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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亦尘忙不迭地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雀儿,连声道:“好!就半个时辰!” 任不夜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稍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好。” —— “皇叔!我要这个!” 褚亦尘指着那一排五彩斑斓的风车,红、黄、蓝三色的纸页被竹篾撑起,风一吹就“哗啦啦”转个不停,像把彩虹攥在了手里。 摊主从摊后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和气的笑。 “这位小公子好眼光!不过是要猜灯谜的,若猜中则得。” 褚亦尘的目光黏在那盏灯上,连说话都软了几分,他拽了拽萧惊渊的衣袖,指尖轻轻勾着对方的袖口,声音拖得又细又长:“皇叔……我想要……” 他嘟着嘴,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讨食的小松鼠,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又期待的光。 任不夜垂眸看着他,没有立刻应声。 花鸿年见任不夜不为所动,便上前温声安慰褚亦尘:“陛下莫要伤心,臣可以试一试。” 毕竟他可是看过原书的,这灯谜内容他大概记得一二。 “好!”褚亦尘立马换上一副雀跃的模样。 他松开拽着任不夜的手,几步蹦到花鸿年身边。 花鸿年清了清嗓子,对摊主朗声道:“老板,请出谜。” 摊主笑着展开一张红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一对明月,完整无缺;落在山下,四分五裂。打一字。” 褚亦尘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小声嘀咕:“崩?” 摊主摇了摇头。 “那是……岗?” 摊主又摇了摇头。 花鸿年忍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褚亦尘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突然开了窍,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摊主大声道:“我知道了!是水井的井!” 摊主抚掌大笑:“小公子聪慧!这一排小风车,便是你的了!” 褚亦尘捧着那些七彩斑斓的小风车,蹦蹦跳跳地跑回任不夜身边,献宝似的把灯举到他眼前:“皇叔你看!我拿到啦!” 暖黄的灯光映得他脸颊粉扑扑的,连眼尾的笑意都染了几分暖意。 任不夜垂眸看着那些风车,又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终于缓缓勾起唇角,声音轻得像风:“嗯。” 他又抬眼看向花鸿年,语气冷淡,但是多了点些许温柔:“多谢。” “哎,这有啥谢的,陛下开心就好!”花鸿年摆了摆手。 “他从未像今日这般高兴过……” 任不夜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来。 “为啥呀?”花鸿年问他。 “他还是个心性纯真的孩童, 朝堂上的那些勾心斗角他还不懂——” “确实,不过不是有王爷在吗?我相信您一定能辅佐陛下成为一代心系天下的明君!” 花鸿年的话像一汪清泉,抚慰了任不夜心底的愁绪。 晚风卷着糖香掠过耳畔,花鸿年看着任不夜眼底难得的柔和,轻声道:“王爷不必太过苛责自己。陛下虽年幼,却也懂得依赖与信任,这份纯粹,本就是这浑浊朝堂里最珍贵的光。” 任不夜没有应声,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碎叶。 他知道花鸿年说得没错,可肩上的江山社稷、先帝的托孤之重,早已将他的人生钉死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 唯有在褚亦尘这样毫无防备的依赖里,他才能短暂卸下那层冰冷的铠甲。 “皇叔!” 褚亦尘的声音像一阵轻快的风,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他举着一只兔子形状的糖画,蹦蹦跳跳地跑回任不夜身边,把糖画往他嘴边递:“你尝一口!甜的!” 糖香混着少年身上的暖意,漫进任不夜的鼻尖。 他垂眸,看着褚亦尘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是微微低头,在糖画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吗?”褚亦尘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甜。”任不夜的声音轻得像风,眼底的寒意,早已被这一点甜意,融化得无影无踪。 半个时辰后,任不夜拖着逛累睡着的褚亦尘回了宫。 走之前,他对花鸿年淡淡开口:“往后我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花鸿年躬身行礼,语气郑重:“王爷放心。” 任不夜颔首,转身抱着褚亦尘走向马车。 少年在他怀里蹭了蹭,梦呓般嘟囔着“糖画……风车……”,手臂还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任不夜轻轻调整了姿势,让褚亦尘睡得更安稳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 车窗外的夜色渐深,宫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肃穆,可他怀里的暖意,却让这冰冷的宫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第8章 春狩遇害 仲春时节,草木初盛,皇家围场漫山新绿。 今日是春狩之日,年仅四岁的小皇帝乖乖端坐于玉辂之中。 玉辂以赤金为饰,四匹纯白御马牵引着车驾,行速平稳。 褚亦尘穿着一身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小猎袍,乌发用赤金冠束起,小手紧紧攥着车栏,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外。 任不夜驾马行至车窗前,玄色朝服下摆扫过青骢马的鬃毛。 他勒住缰绳,声音冷得不近人情:“陛下,春狩大典,需守仪轨,不可探头。” 褚亦尘撇了撇嘴,乖乖缩回手。 待众人依次序坐好,太监李宣风捧着明黄诏书,尖细的嗓音划破围场的寂静:“春狩大典,开——猎——” 号角声骤然响起,震得林间飞鸟四散。 三皇子褚玦立马翻身上马,一身朱红骑射服,鲜艳的惹人眼。 他扬鞭甩了甩,朗声道:“臣愿为陛下猎取头鹿,以表忠心!”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了出去,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马蹄踏碎了新绿的草甸。 任不夜也穿了一身玄色骑射服,笔挺高挑。 又高又直的鼻梁上缀着一双凌厉的丹凤眼,薄薄的唇紧紧抿着。 花鸿年一时看愣了——我靠,帅的人神共愤啊! 任不夜斜睨了他一眼,便也翻身上了马。 青骢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玄色衣袍在风里翻卷如墨。 花鸿年没有参加这场骑射,他清楚,在原书里,这场春狩并不简单。 三皇子与敌国的细作早有勾结,今日围场便是他们设下的局,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对任不夜下手。 他镇定的看向那两道骏驰的身影,他知道,这场猎杀,从来不是为了鹿,而是为了任不夜。 围场深处,林木渐密,马蹄踏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 任不夜一马当先,青骢马如一道黑电穿行林间,目光如鹰,扫视着前方每一处阴影。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任不夜勒马停步,眉峰一凛。 他抬手示意身后亲卫止步,自己却轻夹马腹,缓缓向前逼近。 林隙间,一具身穿侍卫服饰的尸体横卧在地,脖颈处一道细长刀伤,血已凝固。 任不夜俯身查看,指尖轻触那伤口——是北狄弯刀的切口。 他瞳孔微缩。 北狄细作,果然已潜入围场。 就在此时,左侧林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褚玦的身影再度出现,朱红衣袍染了尘土,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的笑:“任大人,可有发现?本王方才追一头白鹿,竟追到了这偏僻处。” 任不夜抬眼看他,眸光如冰:“那可真是巧了——” 话音未落,四周林中忽然响起窸窣之声,像是有无数人影在暗处潜行。 任不夜不动声色地捏紧腰间的佩剑,眼神一凛。 褚玦见他身旁地上躺着个人,故作惊讶:“这是刺客?怎会潜入这围场里?” “三殿下怕是比我更清楚吧。” 任不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褚玦脸色一变,随即按下心头戾气,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他淡淡一笑:“任大人真是高估本王了,本王也是跟着白鹿一路追到这儿的。” 任不夜没接他的话,眼神都没给。 褚玦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无视,气的冷笑一声:“不过我见任大人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霎时间,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从林间接连不断的涌出,衣袂带风,刀光隐现。 褚玦趁着任不夜一行人与黑衣人缠斗的空隙,悄然驾着马退出。 等花鸿年带着人赶到现场时,便见任不夜一行人被围在其中。 “王爷!捂上口鼻——” 花鸿年赶紧扔出一大把迷魂香,不到片刻,人已倒下了一大半。 这为他们的人争取了机会,紧接着,他又命人甩出几大包不知名的东西。 然后将箭矢射在那些东西上,一瞬间,空中落下数几坨翔子。 一阵奇臭难闻、令人作呕的气味蔓延在林间,连厮杀声都顿了半拍。 任不夜趁机剑势一沉,挑飞身前的兵刃。 黑雾弥漫中,任不夜剑光如电,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敌阵之间。 他剑锋所至,血花四溅,却始终未发一言,只余一双冷眸在昏暗林间灼灼如刃。 那股恶臭弥漫开来,黑衣人纷纷掩鼻后退,阵型大乱,不少人被滑腻之物绊倒,怒骂声、呕吐声此起彼伏。 不消片刻,黑衣人全部被俘。 “王爷,小心——” 其中一人突然挣开钳制,从靴中摸出短刃,如疯狗般扑上任不夜,寒芒直刺他心口。 花鸿年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挡在任不夜身前,闷哼一声。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柄短刃狠狠撞在他怀中的玉佩上,玉碎声清冽刺耳,碎片溅开,刃尖偏开寸许,只在他肩头擦出一道血痕。 任不夜瞳孔骤缩,反手拔剑,剑光一闪,那刺客的咽喉已被割断,血喷溅在他玄色衣袍上,像一朵妖异的花。 他扶住花鸿年,指尖抚过那道浅痕,声音沉得发紧:“你可知方才差一点……” 花鸿年却先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摸出半块裂玉,劫后余生道:“这玉竟然救了我一命!” 任不夜盯着那半块玉,眉峰微挑,语气凉飕飕的:“哦?本王还以为是被哪个小贼顺手牵羊了,原来在你这儿。” 花鸿年:完蛋了,他怎么手贱拿出来了…… 他干笑两声,站直身体,眼神飘向别处。 不行,他得圆回来。 “这……这玉佩是我捡的,我觉着好看就……就捡了,哪知是王爷你的呀——” 任不夜像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盯着他,慢悠悠道:“哦?可本王记得这玉佩是在醉仙阁丢的,而恰巧花小侯爷那日也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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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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