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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抬起泪眼,抽泣着问:“真的……没危险?” 皇帝点点头,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朕跟你保证,儿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 再三安抚,皇后才渐渐止了哭泣,依偎在皇帝怀中点了点头。 * 回到太子府,阿喜得知太子明日就要点兵出发,忙不迭地收拾起东西来。 大大小小的包袱,吃饭用的特制瓷碗、名贵的茶叶茶具、睡觉时惯用的绸被,连坐着时垫的软垫都装了进去,不多时便堆满了好几个箱子。 赵予安看着眼前这阵仗,有些犯愁:“孤是奉命去剿匪,又不是去游玩,更不是搬家,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殿下,这些都是您平日用惯了的。”阿喜一脸认真。 “都留下。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他想了想又道,“让厨房准备些点心干果路上吃。茶叶带一小罐,别的都不用。” 阿喜还想再说,赵予安摆摆手:“快去。” 阿喜只好瘪着嘴下去了。 待到第二日清晨,行装总算精简成两个不大的箱笼并一个食盒。阿喜将东西搬上马车,转身便想踏着脚凳跟上。 “你留下。”赵予安唤住他。 阿喜急忙回头:“殿下,您身边总得有个人伺候呀,奴才得跟着。” “凌渊跟着就好。”赵予安指了指身旁那沉默挺拔的侍卫,“你替孤守着太子府。” 眼见车马即将启动,阿喜没办法只好一把将侍卫沈凌渊拽到马车侧边,仔细叮嘱侍奉殿下的事宜:“晚上睡前要替殿下更衣,白天殿下醒了,要打水侍奉殿下洗漱。茶水一定要第二泡再端给殿下。现在天气冷了,被窝凉,睡前一定要用汤婆子为殿下把被子暖好……” 沈凌渊绷着脸,一一点头,努力将每一条嘱咐刻进脑子里,心里有点担心自己一个舞刀弄枪的糙汉子,能不能伺候好金尊玉贵的太子爷。 清晨的朝堂上,皇帝先任命苏皓为钦差前往相州赈灾,随后又宣布了派宁王与太子前往赣州剿匪的决定。 朝臣们随皇帝站在城墙上,目送队伍远去。 不带上阿喜确实清静了,但路上也着实有些无聊。 赵景渊没坐马车,和随行侍卫一样骑马,似乎在彰显他骑术高超。 刚出京城没多久,天就阴了下来,转眼飘起了小雨。 赵予安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耳边淅淅沥沥,雨点打在车顶的声音越来越密,最后哗哗响成一片。 他忍不住又掀开车帘往外看,赵景渊已经骑马走到了队伍前面,雨水打湿了他高高束起的头发,身上那件箭袖玄袍,也晕湿了一片。 “赶上去。”赵予安对车夫说。 马车加快速度,追到那匹黑马旁边。 “堂兄!”他从车窗探出头喊了一声。 赵景渊勒住马,转过头来,雨水顺着他清晰的下巴线往下滴。 “雨下大了,这官道前后都没地方躲,堂兄上车来避避雨吧!”
第28章 这就是有兄长的感觉吗? 马车里的人探出头来,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里似乎含着担忧。 赵景渊垂下眼帘,片刻又掀开,睫毛上的水珠顺着面颊滑落。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与他并排骑行的王铮。 车夫见状停下马车,赵景渊掀开衣袍一跃跳了上去。 见人上来,赵予安将一旁叠好的毛巾递过去:“堂兄快擦擦吧。” “多谢殿下。”赵景渊接过毛巾,擦干脸上的雨水,随后摘掉了头上的漆纱短脚幞头,漆黑长发散落肩头,水珠顺着发丝滴落。 他拿起毛巾擦拭着发上的水渍。 赵予安还没看见过赵景渊披散着头发的模样,一时有些出神。 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这具身体好色的习性又犯了,他慌忙移开视线,从车座下面的小柜子里取出一只银瓶和两只白釉茶盏。 与赵景渊喜好不同,他偏爱那些花哨的在阳光下泛着彩光的杯子,而赵景渊喜欢干净素雅的。 这白釉茶盏,应该正合赵景渊的心意。 摆好茶盏,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堂兄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这是今早刚泡上的,放在瓶里温着,这会儿还热。” 太子殷勤得有些反常。 赵景渊停住擦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还是伸手接过茶盏,仰头一口饮尽。 “劳烦殿下了。” “出了皇城,那还有什么殿下,堂兄不必客气。”赵予安见他喝完,又斟满一杯,随后拿出两个镶着螺钿的红漆食盒,摆在面前的小几上打开。 一个装着各式糕点,另一个盛着各种坚果。 他指着那盒糕点里的一块梅花状点心,热情道:“这个梅花糕是太子府的厨娘做的,十分鲜美,堂兄尝尝。” 赵景渊摇了摇头。他不喜欢糕点,太干。 见他不吃,赵予安也不再劝,自己伸出手,指尖在铺着红纸的干果盒里轻轻一探,掠过花生和红枣,准确无误地拈起一把饱满的葵瓜子。五指松松一拢,便将它们带到面前。 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有节奏地在车厢内响起,有些吵。 赵景渊将视线从虚空的某一点移向声音的源头。 少年一手捧着瓜子,另一只手用拇指与食指拈起一颗,送到门牙间。上下齿对得极准,轻轻一嗑——“咔嚓”,一声清脆而短促的裂响,瓜子壳从中间齐整地绽开。舌尖随即灵巧地一探一卷,将那枚小小的、微带咸香的瓜仁卷入口中。嘴唇轻抿,“噗”地一声,将两片湿漉漉的壳吐在摊开的另一只手掌心。 一颗接着一颗。 咔嚓、噗。咔嚓、噗。 那声音带着一种闲适的韵律。指尖沾上一点细盐,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焦香。不多时,他摊开的掌心里便积起一小堆干净完整的空壳,像一撮小小的、张开了口的褐色花瓣。 少年将那堆瓜子皮放进专门盛壳的方木盒里,似乎是有些无聊了,便掀开车厢中间悬着的那幅靛蓝色厚布车帘。 冷风夹着湿气灌进来,赵景渊以为娇贵的太子会缩回手,然后放下车帘躲回车中。 他却一声不吭向外探出身去,这次不仅是头,连手也伸了出去。 雨点砸在他掌心,先溅开一朵极小的透明水花,随即消融。很快,一滴接一滴,掌心里便亮晶晶地蓄起一小片。雨水顺着指节往下淌,在指尖凝成水珠,欲滴未滴。 “京城接连降雨,相州却已连续三个月滴雨未落,土地干裂,粮食颗粒无收。这雨水要是能移到相州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赵景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们大乘国尊贵的太子殿下,竟也开始关心民生了。 看了一会儿雨,赵予安将探出去的脑袋收回来。 他双手都是雨水,额前的鬓发也被打湿。他左右看看,想叫阿喜,才想起嫌阿喜太吵,这次没带他来。 伸手要去拿赵景渊手中那块已经半湿的毛巾。 赵景渊却先他一步拉过他的手。 他要做什么?赵予安下意识想抽回手。 赵景渊自幼习武,力气比他大,他抽不动。 赵景渊没说话,拿着那块半湿的松青色棉布毛巾,轻轻敷在他摊开的掌心。 先是整个手掌被温软的湿棉布包裹、按住。那热度不烫,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微暖,从潮湿的织物里透出来,渗进被雨水浸得有些发木的皮肤里。 随后,赵景渊的手隔着毛巾,握住他的,开始一下一下地擦拭。 动作细致而稳重。从掌心中央开始,用毛巾裹着指腹,打着小圈揉按过去,将那些积聚在掌纹里的雨水一一拭净。接着展开他的手指,从指根向指尖,一根一根地捋过,连指侧和指甲缝旁的水痕都不放过。 布料摩挲过皮肤,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擦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耐心。 直到两只手上冰凉的湿意都被毛巾吸走,只留下被揉擦过的皮肤微微泛着红,以及残余的、舒适的暖意。 赵予安正怔着,额上便是一暖。 擦净了手,赵景渊的动作没停。他将毛巾对折,翻出较为干燥的内层,抬手覆在他额上。 掌心隔着布料,稳稳地按在湿发上,让棉布的暖意与吸水力慢慢渗透。 稍停片刻,他才开始移动。 从眉心上方开始,沿着发际线向两侧鬓角缓缓按压、擦拭。轻柔地将发丝间蓄着的雨水一点点吸走。碰到打绺贴紧皮肤的地方,他便用指尖抵着毛巾,仔细地按一按、捻一捻,直到那缕头发恢复松爽。 水珠被棉布悄无声息地吞没,湿冷的额际渐渐变得干爽温暖。 赵予安能感觉到赵景渊手指的轮廓隔着一层软布,在自己额前细致地移动,甚至能闻到旧毛巾被体温烘出的、干净而微暖的气息。 这就是有兄长的感觉吗?他想。
第29章 一头撞进堂兄怀里 等擦干了头发,赵予安收回手。 指尖抽离的瞬间,那点温热便散了。 雨声还在车外淅淅沥沥地响着。 赵予安清醒了些,他记得自己的目的,是要让赵予安对他生出兄弟情谊,日后好留一条活路。仅此而已。赵景渊给他的那些好,他不能贪恋,也不该贪恋。 他从袖中摸出几个小柑橘,橙黄黄的,只有核桃大小,在掌心里滚了滚。 “今早出城时,我从父皇的果盘里顺来的。”他把橘子递过去,“堂兄不喜欢吃糕点,尝尝这个。” 赵景渊的视线落在那几颗橘子上,没有推拒。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轻轻一拨,橘皮绽开,汁水的香气漫出来。他掰了两瓣送入口中,牙齿咬破果肉,汁液在齿间砰溅。 嘶。 他眉头微蹙,很快咽了下去,酸意却还在舌根上盘桓不去。 赵予安瞧见他神情,猜到是吃到酸的了。低头在袖中仔细挑拣,挑出一颗颜色最鲜、模样最圆润的,塞进他手里。 “尝尝这个——这个指定不酸。” 赵景渊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又剥开,掰了一半送入口中。 这回差点酸掉牙。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很甜。”随即把剩下半瓣也塞进嘴里,喉结滚了滚,咽了下去。 赵予安不知道,这橘子其实不是御前的,是他路过城门口时,从一棵野橘子树上摘的。他原想着,若是赵景渊嫌酸便不吃了,既然他说甜... 赵予安给自己也剥了一颗。 刚送进嘴里,还没嚼两下,他猛地掀开车帘,俯身把橘子吐了出去。 冷风挟着雨丝扑进来,打在他脸上。吐完了,他忙放下车帘坐回去,倒吸一口凉气。 好酸。 他提起银壶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才把那股酸劲儿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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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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