅岐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丢到了嘴中。 躺在床上的傅风霆不能动弹,说话也不利索,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说着:“逆……逆子……” “呵……” 傅岐听乐了,他微微弯着身子,双手撑在腿上,语气凉薄戏谑,“老头,这可不是我逼着傅岚离开的,谁让你自己不中用呢。” 他站起来,大缸中的冰块冒着白霜,傅风霆因为中风在床,尽管婢女伺候的再怎么尽心,此刻他躺在这里不得动弹的姿态还是无比狼狈。 暮气沉沉,口齿不清。 傅岐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恨极了傅风霆,厌恶他的风流多情,苛待妻子,可如今傅风霆就像是一团烂肉般躺在他眼前,他又只剩下麻木。 父子一场,到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层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沟壑。 傅岐居高临下地看着傅风霆,面容冷酷,“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将休书送到傅岚手上,让他光明正大地离开北凉王府,你费劲心思将他娶回来,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如愿呢。” “他……他不敢!” “他不敢!” 傅风霆的手死命往前伸着,手部肿大的关节僵硬地抓着床幔,一双眼珠子用力瞪的仿佛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傅岐脚步一顿,转身厉声发问:“什么不敢?谁不敢?不敢做什么?” 傅风霆没有回答傅岐,只是咧着嘴一直笑着,口水顺着嘴角缝隙往下滴,凹陷进去的眼眶泛着异样的精光。 傅岐直至离开了内室,都还能听见屋中傅风霆癫狂的笑。 他心中一动,转身出了澜沧院。 “这几日让你们收拾箱笼,收拾的如何了?想来过几日,咱们就能走了。” “还有那些书卷,记得都包好,别落在王府中。” “省的日后麻烦。” “麻烦什么?休书还没拿到手,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想要离开?” “傅岚,你这人怎么没有半点良心呢。” 傅岐踏进院落时李沉璧还在喝药。 暑热散去,李沉璧背对着院落大门,坐在石凳上慢吞吞地喝着药,趁着槐月没注意,还往九里香上头浇了一大碗。 然后在槐月扭头看过来的一瞬间,立马装出好好喝药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他没少这样蒙混过关。 见傅岐来了,李沉璧立马将药碗放了下来,更有理由不喝了。 他将药碗递给槐月,槐月药碗还没见底,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李沉璧伸手,“停!” 小丫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去,沏壶茶来,我与世子有要事相商。” 这药可真苦啊。 李沉璧喊住槐月,刚想说给他拿些蜜饯,抬头见傅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到嘴边的话硬是给咽回喉咙里头去了。 倒是傅岐,漫不经心地走到了李沉璧跟前,窸窸窣窣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 丢到了石桌上。 李沉璧:? 这人什么意思。 他低头瞧了一眼,油纸包的严实,根本瞧不出来是何物,他抬头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傅岐。 仿佛在问:给我的? 傅岐旁若无人地坐在石凳上,右手搭在桌上,戴着鹿骨扳指的拇指和食指扣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台面。 李沉璧心里头泛着嘀咕,自顾自拆开了油纸。 里头赫然躺着一包北境才有的杏干。 李沉璧:…… 他不自然地摸着鼻尖,哼唧半晌,吐出了一句‘多谢’。 傅岐瞥了他一眼,耳朵尖红的像什么似的。 真娇。 “邹光斗嘱咐的,说你喝药怕苦,总是偷偷把药倒了,让我把这包玩意交给你,且叮嘱你一声,好好喝药,别倒药了。” 李沉璧听着这话只觉得臊的慌。 他垂着眼皮,根本不想看傅岐一眼。 哪儿有人这样的,当着面说人坏话。 “你……你此刻过来,是将事情都与王爷说妥当了?” 李沉璧赶忙拐了个话题。 提到此事,傅岐不快活了。 他冷哼了一声,斜着眼望向李沉璧,“好好的,怎么想着要休书了?” “既然不愿在王府久待,一开始又为何同意嫁过来?傅岚,戏耍众人很好玩么?” 傅岐眸光泛着冷意,目不转睛地望着李沉璧,他盯着那双细长漂亮的狐狸眼,想要看清里头到底装了多少算计。 “世间许多事本就没有理由。” “今日我想喝甜汤,明日我又不想喝了,小世子,您总该给我选择的机会吧。” 李沉璧满脸无奈。 傅岐啧了一声,他伸手捏住了李沉璧的下巴,“从你这张嘴里头说出来的话,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求我放过你的是你,求我给你条生路好在王府茍活的人是你,往北境安插人手的人还是你,傅岚,你的心眼都快有八百个了,你做了这样多的事,可我却怎么也看不透,你说我怎么放心让你离开王府呢?” 李沉璧感受着傅岐粗粝的拇指摩挲在他脸颊两侧,他微微侧头,语气温和无奈,“小世子要这样想,我有什么办法。” “要不然,您还是像从前那般,拿把剑架在在下脖子上,杀了我?” 李沉璧和傅岐目光对峙,谁也不肯低头服输。 “杀你?” 傅岐唇瓣贴在李沉璧耳畔处,慢条斯理地说着:“杀了你,你那中了风的夫君岂不是要心疼死,谁舍得啊。” 这话就是往李沉璧心口戳刀子了。 傅岐明明知道,李沉璧想和离。 可他还故意提起傅风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李沉璧心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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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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