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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的睫毛颤了一下,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被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可你呢?”沈崇山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轻柔和颤抖,“你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也不愿意相信养了你二十几年的爸爸吗?” “不是的,爸爸……”沈砚清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崇山站起来,椅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往后滑了半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砚清被那个声音吓得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背抵住了床头,手指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沈崇山看着他退缩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他走上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沈砚清身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摸沈砚清的脸。
第481章 父与子26 沈砚清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那个躲避的动作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沈崇山的心脏,明晃晃地昭示着,他已经不是沈砚清最亲密的人了。 现在不是,以后也再也不会是了。 他的眼神变了,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你在躲我?”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躲我?” 他抓住了沈砚清的肩膀,手指陷进他瘦削的肩胛骨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两根骨头捏碎。 沈砚清吃痛地皱起眉,挣扎着想要挣脱,但他因为生病,体力大不如前,在沈崇山面前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你放开我……”沈砚清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他的手推着沈崇山的胸口,但那个动作与其说是在反抗,不如说是在哀求。 沈崇山没有放。 他把沈砚清按倒在床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去。 沈砚清的后脑勺撞在枕头上,眼前黑了一瞬,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沈崇山的脸就在他上方。 很近,近到他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味。 那个味道让沈砚清想吐。 不只是烟味本身,还有烟味所代表的属于沈崇山的那种控制一切、不容置疑、让人窒息的权威。 “不要……”沈砚清的声音已经变了,“求你了,不要这样……” 沈崇山视若无睹,他的手从沈砚清的肩膀滑到他的锁骨,从锁骨往下,手指勾住了病号服的领口。 沈砚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沈崇山的呼吸声,粗重的,灼热的…… 沈砚清的手四处挥舞,疯狂摸索着,突然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光滑的,坚硬的,有弧度的。 是水果刀。 下午顾远清削完苹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忘了收走。 沈砚清的手指握住了刀柄。 沈崇山的注意力全在沈砚清敞开的领口上,在那片暴露在空气中,苍白且微微起伏的皮肤上。 沈砚清握着刀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噗呲”一声,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纸。 沈崇山的动作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腹部,那里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露在外面,银色的刀刃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血从他的衬衫里渗出来,刚开始是一小片,然后迅速扩散开来。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没有惊讶,他低头看着那把刀,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像是一直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落了下来,像是一直在等待的那个结局终于来了,像是一直在问的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砚清……”沈崇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的手慢慢松开沈砚清的肩膀,身体开始往后仰,从沈砚清身上滑下去,侧倒在床上,一只手捂着伤口,手指缝里不断地涌出血来。 沈砚清握着刀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手指上沾了血,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看着沈崇山倒在床上,看着血从沈崇山的指缝间涌出来,把白色的床单染成了红色。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空白。 也许是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门很快就被撞开了。 顾远清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崇山倒在床上,左腹部插着一把水果刀,血已经把半边床单染红了。 沈砚清坐在床头,双手举在身前,手指上全是血,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瞳孔里什么也没有。 顾远清只用了零点几秒就判断出了形势。 他回头对身后跟进来的保镖吼了一声:“叫医生!快!” 然后冲到床边,一只手按住沈崇山伤口上方的位置压迫止血,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沈砚清沾满血的、僵在半空中的手。 沈砚清的手冰凉,手指僵硬,掰都掰不弯。 “砚清,看着我。”顾远清的声音很稳,安抚道,“看着我,砚清。” 沈砚清的目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过来,落在顾远清脸上。 那双眼睛里依然是一片空白,但顾远清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没事了,”顾远清说,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一些,“我在这里,没事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推着抢救车,带着监护仪和氧气瓶。 病房里一下子涌进了好几个人,有人把沈崇山从床上抬到推车上,有人用纱布按压伤口,有人测量生命体征,有人大声喊着“血压多少”“心率多少”“准备手术室”。 一片兵荒马乱中,顾远清始终握着沈砚清的手,没有松开。 沈崇山被推走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侧着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砚清身上。 沈砚清被顾远清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顾远清的胸口,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沈崇山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被推进了电梯,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远清把沈砚清从床上抱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让他整个人蜷在自己怀里。 沈砚清轻得不像话,整个人又冷又硬,但顾远清抱得很稳。 他抱着沈砚清离开,值夜班的护士们站在走廊两侧,看着他们经过,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砚清忽然开口,声音闷闷地从顾远清的胸口传出来,听起来很沙哑。 “他会不会死?” 顾远清低下头,下巴抵着沈砚清的头顶,沉默了两秒。 “不会。”他说,“伤口不深,没有伤到内脏。” 他说的是实话。 他在冲进病房的第一秒就判断过了,水果刀不长,刺入的角度偏了,没有穿透腹壁,大概率只是皮肉伤。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沈砚清刺的角度再偏一点点,再深一点点,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他没有说,因为沈砚清不需要知道这些。
第482章 父与子27 电梯门开了,顾远清抱着沈砚清走过地下停车场,走向自己的车。 他用一只手打开后座的门,把沈砚清放在后座上,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沈砚清忽然说了一句:“我的手上有血。” 顾远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沈砚清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十指张开,像在看什么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顾远清没有停车,他从扶手箱里抽出一包湿巾,反手递到后座,“来,擦一擦。” 沈砚清接过湿巾,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湿巾擦过指缝的时候,白色的棉布被染成红色,一片一片的,昭示着刚刚发生过什么。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和专注的事情。 擦完最后一只手指,他把用过的湿巾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在手心里,攥着,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沈砚清脸上,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远清在市中心的公寓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离医院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熄了火,打开后座的门,弯腰把沈砚清从车里抱出来。 沈砚清没有说“我自己能走”,也没有挣扎。 他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小猫,安静地、顺从地、甚至有些依赖地缩在顾远清怀里,脸贴着他的脖子,呼吸浅浅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顾远清抱着他走进电梯,按了顶层。电梯上升的时候,沈砚清忽然伸手勾住了顾远清的脖子,勾得很紧,像是在确认他不会突然松手把自己扔下去。 顾远清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电梯门开了,顾远清抱着沈砚清走到自家门前,单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但布置得很温馨的空间。 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抽象画,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顾远清把沈砚清放在沙发上,蹲下来,脱掉他的鞋。 沈砚清的脚冰凉,脚趾蜷在一起,像一窝受惊的幼鼠。 顾远清把那双冰凉的脚握在掌心里捂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那些脚趾慢慢舒展开,才松开手,站起来。 “饿不饿?”他问。 沈砚清摇了摇头。 “那渴不渴?” 沈砚清又摇了摇头。 顾远清没有再问,他去洗手间放了一缸热水,试了水温,出来的时候沈砚清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有变过,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偶。 顾远清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的脸,沈砚清的目光和他对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先洗个澡吧,”顾远清说,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我帮你。” 沈砚清点了点头。 顾远清帮他脱掉那件深灰色卫衣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脖子,感觉到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冷,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还记得不久前被人按在床上的感觉。 顾远清的动作放得更慢了,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 每解开一颗扣子,他都会停顿一下,给沈砚清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他知道这只手不会伤害他,这只手只是想要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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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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