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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母谅解他:“你去罢。” 花鸿年刚直起身,就见花父放下茶盏,对着任不夜抬手一引:“王爷,老夫书房还有几幅前朝字画,想请王爷一同品鉴一番。” 任不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花大人盛情,本王自当奉陪。” 他起身时,不着痕迹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鸿年的手背,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才跟着花父转身往书房去。 花鸿年望着两人的背影,耳尖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甜又慌。 收回目光,便和吟风回了卧房歇下睡了。 书房内,任不夜早已敛去笑意,面容冷淡如冰。花父背对着他,沉默地伫立在书案前,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方才在前厅问过王爷怎么与鸿年相识的,虽然王爷回答是偶遇,但老夫不信,不知鸿年是哪儿得罪了王爷,还请您明示。” 花父转过身,严肃的眼眸沉沉地锁住任不夜,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假意逢迎多了,王爷眼底的东西,瞒不过老夫。”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千钧,“鸿儿性子纯良,不懂朝堂险恶,若王爷是为了前朝旧事,或是朝堂博弈,尽管冲老夫来,别把孩子牵扯进来。” “花大人放心,本王不会对小侯爷做出逾越之举,对他本王是真心的。” “如若不信,我愿用……”,任不夜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郑重,“我手中兵权,与这一身爵位立誓,此生绝不负花鸿年。” 他向前半步,目光灼灼,没有半分王爷的倨傲,只剩赤诚:“花大人,我对鸿年,从不是一时兴起的玩弄,也非朝堂算计的棋子。 我要的,是与他并肩看尽山河,是往后岁岁年年,都有他在身侧。” 花父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哎……王爷可知这世道对男男相守的苛待?流言如刀,足以将人凌迟。鸿儿是我花家独苗,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坠入言论漩涡中。” 任不夜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如磐石:“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要护他周全。” “世人的眼光,我来挡;朝堂的风雨,我来扛。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鸿年是我任不夜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也动不得。” 花父望着他,良久,才缓缓点头,眼底的警惕终于松动:“你既这般说,老夫便信你一次。”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任不夜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期许,更有为人父的万般不舍。 随后,他转过身,挥了挥手:“夜深了,王爷也该回了。” 任不夜躬身一拜,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而坚定的话:“花大人,相信我” 门被轻轻合上,书房内重归寂静。 花父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复杂,终于化作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想,只是吹灭了案上的烛火,书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地上,像是为这场无声的托付,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夜,还很长。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儿子,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翌日一早,花鸿年是被檐角的铜铃轻响唤醒的。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素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坐起身时,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那人掌心的温度,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小侯爷,您醒了?” 门外传来小厮恭敬的声音,花鸿年拢了拢衣襟,声音清浅:“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晨光涌了进来。 服侍花鸿年洗漱用完早膳后,小厮便退下了。 应着昨日商量着花鸿年的生辰宴,他被花母拉去量身型、裁剪新衣裳。 正厅西侧的暖阁里,锦缎堆了半张八仙桌,湖蓝、绛红、月白的料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花母正坐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匹织金流云纹的墨色锦缎,见他进来,便笑着朝他招手:“鸿年,快过来看看。” 花鸿年走上前,目光先被那匹墨色锦缎勾住。 这料子是上月西域进贡的贡品,柔韧亲肤,织金流云暗纹在光下才显端倪,贵气却不张扬。 “这料子好华丽啊!” “娘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和心思在这上面吧。” 花母听了,扬了扬唇角,声音温软:“就你嘴贫。” “快挑挑,哪些你喜欢,娘好命人去赶制。” “好。” 精挑细选后他还是挑了那件云墨色锦缎,他指着这件说:“娘,就这件吧。” “好。”花母颔首,朝门外扬声吩咐,“来人,给小侯爷量尺寸。” 裁缝师傅应声而入,软尺刚要缠上他的腰侧,花母便提醒着,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细致:“慢些,小侯爷腰侧旧伤未愈,软尺莫要勒得太紧。” 花鸿年垂眸,看着花母鬓边被晨光染成金红的几缕银丝,心头微暖,连指尖的锦缎,都仿佛带上了几分暖意。 大致量完后,裁缝师傅躬身退下,暖阁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我儿真是丰神俊朗、样貌赛过那徐公。”花母望着他,眉眼弯起,毫不吝啬、带有母爱滤镜夸耀道。 花鸿年被她夸得耳尖泛红,抬手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移开目光:“娘又拿我打趣。” “怎是打趣?” 花母佯作嗔怪,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温软,“你生得这般清隽,眉眼随我,骨相随你父亲,合该是京中一等一的好样貌。” “时辰尚早,让吟风陪着你,上街去铺子里买些你喜欢的。” 花鸿年又被花母推着出了门。
第27章 生辰宴 街道两旁摆满了小贩的摊子,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被各色布幡与竹棚挤得只剩一条窄窄的通道。 卖糖画的老汉正用铜勺舀起琥珀色的糖浆,手腕一转,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兽便落在了冰凉的石板上。 旁边的蒸笼里飘出白汽,肉包子的香气混着蒸笼布的麦香,勾得行人脚步都慢了半分。 “小侯爷,您慢些。” 吟风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小心地护着花鸿年的衣摆,生怕他被人潮蹭脏了那身月白锦袍。 花鸿年却似浑不在意,目光掠过街边的糖画,唇角微弯:“方才那只糖龙,倒比府里厨子雕的还要活些。” 话音未落,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抱着风车撞过来,眼看就要扑到他身上,吟风眼疾手快地将人往旁一引,自己却被撞得一个趔趄。 “对不住对不住!” 小丫头的娘慌忙赶来,连连作揖。 花鸿年摆了摆手,从袖中摸出块蜜饯递过去:“无妨,倒是这风车转得好看。” 他看向吟风,见他正揉着被撞疼的胳膊,便笑着补了句,“回去给你炖碗参汤。” 吟风无奈摇头,刚要开口,就被一阵香气勾住了脚步——街角的卤味摊正掀开陶缸的盖子,卤牛肉的醇厚香气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公子,要不要买些回去下酒?” 花鸿年挑眉:“你倒比我还馋。” 话虽如此,却还是让吟风去挑了两斤腱子肉,又让老板切得薄如蝉翼,码在荷叶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花鸿年的衣摆扫过青石板上的糖渣,吟风则提着食盒与卤味,听着他随口点评着街边的风物,从糖画的技法说到货郎的胭脂成色,滔滔不绝。 “芳宝斋…”花鸿年忽然顿住脚步,眼尾扫过那朱红匾额,“走,吟风,咱们进去瞅瞅。” 吟风听后没多问,也跟着花鸿年后头走了进去。 店内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博古架上陈列着端砚与湖笔,墙上挂着几幅山水。 花鸿年径直走到一处柜台前,指尖拂过一方歙砚,回头冲他笑:“你上次说练字总缺趁手的家伙,这方倒合心意。” 吟风一怔,连忙上前半步,垂眸道:“公子,这方砚台太过贵重,属下不敢受此厚赐。” 他虽跟着花鸿年多年,见惯了奇珍异宝,却也清楚这方歙砚的料子与雕工,绝非寻常侍从能配得上的东西。 花鸿年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推辞,只对掌柜道:“包起来,记在我账上。” 又转向吟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哎呀,就当我今日高兴,送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再者,你字写得好,日后替我誊写文稿、整理卷宗,用趁手的家伙,也能少费些力气。” 吟风还想再说,却见花鸿年已转身去看墙上的山水条幅,背影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 他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对着掌柜微微欠身:“有劳了。” 待那方歙砚用锦盒装好递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吟风才低声道:“谢公子恩典。” 花鸿年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走吧,再晚些,荷叶腱子肉的香气就要散了。” 两人刚踏出芳宝斋的棉帘,就听见一道朗笑声从斜前方传来:“花兄好兴致,竟携侍从逛起了文房四宝店?” 来人穿着花花绿绿的织金锦袍,腰间系着块羊脂玉坠,摇着把绘着春燕图的折扇,目光扫过吟风手里的锦盒,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花鸿年搜寻着脑海记忆,却发现对此人毫无印象,只从对方那一身张扬的织金锦袍和腰间价值不菲的羊脂玉坠,判断出其身份绝非寻常。 他皱着眉头问:“你谁?” 那人身形明显一僵,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握着折扇的手也紧了几分。 他显然没料到花鸿年竟会如此直接,连半点客套都懒得装。 片刻后,他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着折扇上前一步:“花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下文武吉,家父乃是御史中丞文大人。上次宋公子生辰宴我们见过的,我与花兄还攀谈了几句呢。” 花鸿年眉峰微蹙,脑中确实翻不出半点相关记忆,只淡淡颔首:“原来是文兄,方才未能认出,失礼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歉意。 文武吉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目光又落回吟风手里的锦盒上,试图找回场子: “花兄今日倒是好兴致,竟携侍从逛起了文房四宝店。这锦盒里的,莫非是件宝贝?” “不过是一方砚台,家中侍从练字用得着。”花鸿年侧身挡了挡,语气疏离,“今日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罢,他便转身示意吟风跟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文武吉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折扇在掌心狠狠敲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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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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