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 那绝不是幻觉。 但那“家”,是指向何处?是逃离这个深海囚笼的出口?还是回归他“世界之主”王座的召唤? 贺凭笙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白玉钥匙却传来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幻痛,仿佛那锁链也曾经缠绕过他,也曾经想要绞碎他的骨骼。 一股炽热到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在贺凭笙死寂的心湖深处轰然点燃。 他一定要毁了那些锁链。 无论那是囚禁楚煜行的枷锁,或是他操纵世界的权柄象征,都必须碾碎。 因为那是唯一的线索,是通往真相和出路的必经之路。 这个楚煜行,无论他是牺牲者还是布局者,都是他们逃离这该死深海囚笼的关键钥匙。 他们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太久了,遗失了过去,贺凭笙直觉有人还在等他们,所以不管要用多下作的手段,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必须回去。 他缓缓地收拢五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钥匙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滔天的恨意与决绝的万分之一。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贺凭笙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仿佛那里面攥着整个世界最深的黑暗与唯一的救赎。 无声的誓言,如同淬毒的尖刀,随着每一次心跳,深深凿刻进他破碎又重铸的灵魂核心。 【碾碎那些该死的锁链】 【撬开他的嘴,或者夺走他的权柄】 【无论他是什么】 如果你真是编织这囚笼的蜘蛛,那这场戏码,我就陪你演下去。 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半晌,叶时雨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贺凭笙紧握的拳头和冰封的表情,“很少见你这样……担心一个人,还是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那人有什么特别吗?值得你……这样。”她斟酌着用词。 贺凭笙血红的眼瞳转向叶时雨,眼中带有深深的探究:“很特别。我直觉他与我们的‘过去’有关,与我们为何被困在这破地方有关。他给我一种无法抗拒的熟悉感,像一把钥匙,也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刻意强调了“陷阱”二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试探同伴的反应。 “而且,他出现得太过巧合,力量也太过诡异。我怀疑他可能与这里真正的主宰者有关。” 叶苍狩闻言耳朵一立,“我也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在学校里世界开始前我被引出去了,没来得及赶回来,我还很好奇贺哥你怎么会走到那里去?” 贺凭笙选择性扯开话题,抛出一个更具炸裂性的信息:“里世界钟声响了四次,而且,楚煜行用了我铃铛的异能。 “什么?!” 叶苍狩失声叫道。 江浸月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不可能,异能触发媒介是绑定的。” 叶时雨瞳孔骤缩,抱臂的手指猛地收紧,这是她极度震惊的表现:“闻所未闻。” 贺凭笙看着同伴们难以置信的反应,心中的怀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这无法解释的现象,究竟是世界之主才有的特权?还是他确实与自己的过去有某种无法割断的深层联系? 无论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楚煜行,是核心。 “行,后面我们会动用一切资源打探他的消息,” 叶时雨最先消化完这震撼的信息,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眼神深处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好好休息,先恢复力量,万事有我们,这个人,我们必须找到。”她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与贺凭笙相似的、对楚煜行身份的警惕和重视。 “叫杨云迟来一趟,这个里世界他跟着楚煜行的时间比较长,我想问他点事。”贺凭笙补充道。 叶苍狩风风火火开门跑去,一会就把杨云迟连人带被子一起请了过来。 杨云迟抓住身上的被子,怯生生地问,“楚煜行还活着吗?”问完他像是不敢听到答案一般,继续说着,“虽然他总是不走寻常路,双标怪,自大狂,甚至有点疯狂……” 他哽咽了一下,指尖攥紧了被角,继续说:”可他是个挺好的人,帮了我好几次,要不是他,我就……” 贺凭笙望向窗外的天空,平静道:“现在没有他的消息,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微微发愣的杨云迟,结束了短暂的、属于贺凭笙式的“安慰”,言简意赅地切入正题:“把你知道的,关于他在里世界里的行动细节,尽可能告诉我。”
第16章 医院寻人 “有消息了。”叶时雨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微凉的空气,“基地正南八百公里,一家精神病院,有人亲眼看见一个系着灰色围巾、灰眼睛的男人出现。” 贺凭笙摩挲白玉钥匙的手指猛地顿住,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牢牢锁住叶时雨。 “还有,”叶时雨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几人,带着一丝审视,“他身边还跟着的沈继尧。” “什么?!沈小虫?!”叶苍狩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上次拦着我的账还没找他算,他还敢露头?!小爷我这次非把他那些瓶瓶罐罐全砸了不可!玩毒的心都脏!”他原地转了两圈,拳头捏得咯咯响,一副随时要冲出去干架的架势。 贺凭笙没有立刻回应。 他又垂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掌中那枚温润的白玉钥匙。 钥匙冰冷的触感下,是这几天不断翻涌的、破碎又灼热的记忆碎片。 灰烬般的天空,刺骨的冰冷,还有一双眼睛。 一双在混乱与毁灭中依旧笑得弯弯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又无比明亮的灰眼睛。 那感觉如此强烈,像被遗忘在深海中的锚,此刻正猛烈地拖拽着他的心脏。 他必须立刻见到那个人。 然而,叶时雨带来的“沈继尧”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他心底最深的疑窦。 沈继尧?那个经常独来独往、毒舌的苗疆少年,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吗? “备车,我自己去。”贺凭笙沉声道,他必须亲自去验证,去撕开那层可能的伪装。 “那可不行,凭笙。”江浸月轻柔的嗓音如同月光流淌,却带着恰到好处,不容反驳的力量。 她走到贺凭笙身边,按住了他正要起身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们不放心。” 她微微歪头,眼中流露出恰当的好奇,“而且,能让沈继尧那孩子‘陪着’的人,我也很想亲眼见见呢。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其实她本来想说想见那个这么让他牵挂的人,但又怕说出来某人面子挂不住,赶紧转口。 “对对对!还有我!”叶苍狩立刻高举双手,生怕被落下,“有沈继尧的地方,怎么能少了镇压他的正义使者我!基地有我姐一个就够了,她一个能打十个我这样的。”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叶时雨一记精准的手刀。 贺凭笙的目光在江浸月按着他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究没再坚持,只是略显别扭地偏过头,声音依旧硬邦邦的:“……行,半小时后,车库集合,过时不候。” 他率先转身出门,留下身后叶苍狩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以及江浸月若有所思的温柔目光。 半小时后,车库。 引擎轰鸣声中,叶苍狩刚把越野车倒出车位,江浸月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带着一丝歉意看向副驾驶的贺凭笙:“凭笙,稍等一下,我忘了样东西在后面的装备箱里。” 她动作自然地推开车门下车,走向车尾。 贺凭笙闭目养神,没在意。叶苍狩也正低头调试着车载电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车尾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是后备箱被打开又迅速关上的声音。 江浸月很快回到了后座,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急救包。“好了,走吧。”她声音平静。 车子咆哮着冲出基地大门,驶入一片被铅灰色云层笼罩的荒原。 车行半日,压抑的铅灰色天空下,越野车碾过荒芜开裂的道路。 “啧,这鬼地方,植物都变异得这么邪门。”叶苍狩皱眉看着路边散发着荧光的诡异藤蔓,减慢了车速 语气带着惯常的抱怨。“感觉比平时更躁动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 贺凭笙闻言,眼皮微微抬起,扫过窗外那些扭曲的荧光植被。 刺激?是里世界更深层的侵蚀?还是某个存在正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他的力量,搅动着这个囚笼的规则?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个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痛呼的细小声音,从车尾后备箱的方向传来。 车内的三人瞬间警觉。 贺凭笙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射向后座与后备箱之间的隔板,叶苍狩差点一脚踩死刹车,江浸月则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什么东西?!”叶苍狩警惕道。 后备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挣扎声,然后一个带着点强装镇定又掩饰不住心虚的童音响起,还夹杂着吸冷气的嘶嘶声:“……是、是我!裴时遇!” 贺凭笙眉头拧成了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叶苍狩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兔崽子?!你怎么会在后备箱?!” 后座的江浸月适时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刚才在车库这孩子抱着我的腿,眼泪汪汪地说一定要跟着去找那位‘灰围巾哥哥’,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当面说。我看他实在执着,心一软……” 后备箱的隔板被一只小手用力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倔强又有点泛红的眼睛,正是六七岁模样的裴时遇。 他额头上红了一块,显然刚才急刹车撞到了。他努力板着小脸,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尊严,声音却有点发颤:“我、我才不是求你们,我是要去找那个家伙,之前……之前我把刀抵在他脖子上,是我不对,我得去跟他道歉。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要认。” 他说完,飞快地缩回了脑袋,仿佛刚才那番“豪言壮语”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贺凭笙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坐好,别添乱。”算是默认了这意外乘客的存在。 叶苍狩嘀咕了一句“小鬼头还挺有种”,也没再多说。 车子继续前行。 裴时遇的意外出现只是个小插曲,更浓重的不安感随着接近目的地而弥漫开来。
第17章 患者楚某,定向力尚可,自知力缺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