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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鸿年不理他,又翻身睡过去。 巴卓尔蹲在他身边,语气干脆:“不行,货都在马车上等着,再拖就赶不上关城前入关了。” 花鸿年这才勉强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眼前是北狄边境的草原,风里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 巴卓尔已经把他的外袍递了过来,粗粝的手指避开他的皮肤,只把衣料递到他手边:“披上,风大。” 花鸿年接过外袍披上,跟着巴卓尔往马车的方向走。 巴卓尔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上了,脚步放得比平时慢了些。 “小花花,你要是还困,上了马车再睡会儿。” 巴卓尔的声音洪亮,在草原上飘出去老远,“我守着车,没人敢来打扰你。” 花鸿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大胤边境的城墙上。 他跟着巴卓尔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 巴卓尔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两匹高头大马踏着沉稳的步子,朝着大胤的方向缓缓驶去。 对于重生在北狄这件事,花鸿年从最初的茫然,到如今的平静,足足用了五年时间。 不过,他现在是以自己的原身重生,和原来的样貌有些出入,也不知道任不夜、宋知许、花父花母还记得他不。 车轱辘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花鸿年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任不夜的脸。 那个总是一身玄色长衫,眉眼冷峻的摄政王,如今是否还在京都等着他? “小花花,快到了。” 巴卓尔的声音从车辕外传来,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爽朗,“榷场的人我熟,路引没问题。” 花鸿年睁开眼,车帘缝隙里,大胤的城墙已经近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马车终于行至城门口,厚重的城门洞下,戍卒的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巴卓尔先跳下车辕,粗声对车帘里道:“小花花,我去递路引,你在车里稍等。” 花鸿年“嗯”了一声。 顺利进入大胤后,他们一行人寻了间临街酒肆歇脚。 酒肆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麦酒气,巴卓尔熟门熟路地捡了个靠里的座儿,拍着桌子喊:“小二,来几碗羊汤面,再切半斤酱牛肉!” “好嘞!客官稍等!” 灶台后传来洪亮的应答,不多时,几大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 奶白色的汤头里浮着翠绿的葱花,劲道的面条裹着鲜美的羊汤,花鸿年拿起筷子,饿了一天的肚子咕咕作响,三下五除二就下了肚。 “这汤还挺鲜。” 花鸿年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满意地点评道。 邻桌的议论声却恰在此时钻了进来,像淬了冰的针,直扎人心: “听说了吗?摄政王任不夜要娶北狄公主耶律清了!婚书都拟好了,就等开春迎亲。” “可不是嘛!那耶律清公主是北狄皇帝的宠女,配咱们摄政王,倒也算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四个字落下,花鸿年的心脏骤然一缩,尖锐的抽痛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紧紧捏着衣角,眼底一片伤心,连茶水满了都不知道。 巴卓尔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伤心样,有点担心,他拍了拍花鸿年的肩膀,问:“小花花,你没事吧?茶水溢出来了,快别倒了。” 被巴卓尔被巴卓尔的声音拉回神,花鸿年才发现茶水早已漫过茶盏,顺着指缝滴在衣襟上,凉得刺骨。 他抬手拭去水渍,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没事。” 巴卓尔还是担心,“你这样确定没事?我看你眼睛有点红了。” “可能刚刚不小心飞进了只蚊子,哎呀,我没事,快吃,等会儿还要上路呢。” 被花鸿年这么一打岔,巴卓尔也就没追问,几下就吃完了碗里的面。 “小二,结账!” …… 结完账,一行人离开了酒肆。
第42章 遇见好友 刚刚那些话久久萦绕在花鸿年耳旁,他心情有些低落。 上了马车,他垂下眼睫,呆呆地盯着地板。 巴卓尔注意到他从酒肆出来,失落就写在脸上,花鸿年也不说,他也不好问下去。 一路沉默,马车缓缓行驶。 他们负责的这批货物是北狄进献给大胤天子的生辰礼,每一件都是稀奇珍宝。 若是丢了落了,可是要问罪的。 不过,这一路过来倒是没有什么匪寇,才能将这些货运到大胤。 …… 马车最终停在延和馆前,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泛着冷光,馆舍就在宫墙西侧,抬眼便能望见宫阙飞檐。 内侍引着他们入内,庭院里植着几株老松,石桌石凳都擦得一尘不染,显然是早有准备。 “使臣一路辛苦,先在此歇下吧。”内侍躬身道,“万寿节在五日后,届时还请使臣随百官一同入宫朝贺。” 花鸿年颔首应下,巴卓尔则粗声谢过,两人被引到各自的厢房。 是夜,花鸿年想起白日里那些话,心绪难平,便向馆中值守的禁军告了声,换了一身素色常服,从延和馆正门缓步踱出。 他沿着宫墙根的长街慢慢走,晚风卷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酒旗招展,人声鼎沸,倒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 转过街角时,一阵熟悉的犬吠声骤然撞进耳里。 花鸿年猛地顿住脚步,只见一道高大的黑影从人群里窜出,直扑到他脚边,前爪搭在他膝头,温热的舌头一下下舔着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委屈又亲昵的呜咽。 那蓬松的颈毛,还有颈间那枚刻着“鸿”字的铜铃——是德芙。 他走时还不及他膝头高的奶狗,如今已长成威风凛凛的大型犬,却还记着他的气息。 “德芙!回来!” 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传来,花鸿年抬眼望去,只见宋知许正拨开人群快步走来。 宋知许的目光落在花鸿年脸上,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突然感觉面前的人很熟悉,“你……”他的声音发颤,“你是谁?” 花鸿年喉间发紧,半晌才哑声道:“知许……是我。” 宋知许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又像怕碰碎了幻影般猛地收回。 他颤着声音说了一句:“奇变偶不变”,直到花鸿年说出下一句:“符号看象限。” 才终于崩溃般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哭腔: “鸿年……真的是你……你没死……” 德芙在一旁低低呜咽,用脑袋蹭着花鸿年的掌心。 醉仙阁内——宋知许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哑声问道:“所以,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啊。” 花鸿年垂眸,摩挲着德芙颈间的铜铃,“在我醒来时,就成了这副模样,连带着这张脸,都是我现实世界里的样子。” “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宋知许沉默了。 缓过神之后又问:“那任不夜他……知道你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我现在还不想见到他。” 花鸿年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 宋知许不解,他将花鸿年死后的事情缓缓道来。 “是吗?他真这样?” 从宋知许口中听完任不夜对他做的事,他其实是有一点震惊的。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五年过去了,那份爱意恐怕也早就淡了。 更何况今日在酒肆里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字字句句都在说任不夜如今与北狄公主耶律清是如何的般配。 “那我也不想见。” 花鸿年垂眸,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他现在也许有新的生活了,我干嘛要去打乱这一切?” “你……不会不喜欢任不夜了吧?!” “我……没有,”花鸿年心里苦涩,“他不是和北狄公主要成婚吗?” 宋知许欲言又止:“这……” 其中实情他也说不清楚,耶律珩也没告诉他。 花鸿年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猜测隐隐落实,心脏无端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强压下喉间的哽咽,飞快地转了话题,试图用玩笑掩去眼底的狼狈: “算了,别聊他了,说说你吧——和那位发展得怎么样了?” 花鸿年收起方才的伤心,努力让语气恢复成平日里的轻松,甚至带了点刻意的调侃。 宋知许先是一怔,随即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调侃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你少来,哪来什么‘那位’。”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耳尖却微微泛红:“我这些年一门心思都在查你‘死’的真相,哪有心思顾别的。” “倒是你,一回来就打趣我,是不是见不得我清净?” “哪有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得了吧你,我跟耶律珩还没成呢。” 花鸿年笑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为啥?这都五年了,还没结果?” “他还没过我这关。”宋知许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酒过三巡,暖黄的灯影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德芙趴在桌下,脑袋枕着花鸿年的靴面,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花鸿年摩挲着酒盏,说起北狄的草原:“那里的天比大胤的蓝,风里都带着青草和奶酒的味道。” “夏天的时候,牧民会赶着牛羊转场,漫山遍野都是流动的云。” “我跟着他们学套马,摔得浑身是泥,被巴卓尔笑了好几天……” “是吗?你这些年过得还挺不错的哈。” “还不止这些呢,我跟你讲……” 花鸿年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从北狄的篝火晚会,讲到部落里的赛马大会。 —— 畅谈至深夜,两人互相搀扶着出了醉仙阁。 “我没醉……再来一壶!” 宋知许脚步虚浮,嘴里还嚷嚷着要续杯,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都有些迷离。 相比之下,花鸿年在北狄待了五年,跟着牧民们大碗喝马奶酒,酒量早被锻炼得好了不少。 此刻还能稳稳地扶着他,无奈又好笑地哄道:“行了,再喝明天该头疼了,天色太晚了,我就送你去我那。” 他顿了顿,尾音里带着几分促狭:“行不,我的大少爷?” 宋知许点点头,全程由着花鸿年搀扶,慢慢走了回去。 延和馆离这儿不远,几步就到了。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他多带了个人回来,立刻绷紧了神经,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宋知许醉醺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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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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