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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骂,也没有被推开。 站在原地的秦桦微微松了紧绷的下颌,握着那份审批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视线追着岑溪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彻底被人群挡住才不着痕迹地收回。 …… 接下来的白天,联训区和研究院之间的气氛比之前更紧了些。 训练在即,研究院要反复核对记录,皇宫那边也不断有人下来巡查。所有事都照旧往前推,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却像有根线越绷越紧。 岑溪忙得几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挤。 但他还是想找个机会把当年的话跟秦桦再解释一下。 这天下午,研究院临时调整路线,岑溪抱着一摞终端板绕去北侧旧回廊。 那里人少,监控也少一半,是联训区里难得不那么扎眼的地方。 岑溪站在回廊尽头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秦桦从另一头走来。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脚步当场顿住,眼底有极快的一点波动闪过,随即又被压了回去。 “岑教授。” 还是这三个字。 岑溪听着有点无奈:“这里只有你我,还要这么叫吗?” 秦桦一怔,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半晌才低声改口:“岑溪……” 只两个字,便已经比刚才多出太多私人意味。 岑溪心口微微发麻,面上却尽量稳着:“我有话想和你说。” 秦桦整个人都明显更紧张了些。 直觉告诉他,这些话可能和三年前有关。 岑溪原本以为,真的开口会很难。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在心里排演过太多遍。 “当年在小树林里,我说那些话,不是因为嫌弃你。”他顿了顿,指尖无声蜷紧,“也不是因为我真的觉得你是麻烦。” 秦桦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怕漏掉一个字。 岑溪却偏偏在最难的地方卡住了。 因为解释从来不是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够的。 解释意味着他要承认,当年的推开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太怕秦桦因自己而死,怕秦家和那些人把所有刀都落到秦桦身上,怕自己一旦心软,这个人就再也走不了。 这些话太重了。 重到岑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是……” 他刚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往这边来了。 岑溪眉头一皱,下意识闭了嘴。 而秦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又往后退了半步。 很快,两名年纪稍长的老骑士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明显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见到骑士长立刻停下敬礼。 “长官。” 岑溪神色淡下来,正要转身走,其中一名老骑士像是认出了他,顺口便道:“岑教授也在啊。正好,前几天那事我们还在说,您骂那几个嘴碎东西骂得真痛快。” 岑溪脚步当场一顿。 秦桦也猛地抬眼看过去。 老骑士却根本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继续:“那天岑教授把那两个人堵得一句话都不敢回,我们后来在后勤区听见传开,都觉得活该。” 旁边另一人也接了句:“谁让他们偏偏议论骑士长以前的事。岑教授那句‘先管好你们自己,再来评价他’,现在还有人学呢。” 话音落下,整条回廊都安静了。 岑溪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以这种方式被翻出来。 更没想到,会当着秦桦的面。 而秦桦则像整个人都愣住了。 先是不信,像没听懂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耳根一点点开始发热,连向来冷得没什么波澜的眼底都乱了。 “什么……” 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又像只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那两名老骑士这才察觉到不对,面面相觑,都有些发僵。 岑溪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本来想立刻把这话题打断,可看见秦桦那副样子,又忽然说不出话来。 老骑士见气氛尴尬,找了个借口,匆匆带人走了。 回廊重新安静下来后,风从尽头灌进来,吹得人心里更乱。 秦桦站在原地,耳根那点热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着岑溪,眼神少见地有些空:“你……” 只一个字,后面就全断了。 岑溪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低声开口:“不是他们说得夸张。那天我确实骂了。” 秦桦眼睛里有泪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为什么?” 这三个字问得很轻。 轻得像怕自己问得太用力,就会把这份意外得来的温暖也一并问碎。 岑溪抬眼看着他,原本没想好该怎么说出口的那句话,到这一刻反倒清楚了些。 “因为他们没资格那样说你。” 秦桦的呼吸当场就乱了。 不仅如此,岑溪干脆把最后那层窗户纸也一并捅破了。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很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当年把你推开,也不是因为你麻烦。是因为我太怕秦家把你置于死地,怕你因为我出事。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你半句,当时说那些话,只是为了骗你走的。” 回廊里安静得厉害。 秦桦高大挺拔的身躯开始微微发颤,眼泪再也受不住控制,无声地砸了下来。 其实从昨晚他带着不安翻窗进房,却感受到岑溪对他的纵容和态度松动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某种隐约而不敢确定的预感。 但他怎么也没敢奢想过,岑溪今天竟然还会特意绕道来这里,只是为了把当年那场误会亲自向他解释。 这种被珍视、被在意的感觉,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凶猛。 他不仅亲耳听到了岑溪的维护,也终于听到了那句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话——他从来没有被抛弃过。 岑溪用温热的指腹一点点蹭掉他眼角的泪,又安抚般地揉了揉秦桦低下的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放轻了声音:“好啦,别哭啦。所以,别再自己一个人瞎想了,听明白了吗?” 听着这句安抚,秦桦眼尾通红,他伸手紧紧环住了岑溪的后腰,顺势俯下身来,将脸深深埋进了岑溪的颈窝处。 滚烫的眼泪把岑溪颈侧的衣料都洇湿了一大片,秦桦胸腔里翻涌着的,是失而复得欣喜和幸福。 三年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坚冰,那些自以为被厌弃的绝望、苦苦压抑的不甘与自卑,在此刻得到了释然。 …… 午后米拉来找岑溪,顺手把研究院那边新送来的审批单放到桌上,见他神色比前几天缓和不少,忍不住笑道:“岑教授今天心情不错?” 岑溪头也没抬:“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都看出来了。”米拉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笑得很促狭,“你前几天板着脸,整个办公室气压都低。现在虽然还是冷着,但至少没那么吓人了。” 岑溪淡淡扫他一眼:“你很闲?” 米拉立刻举手投降:“我走,我走。” 可走到门口,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压低声音道:“对了,联训区那边最近有人说,骑士长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哦。” 岑溪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 等米拉笑着离开,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慢慢把手指从纸页边缘移开,低低吐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桌角那盆常年养不太活的绿植上。
第85章 商讨 两份烫金的邀请函由专人送到了研究院。属于岑溪的那份被直接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是皇宫旧宴厅的晚宴邀请。 “这次的规格很高,不仅是研究院,旧贵族圈里的那几家也全都在受邀名单上,”米拉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名册,一边走到岑溪桌前,压低了声音,“而且听说,为了确保安全和秩序,斐玟殿下特意抽调了皇家骑士团的人负责内场的近距离值守。” 米拉挑了挑眉:“也就是说,秦桦会全程在那里。那帮旧贵族本来就和咱们不对付,凑到一起,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岑溪修长的双指夹起那张散发着极淡香气的邀请函,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几家贵族都会去,甚至还会有皇太子斐玟在场上冷眼旁观。加上内场值守的秦桦…… 这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宴会。 岑溪看着邀请函上的花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要把秦桦叫来商讨一下关于宴会的事。 …… 岑溪的独立办公室在研究院顶层,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落在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上。 秦桦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穿着常服,但肩背线条依旧绷出军人特有的利落弧度。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岑溪握着钢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看似专注,实际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几步之外的那个人身上。 岑溪正在说明晚宴的流程、需要注意的家族、以及皇太子斐玟可能设下的隐晦关卡。他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缜密。 秦桦听得认真,每一个字都记下。他知道这场晚宴暗流涌动,知道岑溪独自周旋其中需要多谨慎。他应该全神贯注,分析每一个潜在威胁,规划好每一个护卫的细节。 可是……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从岑溪开合的唇瓣,滑到那截从规整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段白皙脖颈。阳光恰好落在那儿,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岑溪说话微微起伏。 喉咙有些发干。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和老婆贴贴了。 不是不想, 是老婆太累了,他不敢。 最近岑溪忙着很多事情,等他晚上悄悄过去的时候,岑溪一般都累的睡着了。 “老婆”这个词,还是他之前在互联网上学的,据说是对喜欢的人的称呼。 秦桦很满意这个称呼, 因为网上说这个称呼证明对方在你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白天他又不能正大光明地抱老婆,晚上老婆太累了他不忍心给老婆添麻烦。 想与老婆亲近的渴望悄无声息地疯长,几乎要挣破理智的牢笼。 “所以,到时候在内厅,你的站位最好在这里,既能观察全局,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岑溪用笔尖在平面图的一点敲了敲,抬起头,正对上秦桦的视线。 那目光过于深沉,里面翻涌的东西让岑溪话音顿了一下。 “秦桦?”他微微蹙眉,“你在听吗?” “……在听。”秦桦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他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回图纸上,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阳光缓慢移动,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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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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