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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壁这话说的不客气, 常申公连连往后退了散步。 面色青白。 他指着李沉壁，‘你、你、你’了半天，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沉壁说到做到, 在第二天傍晚，连夜出北凉的王府护卫就将人从山西的太原府抓了回来。 人到仝城，李沉壁见了面, 坐在厅内主位上, 若有所思地望着被绑在下方的方允。 “还是个老熟人。” 方允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厅中，站不起来，只好抬头愤愤看了一眼李沉壁。 他自从被丢到北境大营去后就一直被人死死盯着，待在马房里头养马。 半步都走不脱。 “是谁与你通的消息？仝城？亗城？还是阊都？” 李沉壁像是早就猜到了方允这个漏洞。 他让方允抬起头来, “那日我没有杀你, 留到今日终于把蛇引出来了, 就算你今日什么也不说，我也会把北凉查个干干净净。” 李沉壁站了起来，扬声道：“传我的话，今日起，封锁北凉三城，只许进，不许出，三城太守一日没有普查好各城人口，北凉就一日不放外乡人通行。” “各城以户为单位，外乡的看通关文书，本地人让太守带着人一个个对着人口册子认人，方允，你们在北凉的暗桩，有一个是一个，我全都会找出来！” “哈哈！”趴在地上的方允低声笑了出来。 他像是对李沉壁的举措充满不屑。 “好啊，你查！你去查啊！你就算把北凉查个底朝天，也只会是无用之功。” “是么？” 李沉壁面色冷寂，他的语气淡漠，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如此有分量，“北凉还不够？那北境大营呢？老北凉王早就去了，如今北凉当家做主的是傅岐，阊都难道还在做着在傅岐头顶撒野的梦吗！” “傅岚，你敢！” 方允眸光中带着狠意，“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北凉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太子把你送来北凉，你难道就忘了自己在阊都当狗的日子了吗！”方允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意，他本就不是什么对这位皇孙殿下恭恭敬敬的随从，他是方家的爪牙，是方家派来盯着这位远嫁北凉的皇孙的眼睛。 李沉壁把他送去了北境，但这又如何，只要阊都的世家想，他们的手就能伸到大周的任何一个地方。 在北凉宵禁的这些日子，世家敏锐地察觉到了北凉的异样。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爪牙倾巢出动。 犹如一个个紧密的齿轮，在合适的时机开始了有序的转动。 方允从未见过那些‘眼睛’，但这并不重要，他只要知道，在大周的很多地方都有这些‘眼睛’就够了。 这些眼睛会帮他离开。 也会送他去任何地方。 方允从北境逃离，他身上带着‘眼睛’给世家的密信。 密信上将这些日子北凉发生过的事情记载的一清二楚。 “傅岚，你要是敢这样做，阊都不会放过你的！”方允破口大喊。 李沉壁微微一笑。 “你错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本殿下走到今日，不是阊都不会放过我，而是我不会放过阊都。” 方允看到了杀意。 那张美艳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杀人刀。 阊都的世家却天真地把他当成了只能依附他人而活的菟丝花。 北地的夏日昼长夜短。 太阳明明已经该下山了，但却仍旧拖着橘红色的霞光倔强地挂在山头。 天边传来一阵鸿雁嘶鸣。 傅岐从信鸽的腿上摘下那封仝城来的信。 潦草地读完后，傅岐神色大变。 他大步往营账内走去，同时将谷阳谷雨等一众亲信全都叫了过来。 整个北境大营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与之而来的，是在这天夜晚时分，草原部落突如其来的袭击。 夏日的渡马河水流湍急，水声剧烈，再加上草场浓密茂盛，军队隐匿在草场之中，入夜奔袭，水声掩盖了沙沙沙的脚步声，半人高的草场遮住了攒动的身影，等到朵颜部杀到长龙关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烽火台的浓烟滚滚而来。 夜半时分，整个北境大营亮如白昼。 傅岐一马当先骑着山鬼驰骋而去，谷雨和谈晋紧随其后，花红玉彼时正在长龙关下练兵，在朵颜部夜袭的时候她就带兵杀了出去。 一夜酣战。 朵颜部铩羽而归，但整个北境大营都没有胜战过后的痛快。 因为傅岐受伤了。 朵颜部的王子极擅骑射，他在夜色之下一眼就看到了骑着山鬼奔驰而来的傅岐。 草原的大弓拉满了，可以射穿一只成年牦牛，傅岐骑在马上，几乎就是在瞬间被穿云而来的箭矢射中。 从山鬼身上跌落。 傅岐被抬回了北境大营。 北境无主，为了以防朵颜部再次敌袭，身为傅岐亲信的谷雨力排众议，决定写信给辽东，欲请辽东大帅坐镇北境。 与此同时的是，整个北境大营都被封锁了起来。 一封密信悄无声息地飞向了仝城。 李沉壁在得知傅岐重伤的那一刻就坐不住了。 彼时他正在与秦望商议重查好北凉三城的人口数量之后，便可以着手制定新的税收制度。 但傅岐的伤彻底打乱了李沉壁的思路。 他想起了那一次—— 阊都往北凉派发军饷军粮。 军饷有异。 但就在傅岐着手调查三城历年账务之际，他突然毒发。 紧接着就是在他毒发的那一夜，凤翔府的军粮也出了岔子。 是了！ 是了！ 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李沉壁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脸上一片肃容，雷厉风行地往外走去。 不能迟。 这一夜至关重要！ 上一回他们慢了，让阊都有了可乘之机，如今重蹈覆辙，这一次，他一步也不会迟！ “来人！” 李沉壁边往外走去，便厉声高呼—— “备马！今夜我要彻查仝城！” “殿下，具体怎么个彻查之法呢？”护卫大步更上了李沉壁。 李沉壁站在街道之上，望着黑黢黢的长街，沉声道：“怎么查？挨家挨户地查！” 但凡有哪一户人家不对劲，当即控制！ 户籍所在地、人口流动往来，总能查出有问题的人。 护卫看了眼黑黢黢的天色，“殿下，都这么晚了……' “就是要这么晚！” 李沉壁翻身上了马，仗着在傅岐跟前学来的一些三脚猫的功夫，“驾——” 夜色之下，他清瘦的身影犹如离弦的箭。 决绝而又刚烈。 这一夜，整个仝城都人仰马翻。 李沉壁亲自带着人搜查整座城池。 等高屏和常申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大大小小十余名官员被李沉壁关进了大牢之中。 其中还有两名高屏的亲信。 主管高屏的公文往来。 高屏找到李沉壁的时候，他正坐在仝城的大牢之中。 牢狱阴暗，滴漏声滴答滴答，格外清晰。 人被关在这样潮湿阴暗的地方，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惧与臣服。 意志力薄弱的人，不用审问，都能哭着喊着喊出‘我招’这两个字。 李沉壁太了解在这种地方怎么瓦解一个人的意志了。 都不用上刑。 只要在寂静的环境下制造出刺耳的声音，就能无限放大人的惧怕。 高屏被带着来见李沉壁的时候，就看到李沉壁坐在大牢的厅堂之中。 各式各样的刑具摆放在李沉壁手边。 他的心腹被关在牢狱之中，各个神态慌张。 “傅岚，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屏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什么规矩什么礼仪他全都不要了。 李沉壁没有半点意外。 阊都的这些人，全都是在阴暗角落中爬行的蛆，打不死，除不尽，烈阳一照，便会纷纷躲进洞中。 李沉壁也不想用什么手段什么计策逼出这些人了。 杀了就是。 管他背后有谁，来北凉又是为了什么。 这天底下一堆说不清的烂账。 烂账算不清，留着没用，烧了最干净。 人也一样。 “高大人看不出来么？” 李沉壁微微一笑，“我、在、杀、人、啊。” “看不出来没关系。” “来人！给高大人端椅子。” “高大人，”李沉壁站了起来，他手执长剑，哐当一下落在了高屏的脖颈上，阴风吹得高屏脊背发凉，他听见李沉壁轻慢而又冷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您就坐在这里慢、慢、看，仔、细、看，我是怎么把阊都的这些眼睛都处理干净的！” “傅岚，你……你……你如今这样做，难道是想造反吗！” 高屏畏于李沉壁手中的长剑，一句话说得哆哆嗦嗦。 听到这话，李沉壁笑了。 他细长的眼尾在阴暗的烛光下明灭晦暗。 “造反？” “高大人，我与北凉王一片忠心，今日杀光这批奸臣，是在替陛下肃清朝堂啊！” 作者有话说： 大开杀戒的沉壁同学，辣不辣！！！
第90章 这里是仝城, 不是阊都。 但此时此刻，李沉壁站在大牢之中，关于昭狱的记忆却一一浮现。 潮湿阴暗的地牢, 永远都充斥着哭喊声的逼仄的狗笼般的房间。 李沉壁面无表情地看向高屏，轻声细语：“高大人, 你们踩在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 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沦为阶下之囚？” “放……放肆！我乃仝城太守，傅岚，你不过是北凉王王府的男妻，你一个大周的笑话, 有什么资格站在我跟前！”高屏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面色涨得通红。 “是啊, 我没有资格。”李沉壁微微一笑，他将剑从高屏脖子上拿了下来, “高大人误染重疾，来人，送高大人回府！” “傅岚, 你想干什么？” “私自关押朝廷命官，此乃重罪！傅岚，你这是目无法纪！” 高屏犹如落败了公鸡, 伸着脖子做最后的抗争。 但只要他看清李沉壁眼底的淡漠与冷冽, 便会知道，无论今日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能再看到仝城的这片天了。 “傅岚，你敢杀我？我高家也不算是小门小户, 你今日敢杀我, 明日就会有人去阊都告御状！内阁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太子之子又如何！当今这个世道，太子不照样要在内阁与司礼监跟前做小伏低！” 高屏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去。 他蹬着腿，狼狈而又不堪。 李沉壁垂着头，精致俊美的皮囊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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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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