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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鸿年见状，轻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地开口：“自己人，他是太医院院正的儿子宋公子，不必紧张。” 侍卫们认出了宋知许的身份，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退到两侧，让出了通路。 花鸿年半扶半搀着宋知许跨进门槛，德芙也跟在了后面。 “等等，这狗……”一名侍卫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这狗是宋公子的，好狗，不咬人的。” 侍卫们闻言便不再多言，放他们进了内院。
第43章 重逢 “小花花，这谁啊？” “还有这条大狗哪来的？” 巴卓尔杵在门框上，眯着眼打量他俩和旁边的德芙。 “深更半夜的，你不会是在哪拐的良家少年吧？” 花鸿年被他语出惊人的话噎了一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这是我……朋友！” “朋友？”巴卓尔显然没想到他在大胤还有认识的人。 “还愣着干啥？过来搭把手。” “哦，好。” 巴卓尔一边嘟囔着“这朋友怎么沉得像头猪”，一边帮着花鸿年把醉成一滩烂泥的宋知许架进了东边那间屋子。 他刚把宋知许往榻上一放，就凑到花鸿年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说真的，我还以为你在大胤没什么相熟的人。” 花鸿年正用帕子给宋知许擦着嘴角的酒渍，闻言动作一顿，头也没抬：“旧识。” “旧识？” 巴卓尔挑了挑眉，“看你这架势，可不只是旧识那么简单。” 花鸿年终于抬眼，语气平淡：“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你别多想。” 巴卓尔识趣地闭上嘴，只是看着花鸿年细致地替宋知许掖好被角。 他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行了，我去睡觉了，你自己照看着。” “嗯。” 巴卓尔点了点头，走之前还顺手摸了一把德芙，然后带上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花鸿年垂眸，将宋知许的发丝一一捋顺，替他拢好衣襟，确认一切妥帖后，才抱着德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花鸿年带着德芙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将一室的暖黄灯光拢在身后。 他靠着床沿坐下，德芙也跟着他趴在一旁，花鸿年顺着它蓬松的脊背往下捋。 德芙已经不是当年那只巴掌大的奶狗了。 骨架舒展，毛色油亮，只是看向他的眼神，还像小时候那样湿漉漉的。 “五年了，在知许那待的挺不错的啊，都长这么大个了。” 德芙像是听懂了自己的话，耳朵轻轻晃了晃，尾巴在地毯上扫出轻微的声响，却没有起身，只是抬眼望着他，眼神温驯。 花鸿年的指腹停在它的耳后，轻轻揉了揉，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我走的那年，你还只会扒着我的裤脚转圈圈。” 他微微俯身，与德芙平视，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这五年，他没少带你受累吧？” “不过，看你现在这么肥美，应该没有被亏待过。” 德芙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撒娇。 它伸出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花鸿年的指尖，让他心头一软。 花鸿年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倦意，轻轻掩着唇，打了个温软的哈欠，眼尾微微泛红。 抬手揉了揉发沉的眼皮，声音困倦：“该睡了。” 他起身躺回床上，拉过薄被盖到胸口。 德芙立刻晃着尾巴，在床边的软垫上趴好，硕大的脑袋枕在交叉的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花鸿年笑着从床头扯过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弯腰轻轻盖在德芙身上，掖了掖边角： “夜里凉，别冻着。” 德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把脑袋往毯子里埋了埋，尾巴尖还在轻轻扫着地面。 花鸿年这才躺平，闭着眼，呼吸渐渐沉缓。 德芙也安静下来，趴在床边，守着床上的人。 月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投下浅淡的银辉。 花鸿年睡得安稳，德芙也睡得沉，只有偶尔的轻鼾和呼噜声，在静夜里轻轻起伏。 …… 转眼，来到第五日。 这日正是大靖皇帝的万寿节，京中张灯结彩，宫城内外一派肃穆又喜庆的气象。 巴卓尔和花鸿年一早就收拾好行头，作为北狄使臣，领着一队人马，护送着精心备下的生辰礼，浩浩荡荡往皇宫而去。 待一行人抵达宫门前，早有鸿胪寺的官员在此等候引礼。 穿过层层宫门与仪仗，终于踏入了金碧辉煌的太和殿。 殿内早已是冠盖云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国使臣依次而坐，丝竹雅乐与鼎香缭绕间，一派四海归心、天下承平的盛景。 巴卓尔与花鸿年按班入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 待皇帝驾临，山呼万岁之声震彻殿宇，万寿节的盛宴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龙椅上的青年天子已褪去少年青涩，一身明黄龙袍绣着五爪金龙，金线在殿顶琉璃灯下流转生辉。 他面容英挺，眉眼间既有帝王的威仪，又藏着几分沉敛的锋芒，抬手示意平身时，指尖的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巴卓尔与花鸿年随众起身，待礼毕后，便按北狄使臣的位次重新落座。 花鸿年垂着眼，只听身旁巴卓尔低声用北狄语道：“这大胤皇帝，倒比传闻中更为英俊呐。” 花鸿年未答，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左侧首座——那里坐着摄政王任不夜。 任不夜一身玄色亲王蟒袍，腰束玉带，面容依旧是记忆里那般清俊，眼神比当年更深邃。 他身旁落座的是北狄公主耶律清，一身北狄特色的银纹红锦胡服，鬓边缀着东珠，正侧着头与任不夜低声说笑，眉眼间带着几分亲昵的熟稔。 花鸿年猛地攥紧了袖角，指节泛白，心里止不住酸涩。 那画面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口。 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任不夜这般温和的侧影，只是那时，任不夜身边的人是他。 可如今，那人身边坐着的是北狄的公主。 殿内鼎香缭绕，丝竹悦耳，可花鸿年却觉得耳边一片轰鸣。 他喉间泛起一阵酸涩，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巴卓尔在旁低声唤他，他也只是恍惚地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黏在那两人身上，又像是要立刻移开，却偏偏动弹不得。 任不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他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花鸿年几乎是立刻垂下了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掩在眼底，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对了，他现在与之前的模样也只有五六分相似，任不夜应该没认出他。 可那股酸涩，却像潮水般，从心底漫上来，淹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第44章 早就认出 不多时，鸿胪寺的唱名声响起，轮到北狄使臣上前献礼。 巴卓尔率先起身，捧着礼单稳步上前，花鸿年紧随其后。 他刻意垂着眼，避开龙椅与首座的方向，只盯着脚下金砖的纹路，一步步踏得沉稳。 “北狄使臣，恭贺大胤皇帝陛下万寿无疆，愿两国永结同好，共享太平。” 巴卓尔的声音洪亮，花鸿年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他不敢细想的复杂情绪——那是任不夜的目光。 待礼单呈递完毕，按例要由使臣代表上前，亲手将最贵重的贺礼奉到御前。 那是一柄北狄名匠打造的弯刀，刀柄嵌着北狄特产的墨玉，寒光凛冽。 花鸿年上前一步，双手托着刀鞘，缓缓躬身。 他能感觉到龙椅上的皇帝似乎在看他，也能感觉到那道来自首座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后颈。 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首座。 任不夜正端着酒盏，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却越过杯沿，牢牢锁在他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温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花鸿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不知道任不夜到底有没有认出他。 可任不夜什么也没做，只是缓缓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转而与身旁的耶律清低声说笑，仿佛刚才那道锐利的视线，只是他的错觉。 花鸿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宴至半酣，舞姬退去，殿内气氛稍缓。 任不夜起身告罪离席，路过北狄使臣席位时，脚步微顿，看似随意地朝花鸿年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位使臣的眼睛，倒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花鸿年端着酒盏的手猛地一紧，酒液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他抬眼，撞进任不夜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摄政王说笑了，”他垂眸，用北狄口音的大胤语缓缓开口，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沉，“臣生于北狄，长于北狄，从未踏足过中原，何来故人之说？” 任不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是吗？或许是本王记错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花鸿年望着他的背影，恨恨的握紧拳头。 方才那点被认出的慌乱，此刻竟全被任不夜那副“记错了”的淡漠模样浇成了心头火。 他盯着那玄色袍角消失在殿门后，腮帮子悄悄鼓了鼓，像含着颗没化开的酸梅。 巴卓尔在旁低声问：“怎么了？” 花鸿年猛地摇摇头，端起酒盏时动作重了些，酒液晃出几滴，溅在玉质盏托上。 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角微红，一半是因为酸涩，一半是气的。 放下酒盏时，他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低头盯着金砖上的纹路，心里把任不夜骂了千百遍。 什么记错了？ 那双眼睛盯了他半宿，现在倒会装糊涂了！ 他越想越气，连带着垂在身侧的尾巴骨都悄悄绷紧，活像只被主人冷落了的猫儿，明明满心期待着抚毛，等来的却是一身冷遇。 “没什么。” 他闷声应着，北狄口音的大胤语里竟掺了点没藏住的鼻音，“许是酒太烈了。” 万寿节宴至尾声，殿内已是杯盘狼藉。 花鸿年没扛住那股子又气又闷的劲儿，借着回礼的名头，来者不拒地灌了自己好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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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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