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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赵景渊笑了。 赵予安一愣,随即恼了。 这骗子,明明酸得要命,竟还骗他说甜!他想也没想,倾身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淡淡的橘香混着掌心的温度,漫进赵景渊的呼吸里。他抬起眼看向赵予安。 那双眼眸深邃得像一汪幽潭,望过来时,仿佛先有钩子勾着你,让你不由自主沉下去。 赵予安慌忙收回手,坐回原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赵景渊唇瓣擦过的温度,软软的,温热。 “堂兄,你竟然骗孤!”他板起脸,却觉着耳根有些烫。 “是殿下先骗臣的。”赵景渊语气淡淡的,“这橘子不是御前的,是殿下在城外那棵柑橘树上摘的。” 原来他知道。 赵予安噎住了,理亏地别开眼。 赵景渊又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他阖上眼,像是要闭目养神。 赵予安为了缓解尴尬,伸手从坚果盒里抓了一把瓜子,咯嘣咯嘣嗑起来。瓜子的香气散开来,盖过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意。 马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 外面赶车的士兵和侍卫都穿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再往前便是土路,雨水把泥土泡软了,车轮碾过去,速度便慢下来。 不多时,赵予安这边的车窗外响起两声轻叩。 “殿下,王爷。”王铮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雨越来越大了。再往前几里有处驿站,须得加快脚程,赶到那儿避雨。” “好。”赵景渊应了一声。 车帘放下,马车比方才快了些。咕噜噜、吱呀呀的声音不绝于耳,混着雨声,织成一片。 突然,骏马一声惊恐的长嘶,马车猛地一顿,整个车厢往一侧歪斜下去。 赵予安顺着惯性滑向车厢另一边,手里的瓜子皮洒了,他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子,却抓了个空,一头撞进赵景渊怀里。 砰。 车厢陷进泥洼,又往另一边歪去。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金属扭曲的尖啸,玻璃的爆裂....... 湿热黏腻的液体,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淌过脸颊。 视野是颠倒的、旋转的。 碎裂的挡风玻璃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网的中心,是母亲侧向他的脸。 那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着的血珠,和瞳孔里最后一点未散尽的光,那光是看向他的,惊惶的,柔软的。 父亲伏在扭曲的方向盘上,没有声息。 血沿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沉沉地砸在弹开的气囊上,洇开暗红色的花。 然后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沉闷的痛。像被无数湿透的棉絮包裹着、挤压着,透不过气。 世界的声音褪去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流过太阳穴的轰鸣。 有温热的、黏稠的东西,从额头滑到嘴角。 他被卡在变形的座椅和冰冷的车门之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片猩红在眼前蔓延,浸透母亲浅色的衣襟,将父亲身下洇成深潭。 “予安!” 赵景渊的声音将他从黑暗里扯出来。 马车还在剧烈倾斜。车轮陷进泥泞,车身刮擦着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赵予安发现自己攥着赵景渊的衣袖,攥得指节发白。而赵景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撑着车厢壁,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撞到没有?”赵景渊低头看他,眉头紧皱。 赵予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发抖,从指尖开始,一路抖到肩膀。 车窗外的雨声和多年前一模一样。哗哗的,没心没肺地下着,好像什么都冲刷得掉。 砰。 又是一次剧烈的颠簸。马车的一只车轮彻底陷进泥里,悬在半空嗡嗡地空转。 “车轮陷进去了!”车厢外有人喊,“快来帮忙!” 王铮和沈凌渊从马上跳下来,几个侍卫围过去,七手八脚想把马车从泥泞里推出来。 “殿下,王爷,没事吧?” “没事。”赵景渊应道。 赵予安此时正在赵景渊怀中,脸贴在他的胳膊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腔规律的起伏。
第30章 很甜 “殿下,没事了,车停稳了。” 清润沉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方才失态了。 赵予安喘了几口气,将涌上喉间的恐惧一点点压回胸腔。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濡湿一片。 赵景渊松开揽着他的手。 他顺势往旁边挪了挪,指尖却被什么硌了一下,是座垫上散落的几粒瓜子壳壳。 他蹙眉拂开,碎壳簌簌落在脚边。 余光不经意扫过身侧,赵景渊的衣袍上,星星点点沾满了瓜子皮,都是他方才慌乱中扬上去的。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拂过衣料,将那些碎屑一一扫落。 赵予安:“……” 赵景渊拂净了衣袍,从座位上起身道:“马车陷泥里了,臣下去看看。” 说完,他便掀帘俯身,踏入了车外的风雨中。 帘子落下,隔断了视线,也阻隔了大部分雨声。 外面传来赵景渊的说话声,说的是什么他没有听清。 地上是散落的瓜子壳,他刚摆放在木几上的点心和干果随着颠簸也都散落在车厢里,沾了灰尘已经不能吃了。 赵予安蹲下身,撸起宽大的袖袍,想要伸手把那些糕点捡起来。 车辕微微一沉,随着人踏上踏板,车身晃了晃。 他以为赵景渊回来了,抬头看过去。 不是他。 是他的侍卫沈凌渊。 沈凌渊摘下自己头上还滴着雨水的斗笠靠在车厢外询问道:殿下没事吧? “孤没事!”说完,赵予安重新低下头,去捡地上已经脏了的糕点。 属下来吧! 怎么能让太子殿下亲自动手。 沈凌渊伸手想去接赵予安手中的糕点,糕点没接到,却不小心握住了太子的手。 抬起的手,修长白皙,触感软滑。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和姑娘似的。 他没有摸过姑娘的手,但他在军营里握过其他同僚的时候,硬硬的糙糙的还有一些硌人。 察觉到自己的冒失,连忙收回手。 “一起吧!”赵予安没说什么,继续捡着地上的糕点。 怎么能让殿下…… 殿下也是人和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同。赵予安打断他。 若是太子指定会拍马屁,太子怎么会和我们这些奴才一样,太子乃是天上神龙。 可是沈凌渊嘴笨,听太子这么说,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索性保持沉默,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很快,滚落在地上的糕点和坚果都被拾起来。 沈凌渊退出去,他拎起刚放在车厢排列的斗笠重新戴上跃下车。 大队已经重新已经整装待发了,他走到自己的马边,扶住马身,翻身跃上去。 赵景渊上来的时候,赵予安正看着那两盒他特意装来的零食惋惜:这些糕点脏了不能再吃了。 “殿下要重新出发了。” “好。”赵予安应了一声惋惜地将食盒放到了脚边 赵景渊瞥了一眼食盒,没说什么,坐到了座位上。 车轮再次转动起来,马车继续向前。 大概是路太泥泞,这次比刚刚慢了许多。 快到中午时才赶到了不远处的驿站。 还没下马车,刚掀开车帘,立马有人地上油纸伞。 赵景元接过撑开, 举过他头顶。遮住了空中落下的雨滴,他抬起眼,撑在他头顶上的那柄油纸伞是天青色的,雨刚停、天空刚放晴时,云层破开那一抹淡青带蓝的颜色。 雨势未歇,檐下挂起密密的水帘,将前路遮得模糊不清。 驿丞知道太子和王爷要在此歇脚,早就准备好了休息用的房间。 房间里准备好了干毛巾,茶水、果盘,还有几根甘蔗。 在这驿站里,竟然还能吃到甘蔗。 赵予安拿起一根,走到窗边推开窗,这里描写一下外面的雨景。 他一边看着外面的雨,一边用牙咬来甘蔗皮,啃起来。 沈凌渊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小兵,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太子房间侍奉,一进门便见他站在窗口吹着风,身材单薄清瘦。 “殿下。” 赵予安咔哧嚼了一口甘蔗,回头。 沈凌渊几步上前,手中一件玄色斗篷斗开,轻轻披在他肩上:“殿下,雨天凉。” 赵予安没有动,静立着等他系好带子。 沈凌渊却没有上前。 “替孤系上。”赵予安转过身微微扬起下颌,他手中握着甘蔗,腾不出手来。 那截脖颈就在眼前,修长,白皙,喉结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沈凌渊上前一小步伸出手,指尖竟有些发颤,他暗自稳住心神,捏住斗篷的绸带,迅速打了个结。指腹不经意擦过那微凉的肌肤,触感转瞬即逝。 赵予安垂下眼,目光无意间落在那双手上。 古铜色的皮肤,骨节粗大,掌心覆着厚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和赵景渊的手完全不同。 这双手,一看便知吃过许多苦。 待沈凌渊系好带子,他顺手将手中甘蔗折成两半,递了过去:“替孤尝尝,甜不甜?” 沈凌渊接过那节生着紫皮粗长的东西。 这是从岭南用冰船运来的稀罕物,只有宫里的贵人和高官才吃得着,像他这样的小吏,从未尝过。 他学着太子的模样,啃去皮,咬下一口里面乳白色的果肉。 汁水涌出,甜意漫开。 咽下,吐渣。 “很甜。”他说。 “那就好。”赵予安走到桌前拿起一根没吃过的递过去,“赏你了。” 他忽然想起同僚们说过的话,‘太子骄纵难侍奉,这差事是祸,不是福。’可这几日相处下来,殿下似乎并非他们说那般。 殿下看起来娇纵,但其实内心仁德。 沈陵渊忙捧着甘蔗躬身道谢,“谢殿下赏赐。” 用过午饭,歇了片刻,雨也停了。 重新套马,队伍再度启程。 白天赶路,夜晚休息,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三日驶入了赣州地界。 天色将暮未暮,林间光线昏沉。 两侧林木越来越密,枝桠交错,将本就灰暗的天光割裂成破碎的斑块,投在湿漉漉的山道上。 马蹄踏在积水的石子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在空寂的山谷里激起层层回响。 林中黑影闪动,几个黑衣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各自举起了手中弓箭。 赵予安靠着车壁,有些昏昏欲睡。 赵景渊闭目养神,指尖在膝上无声地轻点。 陡然的破空声撕裂了这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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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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