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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夜刚把商队换来的干粮卸进粮仓,斥候就拍马撞开了城门,甲叶上的血珠砸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红。 “摄政王!小侯爷!粮船在青泥湾遇袭了!” 花鸿年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任不夜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是谁的人?” “是黑风寨的流寇,他们截了粮船,把船凿沉在浅滩,还把押船的县尉扣下了!” 任不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花鸿年:“我带三百轻骑去青泥湾。” “不行!” 花鸿年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紧,“黑风寨有上千人,你带三百人去就是送死!” “粮船沉了,城里的存粮撑不过三天。”任不夜掰开他的手指,指尖却轻轻蹭过他的掌心,“我必须去。”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旧的玉佩塞进花鸿年手里,“等我回来。” 花鸿年攥着那块玉佩,冰凉的玉质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任不夜翻身上马,玄色的披风在风里扬起,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鹰。 城楼下的士兵列成整齐的队伍,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年年!” 任不夜勒住马缰,回头看他,“照顾好自己。” 花鸿年站在城楼上,用力点头,直到那支队伍消失在晨雾里,才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玉佩上还留着任不夜的体温,他低声道:“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 青泥湾的厮杀声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 花鸿年守在城楼上,手里的东西几乎要被捏碎。 直到夕阳再次染红天际,他才看见那面熟悉的玄色战旗从雾里钻出来,任不夜浑身是血地骑在马上,怀里抱着昏迷的县尉。 “开城门!” 花鸿年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城楼,在城门口接住了摇摇欲坠的任不夜。 对方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却还笑着说:“看,我把粮带回来了。” 那晚,他们在粮仓边的小屋里守着重新清点的粮袋,任不夜的伤口还在渗血,花鸿年替他换药时,指尖都在抖。 “疼吗?” “有你在,就不疼。” 任不夜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面,装的都是你。” 屋内烛火轻摇,映得两人眉眼都柔了几分。 花鸿年抽回手,将染了血的纱布叠好放在一旁,耳尖微微发烫,偏过头不去看任不夜那双太过灼热的眼。 任不夜却不肯放过他,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伤口因动作扯动,他却连眉峰都未蹙一下,目光始终落在花鸿年泛红的侧脸上。 “生气了?”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纵容。 花鸿年抿了抿唇,终于抬眼看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后怕:“摄政王可知,今日你若有半分差池,这满城百姓,这大胤江山,还有我……” 话说到一半,他便顿住了,余下的话尽数咽进喉间,只剩满心涩意。
第31章 回城 他不过是个闲散小侯爷,无权无势,无兵无权,能做的,不过是在这危城之中,替他守好后方,替他算清粮草,等他平安归来。 任不夜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心头一紧,不顾身上伤口,微微倾身,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我知道。” 他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立誓,“所以我不敢死。我若死了,谁来护你?” 花鸿年心口猛地一震,抬眼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是江山万里,也是他一人。 窗外夜色渐深,城中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安稳而有序。 粮船已归,粮草充足,危城暂安,而眼前这个人,也完好地回到了他身边。 花鸿年轻轻抬手,覆上任不夜还带着伤口的肩,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下次不许再这样孤身犯险了。” 任不夜握住他的手,按在唇边轻轻一吻,笑意漫进眼底:“好。都听小侯爷的。” 烛火噼啪一声,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温柔地揉进夜色里。 天色将明时,任不夜才靠着软榻浅眠片刻,花鸿年就守在一旁,替他拢好被角。 指腹一遍遍轻触他包扎好的伤口,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疼了他。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屋外传来亲兵低声的通传,说是城中官员前来拜见摄政王,请示后续安定事宜。 花鸿年轻轻起身,想替他挡去这些烦扰,手腕却被任不夜一把握住。 男人刚醒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有力:“别走,陪我一起。” 他拗不过,只得重新坐下,任由任不夜牵着他的手,指尖相扣,暖意从相触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不多时,门外的人被请了进来,一见到榻上身着玄色常服、气势凛然的摄政王,纷纷躬身行礼。 目光触及他与身旁小侯爷相握的手时,皆是心照不宣地低下头,不敢多言。 任不夜神色淡淡,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一部署着城防、粮草、抚恤诸事,条理清晰,沉稳如岳。 花鸿年安静坐在一侧,偶尔轻声补充几句账目与物资的细节,温和却笃定。 一冷一温,一刚一柔,竟是默契得不像话。 待众人退去,屋内重归安静,任不夜才松了紧绷的神色,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的冰霜尽数化作温柔:“方才,多亏了你。” 花鸿年垂眸轻笑,耳尖微微泛红:“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摄政王才是撑起这一切的人。” “没有你,这一切便没有意义。” 任不夜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只要看着眼前的花鸿年,便觉得所有的刀光剑影、生死险境,都不值一提。 “年年,”他低声唤他,不再是朝堂上疏离的“小侯爷”,而是独属于两人的亲昵,“等这边的事彻底安定,我带你回京城。” 花鸿年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看见其中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 “回京城做什么?” 任不夜唇角微扬,笑意温柔而坚定: “回京城,光明正大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窗外春风轻拂,带来城外青草与花香,屋内烛火早已熄灭,晨光温柔笼罩着两人。 乱世浮沉,风雨未歇,可只要身边是彼此,便再也无所畏惧。 马车晃晃悠悠往京城赶。 任不夜一身摄政王气派,端得是高冷威严,结果一上车就往花鸿年身边蹭,跟大型黏人犬似的。 花鸿年被他靠得快挤到车门边了,忍不住吐槽:“摄政王,您注意点形象,外面全是你的亲兵呢。” 任不夜眼皮都不抬:“亲兵敢看?挖眼。” 花鸿年:“……你是不是有点霸道总裁过头了?” 任不夜理直气壮:“对你,必须过头。” 花鸿年懒得理他,拿起块点心刚要吃,手腕就被人捉住。 任不夜皱着眉,一脸严肃:“先给我。” 花鸿年:??? “你自己没手?” “有伤。”任不夜理直气壮抬了抬包扎的胳膊,“小侯爷不喂,我就不吃。” 花鸿年嘴角抽了抽。 合着这伤是用来撒娇的是吧。 没办法,他认命地递过去。 任不夜吃完还不满意,得寸进尺:“再喂一块。” “……” “再一块。” 花鸿年忍无可忍:“任不夜,你幼不幼稚?” 摄政王一本正经: “在你面前,不需要成熟。” 花鸿年被他腻得没辙,干脆往旁边一挪:“离我远点,热死了。” 任不夜立刻委屈上了,声音压得低低的: “年年,你嫌弃我。” “我为了你差点死在青泥湾。” “你现在就嫌我热。” 花鸿年:“……” 救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怎么一谈恋爱就变成戏精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没嫌你。” “那你抱我。” “……” “不抱就是嫌我。” 花鸿年屈服于这不要脸的架势,伸手象征性搂了一下。 任不夜立刻得寸进尺,把人往怀里一扣,下巴搁在他发顶,心满意足: “这还差不多。” 花鸿年埋在他怀里,小声吐槽: “早知道你守城回来是这德行,我当初就不该在城楼上哭。” 任不夜低笑,胸腔震动: “哭了?” “我没看见。” “再哭一次给我看看。” 花鸿年抬脚就想踹他:“滚啊!” 马车外亲兵听得一清二楚,个个面无表情,内心疯狂刷屏: 【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摄政王和小侯爷打情骂俏,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今天也是努力假装耳聋的一天呢!】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朝着京城驶去。 花鸿年靠在任不夜怀里,认命地想: 罢了罢了。 摄政王怎么了,权倾天下怎么了,还不是他的大型黏人挂件。 马车停在花府门前时,花鸿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瞒着父母,跟着任不夜远赴危城,治水患、守孤城,一走便是多日。 如今归来,他心里满是忐忑,早已做好了被父母斥责、甚至责罚的准备。 他轻轻推开家门,正厅里灯亮着。 父亲端坐于上,母亲立在一旁,两人都在等他。 花鸿年垂首,声音轻而哑:“爹,娘,我回来了。” 他以为会迎来严厉的责备,可最先上前的是母亲。 她没有骂他,只是伸手,轻轻抚上他消瘦了不少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的眼眶泛红,“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花鸿年一怔,喉间骤然发紧。 他抬头,看见父亲虽面色沉肃,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沉沉的担忧。 “你一声不响便跟着摄政王离去,可知我与你母亲,日夜难安?”花父缓缓开口,语气重,却不厉。 花鸿年低声认错:“是孩儿不孝,让爹娘担心了。” “我不是怪你去做事。”花父轻叹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我是怕你涉险,怕你有半点闪失。” “可后来我也听说了,你在城中,不曾任性添乱,反倒帮着摄政王安抚百姓,整理粮草,守城门,护百姓……” 父亲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你长大了,有担当,有分寸,为父……很欣慰。” 花鸿年猛地抬头,眼中泛起湿热。 他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一场雷霆之怒,没想到,却是全盘的体谅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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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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