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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静了片刻,才低声说:“我不知道……阿言,但他既然现在还留着你,肯定是还有机会的。” “振作起来,阿言,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许久,温言才从臂弯里缓缓抬起头来,眼前恢复光亮,分裂出来的黑影因此消失。 温言垂下眸,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伸手贴了上去。 映在地板上的影子也伸出手,与他五指贴合。 “你说得对。”他神情逐渐冷静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低喃:“他没杀我,说明我还有机会。”
第19章 高烧 晏寂腹部的刀伤太深,只简单处理了一下,血是止住了,但次日醒来伤口便发炎了。 一夜没睡的温言看到晏寂的脸色比昨日更加惨白,嘴唇紧抿着没有一丝血色,愈发的提心吊胆。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下吧?”他终是忍不住说。 这边晏寂正背对着温言坐在床边,拆缠在腰腹的纱布。 他把衬衣的扣子全都解开了,除却腹部已经红肿发炎的刀伤,敞开的胸膛也有好几处旧疤。 听到温言这番小心翼翼的试探,晏寂解纱布的动作一顿,回头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离开了,你就能逃出去?” 并没有这个想法,温言说:“我只是觉得你伤得很重。” 晏寂轻嗤一声,将带血的纱布拆下来,又换上新的,系好每一颗扣子,然后才缓缓道:“是吗,谁造成的呢?” 他起身走到温言面前,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尽管叫,这房子的隔音很好。” 温言心头一跳,知道晏寂这是在警告他。 没多久,晏寂便真的出去了,应该是去了医院。 温言被锁在房间,放弃了呼救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还是老实点比较好,别再惹怒对方了。 昨夜他把晏寂捅伤成那样,晏寂也没杀他,甚至都没有打他一顿,应该暂时不会动他。 虽然也有可能是当时没力气…… 温言摇了摇昏沉的脑袋,逼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先想办法挽救了。 …… 晏寂回来的时候,温言已经睡过一觉,脑袋总算没那么晕,看到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顿时更清醒了。 他紧张地看着晏寂,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对方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晏寂没有进来,好像刚刚打开门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在。 对方这种反应,反倒让温言更加提心吊胆,让他觉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房间里没开灯,深灰色的窗帘遮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室内一片寂静,昏暗,温言在这种环境下待着,不知道时间,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不知过去多久,门口才又响起开门的声音。 温言觉得自己就像被吊在空中不上不下,心里非常矛盾,害怕晏寂进来对他做些什么,又害怕晏寂不进来,让他在这个房间自生自灭。 也是太紧张,忘了这间房是晏寂的卧室,看到对方直接走到床边躺下,温言还愣了一下。 床上很快响起了那人均匀的呼吸声,仔细听还有些粗重,温言就挨着床边,看到晏寂眉头紧锁一脸难受的样子,不由担忧,那刀伤这么严重吗? 不会落下什么病吧…… 那边温言思绪纷乱,这边晏寂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但也能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但他现在浑身难受的要命,提不起力气去管对方。 他上午去了趟医院,伤口太深,需要缝针。 缝完针,清醒后晏寂便离开了,医生建议他在医院多躺几天,他没听,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去。 他怕温言趁他不在时闹出什么动静。 虽然他现在租的这个房子隔音很好,位置也偏,但弄出太大动静,也难免惹人注意。 该把他嘴巴堵住的。回去的路上,晏寂才想起来这么做,他觉得自己被捅了一刀,伤的却好像是脑子。 回到家没多久,晏寂就发起了烧,比起身体上的伤痛,发烧带来的不适感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厌恶那种头脑发沉,浑身无力的感觉。 迷迷糊糊的想着,他忽然感到额头一片凉,强撑着意识睁开眼,就看到眼前闪过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紧接着是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你好像发烧了。” 晏寂偏过头,皱眉看着他,后者眼睫颤了颤,像扑朔的蝴蝶,语气好似关心:“你吃退烧药了吗?” “别恶心我。”晏寂从干燥的唇角毫不留情地吐出沙哑的一句,复又闭上了眼。他都多久没生过病了,怎么会有退烧药这种东西? 看到晏寂一副丝毫不领情的样子,温言嘴角弯了弯,扯起一个极淡的却不难看出是讽刺的笑。 恶心? 他还觉得恶心呢。 要不是还想活命,他才不会虚情假意地去做关心。 温言默默朝晏寂比了一个中指,凶凶地瞪了他一眼,嘴上却继续故作关心:“我帮你拿条湿毛巾敷下额头,好不好?” 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脚都被拴住了,哪里也去不了,却没想到晏寂竟应了一声。 声音很含糊,不知道是“嗯”还是“好”。 温言愣了愣,心想晏寂这是烧得不清醒了? 那他还能动吗? 斟酌片刻,温言还是试探地说出口:“可我的脚被锁住了……要不你帮我把链子解开吧,我去浴室给你拿毛巾?” 此话一出,晏寂很久都没吭声,正当温言以为他是睡着了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却缓缓睁开了。 漆黑的眼珠盯着他,分明是清醒的。 猝然与这样一双眼睛对上视线,温言心中没来由的一紧,听到他说:“想出去,你可以把腿折了。” 语气不紧不慢,没有一丝起伏,却似一种无形的威胁。 温言尴尬地说不出话,低下头,乖乖不动了。 一时间,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温言才重新抬起头,他瞧着晏寂似乎是睡着了,只是他的眉头依旧紧锁,脸上的潮红也蔓延到了脖颈。 怎么这么严重?温言心里一惊,伸出指尖试探地碰了碰晏寂的脸颊,体温竟惊人的烫。 这样下去肯定要被烧坏的,也不知道他的心怎么这么大,难道他以为睡一觉就能退烧吗? 温言想要将人摇醒,起码吃颗退烧药也好啊,但他手刚伸过去,脑子里却响起另一个不同的声音。 如果这场高烧把晏寂脑子烧坏了,会不会更有利于他逃跑?会不会……让晏寂忘掉要杀他的事? 温言犹豫了,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何必管他人安危呢?更何况这个‘他人’还是一心想要杀他的人。 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温言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这口浊气缓缓吐出,却发现情绪还是无法平复。 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太卑劣,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温言攥紧手指,指节泛白而用力。 他逃避似地偏过头,从对方身上移开视线。 可尽管眼睛不去看,还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每一下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烫在他的耳膜与神经上。 “姐……” 忽然,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呓语,轻到让他几乎以为是错听。
第20章 疤痕 “晏寂,醒醒。” “你醒醒……” 昏昏沉沉中,晏寂听到有人在叫他,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模糊却又异常清亮。 晏寂下意识蹙紧眉头,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抬不起分毫,只能任由那个烦人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叫唤。 他感觉有双手摸上了他滚烫的脸颊,很凉,让他不自觉往那冰凉的掌心蹭,总算好受一些。 但没一会儿,那双让他感到舒服的手就移开了,晏寂很想让那双手别动,奈何浑身乏力,说不出话。 “身上好烫……散热……” 晏寂脑袋烧得昏沉,迷糊中又隐隐听到一些字眼。 他意识不清,辨别不出是什么意思,只感觉好像有人在脱他的衣服,然后再度陷入了昏睡。 …… 温言刚给晏寂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就看到他锁骨下方有块褐色的疤,看形状应该是烟头烫伤的。 温言对于探究这个烟疤的由来没有兴趣,只想着赶紧将这人的衣服解开,好散热。 只是他衬衣解开一半,发现晏寂的身上竟然还有好几处大大小小的疤痕,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人以前是经常被打吗? 看着这些伤痕,温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许是生病的晏寂看上去太脆弱,大大削减了他这人的危险性,让温言对这个杀害自己数次的人都产生了一丝同情。 当然,也只是一丝。 将掀开的薄被重新给床上的男人盖好,温言看着他,撇了撇嘴,喃喃道:“你自己叫不醒,要是真烧出什么毛病来了,可别怪我。” 说罢,又坐回了地面。 不过没一会儿,温言脑子里又生出了新的念头,也是被杀怕了,不想放过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起身盯着床上的人半晌,觉得对方应该一时半会清醒不了,于是无所顾忌地对他进行了“搜身”。 先前晏寂离开时,温言想过去找锁链的钥匙,只是他最多只能够到床头柜,在床头柜里没找到便放弃了。 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觉得对方不会把钥匙藏在这个房间。 现在翻晏寂的裤兜,也不是觉得他会随身携带钥匙,温言想找的是另一样东西——手机。 如果拿到手机,他就可以打110,等待警察救援。 只是凡事想得好,现实却常常不尽人意——晏寂的两个口袋里连张卡片都没有,更别提手机这种大物件了。 但温言仍有些不死心,想着他的裤子兴许跟自己的一样也有后兜呢,于是伸出手指挤进了床垫和他的臀部之间。 却没想到这一举动竟惊动了处于昏睡中的人。 只见晏寂猛地睁开眼,无力地抬起脑袋,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高烧的混沌,直直看向俯身一只脚跪在床边的温言。 “干什么?” 遽然听到这个嘶哑的声音,温言心下一惊,急忙抽回手,眼神尴尬地与晏寂对上视线,心虚道:“想帮你把裤子也脱了,你身上太烫,需要散热。”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晏寂没再多问,只是艰难吞咽了下干燥疼痛的喉咙,然后用手背盖住了滚烫的额头。 过一会儿,又把手放下,看着温言说:“把手给我。” “干什么?”温言愣了下。 晏寂只说一个字:“凉。” 温言的手不算凉,不过对于好比火球的晏寂来说确实是很凉了。 温言也很干脆,直接将两只手捂住晏寂的两边脸颊,还一边假惺惺地关心:“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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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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