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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温言就急忙拉着小玉去了市中心医院。 昨晚他检查小玉的伤势,发现小玉身上有多处淤青,小玉本来皮肤就白,那些青紫的痕迹便显得更触目惊心。 他怕那些伤损了筋骨,说什么也要带小玉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个彻底检查。要不是昨晚时间太晚,镇上的诊所关门了,他恨不能连夜就拉着人过去。 从襄西镇到市中心医院,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 不知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出租车司机车技不稳,温言有些晕车,胃里翻搅得难受,只好闭着眼,将头靠着车窗,试图压下那股恶心感。 车子的轻微颠簸让他靠在车窗的脑袋也跟着一下下轻磕玻璃,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钝痛。 温言无意识蹙紧眉,微微偏了偏头,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这时,一只温凉的手掌却忽然垫了过来,轻轻隔在了他的额角与冰凉坚硬的车窗之间。 温言猝然睁眼,正对上小玉近在咫尺的目光。 “哥,靠着我吧,这样磕着疼。”他低声说着,已经微微调整了坐姿,肩膀放低,形成一个自然而然的倚靠弧度,能让人靠得更舒服。 但温言却没如他所愿靠过去,只是坐直身子,将旁边的车窗降下一条窄缝,让外面的风灌进来。 就这样吹了一会儿风,头总算没那么晕了。 温言能感觉到身边人那份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体贴,但他不需要。 他把小玉留下来,带他去医院,只是出于内疚,只是看他可怜,绝没有半分别样的心思。 他不知道小玉对他的感觉,若只是因为收留了他几天就喜欢上自己,那他的感情也未免太随便。 或许……等去完医院,可以再去一趟公安局。 镇上的派出所管辖范围和人手都有限,市局总归更正规些,说不定能查到更多的线索。 小玉总不能一直待在他这里。 两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除了刚开始小玉跟他说了一句话,之后两人都保持沉默。 出租车停在市医院大门口,温言付完钱下车,才终于对小玉说了第一句话:“我们先去门诊挂号。” 无论哪个时候,医院总是人满为患。 挂号,排队,候诊。等待的时间漫长又枯燥。 终于轮到他们。温言从候诊长椅上站起身,下意识去拉旁边人的手,等拉着对方走了几步,才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倏地将手松开。 指尖空落落的触感还留在指腹,小玉垂下眸,目光在那只几秒钟前还被握住、此刻却已悬在半空的手上极快地停留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安静地跟在温言身后,走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人,听了温言的描述,让小玉解开上衣检查。 在看到那些淤青后,医生啧啧摇头,对来检查的两人道:“这看着可不像摔伤啊,被人打了吧?” 温言站在一旁,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好在医生也没多问,例行检查完,问了小玉几个问题,便下了结论:“骨头应该没事,先去拍个X光片,等会拿着报告单再来我这里一趟。” “好的,谢谢医生。”温言应着,带小玉去拍了X光。 片子很快出来,确实没伤到骨头。温言这才松了口气,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一楼窗口排队取药。 小玉则靠在医院大厅的柱子旁等他,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始终落在不远处的温言身上。 大厅的嘈杂仿佛与他隔着一层玻璃,那双黑眸里是一片看不出深浅的平静。 倏地,余光不知扫见什么,他眉心极轻地一蹙,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转瞬即逝。 * 说来也真是倒霉,陆知洲两天前来S市谈一笔生意,对方咬死的价位比他的心理预期高出不少,这也就罢了,今天开车还不小心撞了一个人。 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对方还能自己站起来。陆知洲当场赔了钱,让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剩下的算压惊费。 结果那人非但不走,反而死缠着他不放,硬要他跟着一起去医院才肯罢休。 无法,陆知洲只能开车将人送去附近的医院,耐着性子陪对方做了一整套检查,最后报告出来确实没什么问题,他才得以脱身。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贺二公子,真巧。” 陆知洲自然也注意到晏寂,毕竟这人实在惹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一个刚处理完车祸的麻烦,一个刚从诊室出来,手里还攥着拍片子的纸袋。 陆知洲朝晏寂走近两步,目光若不经意地往他手里的纸袋上扫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来检查?” 晏寂没答,只是稍微直起身,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不远处在窗口排队取药的温言,却没想到这一眼,竟然和对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温言也在看他。 “寒暄就不必了,”收回视线,晏寂故作镇定地将一只手插进裤袋,冷冷道:“和你不熟。” 陆知洲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还记得去年对方给他的那一拳,倒不是记仇,只是……有些不甘。 他其实打心底瞧不上晏寂,就算如今披着一层贺家少爷的身份,内里也不过是一个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 贫穷、肮脏,又下贱。 所以永远都融不进去他们的圈子。 也不会有人刻意接近他。 与他表面客套,只是看在贺家的面子上。 毕竟只有手握实权的人,才值得被攀附、被讨好,而他晏寂,连家族宴会都未曾参与过,可想而知在贺家的地位有多边缘化。 或许正因如此,贺珩才会对他那个弟弟百依百顺,像是在弥补什么,或者,施舍什么? 陆知洲更倾向于后者。 那时他从晏寂手里把温言抢走,一方面确实对温言有些兴趣,另一方面,也是看不起晏寂,认为他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却不想还不到一天,那人竟然找上门来,不由分说就给了自己一拳。 如果不是贺珩也过来了,他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更不会把温言交出去。 不过—— “我听说你把温言折磨得疯了。”陆知洲唇角扯起一抹讥笑,看着眼前骤然沉下脸的晏寂,心里那口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发泄出来。 “他后来好像还在精神病院待过一段时间吧。” “什么时候出来的?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 “你来S市是为了找他?”陆知洲笑了笑,脸上一派温和从容,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你就不怕又把他逼疯?”
第84章 荒诞的场面 这边温言刚取完药,扭头一看,就看见那边小玉和人打起来了。 确切地说,是小玉朝人挥了一拳,动作狠戾,没有丝毫留情。 温言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小玉这副模样——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沉默、温顺,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人,此刻周身却像裹了一层冰,连背影都透着陌生的戾气。 被打的那人退后半步,抬手蹭了一下嘴角,竟还笑得出来。 温言心一跳,赶忙冲过去拉住小玉的手,生怕他在医院闹出什么事。 “你干什么?”温言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却用了力,把对方往后拽了半步。 小玉的手腕在他掌心绷紧了一瞬,像一张拉满的弓——可下一秒,那股力道就倏地松开了。 小玉没回头看他,只是垂着眼,低声说:“没事。” 温言下意识皱了皱眉,警惕的目光看向对面被打的那个人,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他刚才在窗口排队的时候,看到对方主动上前,和小玉说了几句话。那神情,像是认识他。可不过片刻的工夫,小玉竟然对那人动了手。 “你——” 温言张了张嘴,想问对方是不是认识小玉,倘若认识,找到小玉的家人就容易多了。 可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小玉却突然反握住他的手腕,攥紧,然后不容抗拒地拽着他就往医院门外走。 “小玉,你等等——啊!” 还没走出几步,另一只手腕竟然也被攥住——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手,力道同样不容挣脱。 温言顿时僵住。他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两只手腕各被一只手掌牢牢攥住,谁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场面简直可以用荒诞来形容。 本来医院里有人打架,就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现在撞见这一幕,更是引来了不少人驻足观望,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们这边录起了像。 温言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声斥道:“放开我!” 空气沉默片刻,无人松手。 小玉对那人道:“放手。” 语气冷沉,似威胁也似警告。 陆知洲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盯了晏寂两秒,随后慢慢松开手,笑了笑:“小……玉?” 他刻意将这两个字咬得很慢,像在咀嚼什么耐人寻味的秘密。 陆知洲是个聪明人,从温言的反应,很快便猜出他大概是不认得自己了,当然也不记得晏寂。 所以刚才才叫他“小玉”。 “你是谁?”温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 “哥,我们走吧。”晏寂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温言抿紧唇,没动。将手腕从晏寂手里抽开了。 晏寂指尖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才慢慢垂下去。 看到这一幕,陆知洲唇角微微上扬。 “温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如果你想起来他是谁,大概不会想跟他走的。” 温言愣住。没发现身后人阴翳的眼神,喃喃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 陆知洲对于晏寂那几乎能杀人的眼神视而不见,嘴角仍噙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他不动声色地往周围瞥了一眼,只道:“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有什么好说的。”是晏寂接的话,他声音冰冷,眼神更是冷得像淬了冰——现在还能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不敢在温言面前动手。 实际上,他脑子里已经想好怎么弄死陆知洲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晏寂再次握上温言的手腕,低声叫他的名字:“温言,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温言回过头看他,正撞上他垂下的目光,眼神漆黑,深不见底,像撞进了一口深潭。 莫名的,温言心口一紧,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一时说不出任何话,只怔愣地看着对方。 他有很多个问题想问,想问小玉是不是假装失忆、是不是故意接近他、是不是以前就和他认识…… 可话到嘴边,他却问不出口了。 挣脱开晏寂的手,温言低下头,视线忽然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没让那点潮湿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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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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