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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这就去备。”沈砚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灶房里,王老汉正围着灶台转,见沈砚进来,笑着说:“刚包了些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想着今儿冬至,给大伙暖暖身子。” “正好,我再包些牛肉馅的,得给宫里送。”沈砚洗了手,拿起面团擀皮,动作麻利得很。他擀的面皮薄厚均匀,中间稍厚些,包起馅来不易破,煮出来也筋道。 王老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你这手艺,要是光卖卤味都屈才了。” 沈砚笑了笑,没接话。 手里的面皮转了个圈,包进满满一勺牛肉馅,捏出整齐的褶子。他想起现代时,每到冬至,母亲总会包一大锅饺子,说“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那时他总嫌麻烦,如今隔着时空,倒格外怀念那口热乎劲。 包完饺子,他又备了些卤味:卤鸭舌、卤香菇,都是些下酒的吃食,还往食盒里塞了罐新酿的米酒,用温水烫过,喝着暖胃。 往静明园去的路上,马车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沈砚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宫墙在雪中若隐若现,像幅水墨画。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包,里面是他特意给帝王准备的暖手宝,特制的,小巧玲珑,里面灌了热水,外面裹着层绒布,是前几日让铜匠铺打的。 到了静明园,引路的太监说帝王正在暖阁里等着。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帝王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披着件明黄的披风,手里拿着本闲书,见沈砚进来,合上书页,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饺子带来了?” “是,刚出锅的,还热乎着。”沈砚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时,卤味饺子的香气混着米酒的清冽漫开。 帝王让太监退下,暖阁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卤牛肉的醇厚混着白菜的清爽在舌尖散开,烫得他微微眯起眼:“味道不错,比御膳房做的多了点烟火气。” “陛下喜欢就好。”沈砚给自己和陛下盛了碗米酒,酒液在青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这酒是新酿的,用温水烫过,喝着不烈。” 帝王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沈砚身上:“你这铺子,如今倒是越来越红火了。” “托陛下的福。”沈砚喝了口酒,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前几日苏公子说,江南的罐头订单已经排到开春了,李大叔他们也能跟着多赚些银子。” “你倒是会经营。”帝王笑了笑,“没让这手艺埋没了。” 沈砚没接话,只低头吃饺子。暖阁里很静,只有窗外落雪的簌簌声,和两人偶尔碰杯的轻响。他能感觉到帝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不锐利,带着点温和的打量,但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你这狐裘,穿着倒合身。”帝王忽然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玄色狐裘上。面前的人身高只到他下巴,清清秀秀的,被包裹在狐裘里,像只可爱的小动物,让人想欺负。仰头看他时,眼睛里带着干净又明亮的光,又让人舍不得下狠手欺负了。 “谢陛下赏赐。”沈砚摸了摸狐裘的毛,柔软顺滑,“这料子很好,穿着特别暖和。” 帝王没说话,只又喝了口酒。沈砚看着他喝酒时微扬的脖颈,忽然想起前几日他咳得发颤的样子,从怀里拿出那个小布包:“陛下,这个给您。” 是那个暖手包,铜制的外壳上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暖阁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陛下在书房批阅奏折时,或许能用得上。” 帝王愣了愣,接过暖手炉,触手温热。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忽然低笑一声:“你倒是比宫里的人还细心。” “陛下龙体要紧。”沈砚说得坦然,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烫。 两人又吃了些饺子,喝了些酒,话渐渐多了起来。沈砚说起铺子里的趣事,说有个小孩为了吃卤鸡爪,缠着母亲在摊前站了半个时辰;说李大叔的儿子第一次做卤味,把糖当成了盐,卤出来的东西又甜又咸,逗得大家直笑。 帝王听得认真,偶尔插句话,眉眼间的冷漠渐渐散去,多了些温和。他说起自己小时候在潜邸的日子,说那时冬天没有地龙,只能抱着暖炉看书,母亲会给他做些卤味当零嘴,味道虽然不如沈砚做的好,却格外暖心。 “原来陛下小时候也吃过卤味。”沈砚有些惊讶。 “怎么,觉得朕就该顿顿山珍海味?”帝王挑眉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不是。”沈砚摇摇头,“只是没想到。” 帝王没说话,只看着窗外的雪。雪花落在窗棂上,瞬间化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一幅温馨的画。 “沈砚。”帝王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沈老板”或“草民”。 沈砚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陛下?” 帝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往后若是没事,常来陪朕说说话吧。” 沈砚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满满都是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好。” 离开静明园时,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银白的光,像铺了层厚厚的霜。沈砚回头望了眼暖阁的窗户,那里亮着暖黄的灯,像雪夜里的一颗星。 他摸了摸怀里的米酒罐,还剩小半罐,酒气混着卤味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漫开。 回到铺子,伙计们还在收拾摊子。沈砚站在门口,又想起帝王接过暖手包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转身往厨房走,打算明日多做些卤味饺子,给街坊们也尝尝鲜。
第27章 水源 腊月的寒风裹着碎雪,刮得“沈记卤味”的幌子猎猎作响。 沈砚正蹲在灶台前,盯着新熬的一锅卤汤。汤面上浮着层细密的油花,是用二十斤老鸡、十斤筒骨吊了整夜的高汤,按说该泛着琥珀色的清亮,此刻却微微发乌,带着点说不清的浑浊。 “沈小哥,这第三锅还是这样。”李大叔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捏着块刚卤好的牛肉,“味道也不对,少了股鲜劲,多了点涩味。” 沈砚接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确实,老卤汤的醇厚还在,可那股子透骨的鲜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尾调泛着丝不易察觉的苦。他起身掀开香料包,八角、桂皮、香叶,都是常用来的老牌子,没什么异样。 “会不会是水的问题?”秋禾端着刚烧开的水进来,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前几日井里的水看着就有点浑,我还以为是雪化了的缘故。” 沈砚走到井边,打了桶水上来。水看着倒还清亮,可放在碗里静置片刻,碗底竟沉着层细沙。“不对。”他心里咯噔一下,“去看看隔壁铺子的水。” 秋禾跑出去没片刻就回来,脸色发白:“隔壁张记的水也是这样!他们说这几日城西的水源好像出了问题,好几家铺子的井水都发浑。”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做卤味,水是根本。老卤汤每天都要添新水,水源出了问题,汤味必然受影响。他快步走到前堂,看着墙上挂的供货单。 今日要给一品楼送八十斤卤牛肉,给城东的“福瑞祥”送五十斤卤鸭翅,还有街坊们常订的热卤,加起来近两百斤的量。 “沈小哥,这可怎么办?”春桃急得直搓手,“一品楼的伙计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来了!” 沈砚没说话,转身往库房走。库房里堆着几坛备用的山泉水,是前阵子怕井水不够,特意从城外山涧拉来的,本想留着过年用。他打开一坛,倒出半碗,清澈甘冽,没有丝毫杂质。 “用这个。”他指着山泉水,“先把今日的货赶出来。李大叔,你带人去趟城外,看看能不能再拉些山泉水回来,越多越好。” 李大叔应声而去,沈砚则重新起锅,用山泉水兑入老卤汤。这次熬出的汤果然清亮,卤出来的牛肉也恢复了往日的鲜醇。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山泉水运费高,且存量有限,最多撑个三五日,若是水源问题迟迟解决不了,沈记的生意就得停摆。 果然,下午就出了岔子。福瑞祥的掌柜亲自跑了趟,手里捏着块卤鸭翅,脸色难看:“沈老板,你自己尝尝!这味道跟上次差远了,发涩!我铺子的客人吃了都说不对劲,这单我不能收!” 沈砚尝了尝,是用井水卤的那批。他连忙解释:“张掌柜,实在对不住,城西水源出了问题,这批次用了井水,味道确实受影响。您稍等,我这就用山泉水重新做一批,算我赔给您,不要钱。” 张掌柜愣了愣,脸色缓和了些:“水源的事我也听说了,不是故意糊弄就好。赔钱不必,你尽快把好的送来就行,我那边还等着上货呢。” 送走张掌柜,一品楼的采买也来了,沈砚主动说明了情况,把用山泉水做的卤牛肉递过去:“王大哥,今日只能先供这些,量不多,但味道保证没问题。剩下的我连夜赶制,明日一早给您送过去,耽误的量我按双倍补上。” 采买尝了尝牛肉,点了点头:“沈老板做事地道,我信得过你。只是这水源问题得赶紧解决,咱们楼里好多客人就等着你的卤味呢。” 话虽如此,铺子里的气氛还是沉了下来。消息传开后,不少街坊来问情况,有人担心以后吃不上沈记的卤味,有人提议凑钱修水源,也有人悄悄嘀咕“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沈小哥,城外的山泉水不好拉啊!”李大叔带着人回来,冻得嘴唇发紫,“雪太大,山路滑,拉水的车翻了两辆,还伤了人……” 沈砚心里一紧:“人怎么样?” “没啥大事,就是崴了脚。”李大叔叹口气,“可这水……最多再拉来两坛。” 屋漏偏逢连夜雨。傍晚收摊时,秋禾盘点账目,发现今日的营收比往日少了近三成。“好多熟客说等水源好了再来买,怕现在的味道不对” 沈砚站在柜台后,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不怕出问题,出现问题是正常的,怕的是人心散了。做吃食的,靠的就是老主顾的念想,一旦断了档,再想聚起来就难了。 “沈小哥,要不……咱们停业几日?”秋禾小声提议,“等找到好水了再开……” “停不得。”沈砚摇头,“一停业,大家该更担心了。”他走到灶台边,看着那锅用山泉水熬的卤汤,忽然道,“去把剩下的山泉水都搬来,今晚通宵卤制,明日只卖用山泉水做的卤味。量少就少卖点,每人限购两斤,先保证老主顾能吃上。” “限购?”春桃愣了愣,“这样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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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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