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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鸿年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嘴角抽了抽。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宋知许,你脸皮厚得能去当城墙砖了。” 宋知许半点不恼,反而凑得更近,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 “那小侯爷可得好好护着我这城墙砖,不然敌人打进来,第一个破防的就是您的小心脏~” 花鸿年被他的肉麻激到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滚。” “疼疼疼——” 宋知许捂着额头后退两步,控诉花鸿年。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凶,不懂得怜香惜‘福’啊!” “你再贫一句试试。” 花鸿年作势要弹他脑袋,他忙捂着头,笑嘻嘻道:“不贫了、不贫了。” 三日后,花鸿年带着德芙和宋知许一起进了青梧宝斋。 “哇塞,你别说,这学堂还挺气派哈——” 宋知许一会儿摸摸那个,一会儿瞅瞅这个。 整个人已经像只撒欢的小雀儿,一会儿摸摸雕花木柱上的缠枝纹,一会儿又凑到廊下的铜鹤香炉前,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冰凉的兽钮。 花鸿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慢点,别磕着。” 话音刚落,廊下便转出个青衫少年,手里捧着一摞书卷,见了他们二人,先是一怔,随即拱手行礼。 “二位可是刚入学的学生?” 宋知许眼睛一亮,抢在花鸿年前面开口:“是啊是啊,我们是来上学的!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青衫少年温和一笑,将书卷往臂弯里拢了拢:“在下文似柳,是宝斋的老生。斋长吩咐过,若见着二位,便引去后堂见他。” 花鸿年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将宋知许往身后带了半步:“有劳文公子了。” 三人穿过抄手游廊,宋知许一路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念叨:“哎,那棵树是海棠吗?春天开花肯定好看……” 花鸿年无奈地扶额,对文似柳歉然道:“舍弟顽劣,让公子见笑了。” 文似柳却摇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暖意:“无妨,宝斋里多是埋头苦读的人,像令弟这般鲜活的性子,倒也少见。”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后堂门口。 文似柳抬手轻叩门板:“山长,花公子与宋公子到了。”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应答:“进来吧。” 文似柳推开门,侧身让他们二人先行。 宋知许探头探脑地往里瞅,被花鸿年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后颈,才收敛了些,规规矩矩跟着进了后堂。 屋内陈设简素,只一张梨花木大案,案上堆着书卷与笔墨,旁侧燃着一炉沉水香,烟丝袅袅。 一位身着墨色道袍的老者正临窗而坐,手中握着一卷经书,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 他目光扫过花鸿年时,微微一顿,随即落在宋知许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二位便是花公子与宋公子?” 花鸿年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花鸿年,见过斋长。” 宋知许有样学样,也跟着拱手,声音脆生生:“晚辈宋知许,见过斋长!” “晚辈告退。”文似柳话音未落,人已躬身退至门槛外,反手带上了门。 “二位坐。” 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和蔼的面容上堆砌了一道道皱纹。 他执起那把青釉提梁壶,手腕微倾,琥珀色的茶汤便顺着壶嘴倾泻而下,在白瓷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斋长亲自执壶,将茶注入二人杯中,声音沉缓:“尝尝吧,这是宝斋后山自种的云雾茶,经晨露浸润,解乏正好。” 花鸿年指尖微颤,却还是端起茶杯,垂眸道:“谢斋长。” 宋知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也乖乖端起杯子,小声道:“谢斋长。” 花鸿年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唇边。 宋知许小口抿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喝!比我家茶坊的还鲜!” 斋长看着他们二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宋公子喜欢便好,往后在宝斋,茶房的云雾茶随时都有。” 斋长语气平和,像寻常长辈一般叮嘱。 “进了宝斋,就安心住着。每日按时去堂里听课,先生布置的功课认真完成,别贪玩误了时辰。” 他看向宋知许,眼底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你性子比旁人活泼,倒是给书斋添了些乐气。” 宋知许笑嘻嘻吐了下舌头。 斋长又看向花鸿年: “斋里的笔墨纸砚、衣物被褥,稍后文似柳会带你们去领。缺了什么、不懂什么,尽管找他。” “往后安心读书,这里便是你们的落脚处了。” 二人齐声应道:“好,谨遵斋长教诲。” 二人起身,对着斋长深深一揖,转身便要推门离去。 宋知许脚步轻快,已经先一步走到门边,手刚触到冰凉的铜环,却听见身后传来斋长的声音: “万殊一辙,异世同归,至者皆为宾。”
第15章 想起来了 自那日见过斋长,两人便算是正式入了青梧宝斋。 “知许,快醒醒,早课要迟到啦。” 花鸿年摇了摇还在睡梦中的宋知许, 对方却只闷哼一声,把脸往被褥里又埋了埋,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窗外的晨雾还没散,青梧宝斋的晨钟声已经悠悠飘了进来。 花鸿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捏他的脸:“再不起,先生就要罚你抄《论语》了。” 宋知许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睡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鸿年,我好困啊……” “谁让你昨晚看话本子那么久,”花鸿年把叠好的青布斋服递给他,“快些,似柳师哥已经在院外等我们了。” 宋知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谁知道那话本子这么好看嘛……” 花鸿年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拧干帕子给他擦了擦脸,然后就拉着他往外走。 “嗯……我牙还没刷呢。” “别刷了,要迟到了。” 刚出院门,就看见文似柳立在晨雾里,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 见他们出来,他温和一笑:“知道你们起得晚,特意带了些枣泥糕和热粥,先垫垫肚子吧。” 宋知许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还是似柳师哥你懂我!” 三人一路往学堂走,晨雾渐渐散去,青石板路上已经有不少学子抱着书卷匆匆而行。 宋知许咬着枣泥糕,含糊不清地问:“今天先生讲什么呀?要是讲《礼记》,我肯定又要睡着了。” 花鸿年怼了他一句:“只要是上课,你听啥都睡。” 宋知许吐了吐舌头,把最后一口糕塞进嘴里,“是那位教书先生太有催眠潜质了。” 文似柳忍俊不禁:“宋公子这话可别让先生听见,不然又要罚你抄书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学堂门口,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忽然,花鸿年的目光不经意间一偏,恰好落在不远处一道身影上。 那女子一身浅绯色衣裙,身姿窈窕,立在人群边缘,眉眼清艳却不张扬,唇角似有若无噙着一点淡笑。 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像自带一层柔光,轻易便从周遭喧嚣里跳脱出来。 “你在看什么呢?”宋知许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心带着微凉的风,将花鸿年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花鸿年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眉峰微蹙,口中喃喃:“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什么?”宋知许凑近了些,耳尖微微竖起,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花鸿年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那道浅绯色身影,对方恰好转身,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晕开浅浅的绒边。 他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就是看见了……总觉得在哪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宋知许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恰好看见那女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竹简,动作轻得像落雪。 “好美的姑娘啊——”宋知许由衷感叹道。 文似柳轻笑,眼尾扫过窗边那道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宋兄眼光倒是不错,只是这般直白,也不怕被人听见,平白落了轻薄名声。” 宋知许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那姑娘这般容貌,本就当得起这般称赞。” 文似柳笑着开口为他们介绍:“她是苏青雪,苏府的嫡小姐。年前随苏大人从益州回京,性子温婉,却极有主见。” 花鸿年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是她? 按照原书的设定,苏青雪是任不夜的青梅,也就是故事的女主。 这个认知像一道淬了冰的箭,直直扎进他心口。 此刻看着窗边的苏青雪,他才骤然明白——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剧情的对立面。 他喜欢任不夜。 他胸腔弥漫出一股酸涩,脸色有些发白。 可现在,剧情的齿轮却硬生生将他推到了任不夜的官配面前。 苏青雪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抬眼,都像在提醒他——你是局外人,你永远也得不到他。 正当花鸿年心头翻江倒海之际,学堂外忽然传来仆役高声唱喏:“先生到——”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学子们瞬间噤声,纷纷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不多时,一位身着月白儒衫的中年先生缓步而入,他手中握着一卷《大学》,墨色的发间已掺了几缕银丝,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生安坐,今日讲《大学》首章。”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花鸿年耳中,竟像是一道惊雷,将他从方才的纷乱思绪里猛地拽了出来。 花鸿年强迫自己收回落在苏青雪身上的目光,坐回位置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竹简,可心底那点酸涩与不安,却像藤蔓般疯长,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先生讲学的声音他好似没听见,心神不宁地听完了课。 结课之后,宋知许收拾好东西来找他,花鸿年还在神游状态。 “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花鸿年从思绪中回了神,忙起身装书。 “等会儿跟你说,这里人多眼杂。” 宋知许见状,也不多问,只帮他把散落的竹简拢到一处,眼底却多了几分探究——他还从未见过花鸿年这般沉郁的模样。 两人刚走出学堂,就见不远处的廊下,任不夜正立在那里,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与苏青雪低声说着什么。 苏青雪微微垂眸,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晨光落在两人身上,竟像是一幅天然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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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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