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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寂径直来到书桌旁，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操作了几下。 很快，界面就跳转到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被分割成若干个小窗，清晰显示着客厅、走廊、卧室，甚至厨房的实时景象。其中一个主画面，正对着此时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温言和林深。 温言微微垂着头，林深则似乎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神色专注。 耳机里传来林深的声音，温和又清晰：“所以，你是被晏先生关起来了，所以才会心情不好，是吗？” “如果晏先生放了你，你觉得你的心情就会变好吗？” 监控画面里的温言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还是能被监听器清晰捕捉到：“他不会放了我。” “他说，等我精神好起来，就会放我离开。” “但我知道，他是骗我的。” “他会一直把我关在这里。” “他想逼疯我。”
第68章 “我可以装疯。” “杀了他，我会坐牢的。” 温言深吸一口气，两手撑在洗手台边，微微倾身凑近面前的镜子，压低声音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从这里逃出去。” 镜子里的人微微一愣：“什么办法？” 温言扬了扬唇角：“我可以装疯。” * 被关在这栋别墅后，温言精神一直不太好，有时候只是吃一顿饭，都会让他情绪失控。 就好像—— 晏寂每天让他吃的不是食物，而是经过精心伪装的毒药，是能让他失去神志的东西。 但人清醒后，他又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发病”了，就像他后来听到脚步声，能辨别出那是幻听一样。 大多时候，温言都是正常的，大概是吃了那些药的缘故，他就算被长时间关在牢笼里，也不会觉得特别崩溃了，只是想逃跑的心始终强烈。 于是，温言“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是无法控制的“发病”，而是有意识的“发病”，他要让晏寂意识到，他要被他逼疯了。 不会有人愿意和一个疯子待在一起。 他敢肯定。 …… 又过去了半个月，不知不觉就到十一月份了。 昨天中午还出了太阳，今天气温就骤降，外边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似乎预示着一场大雨。 温言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而盯着面前的食物，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扫开面前的餐盘，瓷器声碎裂刺耳，刺破沉闷的空气。 坐在对面的晏寂闻声站起来，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状况，没说什么，只快步走到温言面前，将剧烈颤抖的他紧紧抱住怀中，一遍遍轻声安抚： “温言，没事的，食物没有毒，我也吃了，你看我也没事……” 这样的话，晏寂已经说过很多遍，这次却没让温言镇静下来，反而他还越来越激动。 “放开我！你放开我！”温言在晏寂怀里剧烈挣扎着，挣不开就去咬他的肩膀，咬得嘴里满是血腥味。 晏寂却只是闷哼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仿佛被咬掉一块肉都无所谓。 温言没有办法，开始大哭，眼泪不要命地往外涌，哭得撕心裂肺：“放开，你放开我！” 偌大的屋子浸透了这哭声，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 晏寂最终还是放开了他，刚一松手，温言就朝楼上跑去，跑进去一个房间，爬到角落，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刚跟上来的晏寂恰好看到这一幕——对方像只受到巨大惊吓的小猫一样，单薄的后背死死抵住两面墙的夹角，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 晏寂刚踏进房间一步，温言就抱着脑袋失声尖叫起来：“不要过来——！别杀我，别杀我……” 晏寂浑身一僵，抿紧唇，沉默地退出了房间。他伸手，轻轻拉上门，只留一条缝隙。 来到走廊尽头的那间房，晏寂灯都没开，直接走到桌边打开电脑，查看卧室里的监控。 盯着画面里蜷缩在墙角的小人看了很久，晏寂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给林深去了一个电话。 这半个月，林深来过两次，比起自己，医生似乎更能安抚温言的情绪。 “林医生，”刚接通电话，晏寂直奔主题：“他情绪又不稳定了，我怎么哄都不好。您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过来一趟？” “怎么回事？”电话那边的林深问。 晏寂把刚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电话里沉默片刻，林深似乎叹了一口气，说：“行，你先让他一个人待着，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晏寂继续盯着监控看，约莫过了几分钟，画面里的小人突然动了，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晏寂拧起眉头，看到温言一步一步挪到了房门口。 这是又清醒了？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晏寂一手撑着下颚，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里的小人，看他想要干什么。 监控画面里，半掩的房门被温言小心拉开，露出去一个脑袋。与此同时走廊上的监控捕捉到他乱瞟的视线。 是想干什么？ 难道看到了什么东西？ 晏寂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他想起来自己在精神病学书籍上看到的，精神病人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是病症发作的典型表现，但也说明患者的精神状态已处于极度紊乱的境地。 晏寂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或许，该把他送去医院治疗。 * 林深是二十分钟后到的，晏寂下楼去给他开门。 外面风大，卷着凉意直往屋里钻。 晏寂额前的碎发被冷风撩得微扬，他侧身让林深进来，又简单说明了一下温言现在的情况。 林深一边听着，一边上楼。等到了卧室门口，他顿住脚步，压低声音，微微侧身对晏寂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进来好。” 晏寂点点头：“我不进去。” 说完，晏寂退开一步，看着林深推开门走进去，然后他也转身，重新回到那个“监控室”。 卧室里。 蜷缩在墙角的温言，看到门口进来的修长身影，喉咙吞咽了一下，藏在阴影里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温言，你还记得我吗？”一声很轻的问候，林深放缓步子走到温言面前，在他身前两步的地方停下，半蹲下身子，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我是林深，以前我们聊过几次天。你跟我说，你很想念奶奶，想回老家，还记得吗？” 温言眸光微微颤动，眼眶泛红，泪光隐隐在眼底打转，看上去脆弱得可怜。他蜷缩起身子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发颤：“回不去了，他会杀了我的……” 林深顺着他的话轻声问：“他是谁？为什么要杀你？” 温言咬紧唇，又摇了摇头：“就是把我关在这里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话音落下，温言忽然双手撑地，跪着挪到林深面前。 他仰起脸，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声音里满是哀求：“求求你……带我走吧。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第69章 又双叒叕逃了 “他精神很混乱，”林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斟酌片刻后，视线重新落到客厅沙发那道沉默的身影上，说：“他似乎……很怕你？” 大概是天气缘故，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沉闷昏暗。客厅没开灯，只有一点天光勉强透进来，晏寂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道：“林医生，能让他去你家待几天吗？”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严肃道：“最好还是带他去医院治疗，这样放任下去也不是办法。” 晏寂不置可否，站起身来，低声说：“我知道，这几天我会联系好医院，等他精神好点再送他进去。” 他顿了顿，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说：“这几天麻烦您多照顾他。” * 林深回到二楼卧室时，温言依旧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眼神呆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听到门开的动静，他的眼珠才极慢地转动起来，像是生锈的机器突然运转，好半晌视线才聚焦。 定定地看向进来的人。 林深在他面前弯下腰，朝他伸出一只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温言，我带你离开，好吗？” 话落，温言空寂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林深还没来得及捕捉，手心忽然传来一片冰凉的触感，是对方抓住了他的手。 仿佛把他当成救命稻草，颤抖又满怀希冀地问他：“你真的能带我离开吗？” “真的。”林深郑重的点点头，反握住温言的手，稍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蹲得太久，站起来后，温言身子晃了一晃，双腿一阵发麻，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走出别墅的那一刻，温言还觉得很不真实，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可看着外面的天空，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他真的离开了。 林深的车停在别墅门口，大门两侧伫立着两个黑衣保镖——以前温言几次三番想要逃跑，都会被这两个保镖拦住，被抓回来的代价就是——被晏寂按/在床上，从天黑干到天亮。 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有永无止境的黑夜。 现在，他终于逃出来了。 那两个保镖没有拦他。 但还没完，温言知道自己还没彻底逃脱，他只是从关着他的牢笼里出去了，不代表他就逃离了晏寂的束缚。 …… 温言往后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装疯卖傻大闹一场，已让他身心俱疲。 大概是真的太累，温言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觉得眼皮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在车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时，车窗外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上去就跟傍晚一样。 温言坐起身来，透过车玻璃看到外面的环境，发现是在一个小区楼下，而林深还坐在车内。 “醒了？”林深从主驾驶探过身，神色温和：“我们到家了。温言，你离开那个地方了。” 是哄小孩的语气。 温言敛了敛眸，手指不自觉攥紧裤腿，沉默着点了下头，攥着裤腿的手却没松，指节绷得紧紧的。 林深瞥了眼他泛白的指尖，以为他是害怕，声音更加温和：“别害怕，我们真的离开了，他不会过来的。” 温言喉间动了动，半晌才抬眸迎上林深的目光，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说：“医生，我没病。”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对方听见。 林深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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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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