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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人还在那儿。 “任不夜！” 正在和城门校尉谈话的男人听到这一声呼唤，转过身，便看见暖阳下镀了一层金丝的花鸿年向他挥手。 任不夜那块空缺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嘴角似有似无地噙着笑容。 怀里猛扑进一只大型萌犬，任不夜将人搂紧，杵在旁边的校尉一脸惊讶。 “咳咳，那二位先聊聊，下官去查看查看别处还有什么漏掉的。” “嗯。” 背过身，校尉拧着眉离开了，嘴里还喃喃道:“了不得。” 任不夜抚着花鸿年头上翘起的发丝，他问:“怎么来了？” 花鸿年闷在他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我想来送送你…” “治理水患是民生之事，但此去定要万分小心，不要跟不认识的人搭话，还有——” …… 花鸿年絮絮叨叨地嘱托他一些事宜，任不夜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都记下了。” 花鸿年却还不肯停，指尖攥着他的衣料，指节泛白：“若是遇上暴雨，别逞强去堵堤口，你不是铁打的……” “我知道。” 任不夜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等我回来，给你带江南的新茶。” 花鸿年埋得更深了，声音里带着水汽：“谁要你的茶……我要你好好回来。” 任不夜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好，一定。”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启程的讯号。 任不夜最后抱了抱他，松开手时，指腹擦过花鸿年泛红的眼尾：“回去吧，风大。” 花鸿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翻身上马，融入送行的人群里。 直到马蹄声远得听不见，他才抬手，摸了摸颈间还残留的温度，轻声道：“我等你。” 回到花府，花鸿年待在房间，手里拿着那枚簪子左看右看，心中的思念越来越甚，才离开半天，他就这样想他。 晚上用膳时，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花母有点担心，不知道怎么了，便问他:“年年，怎么了？” 花鸿年摇了摇头，手里的筷子捣鼓着碗里的饭菜，瘪着嘴说:“娘，我没事。”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好，你去吧。” 花父看着花鸿年离去，叹了叹气:“唉。” 思来想去，花鸿年决定要去找任不夜，他连夜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把那枚簪子贴身藏好，又揣了些银两和干粮。 天还未亮，他便趁着府里人还未醒，悄悄从角门溜了出去。 吟风其实早就发现了他的动静，却只是站在廊下，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花父的书房。 “公子他……还是去了。” 花父捏着胡须，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沉声道：“罢了，让他去吧。任不夜那小子，会护着他的。” 而此时的花鸿年，正跟着商队的车辙，一步步朝着江南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风雨，只知道，只要能再见到任不夜，一切都值得。 花鸿年跟着商队走了三日，刚过淮河，便遇上了山匪。 商队的护卫四散奔逃，他被人推搡着跌进路边的深沟，额头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等他醒来时，包袱不见了，只有贴身藏着的那枚簪子还在。 深秋的风卷着雨丝，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他扶着石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暮色四合时，他终于在山坳里找到一间破庙，蜷缩在供桌下，冻得牙齿打颤。 “任不夜……” 他把簪子按在胸口，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花鸿年以为是幻觉，直到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撞破门扉，他才猛地抬起头。 任不夜浑身是泥，衣摆被划破好几道口子，看到他时，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怒与后怕。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花鸿年！你不要命了？！” 花鸿年埋在他颈间，放声大哭：“我想你……我控制不住……” 任不夜的声音发颤，伸手抚过他额角的伤口：“我知道，我知道。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花鸿年身上，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夜色，朝着临时驻扎的营地而去。 “下次再敢乱跑，” 任不夜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再也不放你走。” 花鸿年攥着他的衣襟，破涕为笑：“那你就锁着吧，我不跑了。” …… 帐内，烛火被夜风撩得微微晃动，投下两道交叠的影。 任不夜刚褪去沾着泥污的外袍，正坐在床沿擦拭短刀，手腕便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 “我想和你睡……” 花鸿年一双狗狗眼望着床上的男人，撒娇道:“不夜……” 他额角的伤口还贴着药膏，脸颊因一路奔波透着病态的潮红，身上裹着任不夜宽大的中衣，袖口空荡荡地晃着，愈发显得身形单薄。 任不夜擦拭短刀的手一顿，抬眼撞进他那双盛着期盼的眼眸，心头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瞬间崩断。 他放下短刀，伸手将人轻轻拉到身边，指尖温柔地拂过他贴药膏的地方：“伤口疼了？” 花鸿年摇摇头，顺势缩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像找到了归宿般蹭了蹭：“不疼，就是怕。” 任不夜失笑，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安抚，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去：“胆小鬼。” 嘴上说着嫌弃，手臂却收得更紧，将人完完整整地圈在怀里。 他吹灭床头的烛火，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辉。 “睡吧。”任不夜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在。” 花鸿年嗯了一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雨水的清冽，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攥着任不夜的衣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任不夜却没睡，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直到确认怀中人睡得安稳，他才缓缓阖上眼，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牢牢护在怀里。
第30章 共渡难关 马车碾过泥泞的官道，终于在临江县的驿馆前停下。 任不夜先跳下车，转身将花鸿年抱了下来。 刚落地，花鸿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街道被洪水淹了大半，断壁残垣间，灾民们裹着破布，眼神麻木地坐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 “先去见县令。” 任不夜握紧他的手，将他护在身侧，声音沉得像脚下的泥地，“这里的情况比奏折里写的还要糟。” 临江县令早已在驿馆外等候，见任不夜到来，连忙上前见礼，声音里满是焦灼：“任大人，您可算来了！青溪县那边昨夜又决了一段堤，承平县的粮船也被洪水困在了渡口……” 花鸿年跟着任不夜走进驿馆，看着案上摊开的舆图和密密麻麻的灾情文书，心头沉甸甸的。 他主动拿起笔墨，帮着整理账目和流民名册，指尖在纸上飞快划过，连茶都忘了喝一口。 入夜后，任不夜还在对着舆图沉思，花鸿年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放在他手边：“先暖暖身子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任不夜抬头，见他眼底也带着红血丝，便拉他坐在身边：“累了就先去歇着，这里有我。” “我不累。” 花鸿年靠在他肩上，指着舆图上青溪县的位置，“这里的堤岸是前朝修的，地基早就松了，得用新土重新夯实，还要在下游修几道泄洪渠……” 他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任不夜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补充。 烛火映在两人交叠的侧影上，将这乱世里的并肩同行，刻成了最温暖的模样。 第二日天未亮，任不夜便带着人去了青溪县的堤口，花鸿年则留在临江县，帮着安抚灾民、分发粮草。 有灾民认出他是任大人身边的人，拉着他的手哭诉，他便耐心地听着，轻声安慰，还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了几个饿得直哭的孩子。 “公子心善。” 随行的差役感慨道。 花鸿年只是笑了笑：“任不夜在前面拼命，我总得在后面守好这方安稳。” 等任不夜从青溪县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花鸿年蹲在草棚下，给一个小娃子擦脸的模样。 夕阳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暖金。任不夜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直到花鸿年抬头撞见他的目光，才笑着朝他招手。 “不夜，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任不夜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布巾，“承平县的粮船明天就能到，我们再撑几天，就好了。” 花鸿年点点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尘土：“我知道，我们一起。” 晚风卷着尘土掠过城头，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花鸿年的指尖还停留在任不夜肩头，触到的布料下是紧绷的肌肉，他轻声道：“今日又有三个老卒饿晕在城楼上，我让伙房把最后半袋粟米熬了粥，分给他们了。” 任不夜垂眸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沉色，却很快被暖意覆盖：“做得对。我在城外截住了一队商队，用那批军械换了两车干粮，今夜就能运进城。” 他顿了顿，伸手按住花鸿年的手腕，“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等粮船到了，我替你守着城门，你去睡两个时辰。” 花鸿年笑了笑，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等熬过这阵再说吧。” 他抬眼望向远方，暮色正一点点吞噬地平线，“对了，庞钟那边有消息吗？” “庞千户带着轻骑在青泥湾设伏，截下了流寇的粮草，只是……” 任不夜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中了流矢，现在还在军帐里躺着。” 花鸿年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我去看看他。” “我陪你。” 任不夜不由分说地牵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道定海神针，“有我在，不会让你 独自 面对。”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在这风雨飘摇的城池上，也敲在两颗紧紧相依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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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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