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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外面吹了风,手指有些凉,贴上那片温热时,竟如枯木逢春,软了一身寒意。 他的手指慢慢向下,划过下颌线,勾住了赵予安的下巴,使他微微仰起头来。 “嗯,我的殿下,臣今天不开心。” “怎么样才能让王兄变开心?”醉酒的赵予安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懵懂。 赵景渊微微俯身,凑近了他。勾着他下巴的手没有收回。 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能闻到赵予安身上龙涎香混着酒气的味道,能看清他睫毛投在脸颊上的细碎阴影,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拂在自己唇上,温热的,潮湿的。 哐啷!哗啦! 身后突然传来突兀的脆响。 赵景渊猛地抬头,是宴会厅里的宫人不小心摔碎了盘子,瓷片碎了一地,那宫人正慌慌张张地蹲下身去捡。 他像是被那声响从一场梦中拽了出来,倏地松开了勾着赵予安下巴的手,直起身。 “殿下喝醉了,快放开臣吧,臣送殿下回府。” 赵予安却不依不饶,依旧仰着头望他:“王兄送孤回府,会变开心吗?” 赵景渊看着眼前那双水润的双唇,久久没有移开:“臣会。”他说。 “那孤这就回府。”赵予安说着迅速松开他,站起身,嘴角漾开了笑意,醉里含笑,如春日山茶。 就在他微愣的空档,赵予安已经大步上前走去,见他没跟上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王兄,快走啊。” 太子的轿子华丽又宽敞,轿厢里铺着软缎的坐垫,四角悬着鎏金的香球,龙涎香的气味从镂空的纹路里袅袅地散出来。 可不知为何,两个人坐进去,却显得有些逼仄。 轿子一晃一晃地往前走,外面的街市声隔着轿壁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赵予安身上那股酒气,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这香令人上头。 赵景渊的脑子里无端涌起白日所见的那个清瘦身影。 光裸的脊背,顺着脊柱滚落的水珠。 那皮肤莹白如玉,轻轻一握,大概就会印下红痕。 他移了移视线,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了身边安静坐着的人身上。 上次在赣州,赵予安喝醉了酒,醒来就不记得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这个念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一直绷着的心弦。 突然,他倾身,一手撑在赵予安身侧的轿壁上,将人牢牢圈在臂弯与木板之间。 他们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他可以亲他了。
第51章 景渊,你的心乱了。 他们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可以亲他了。 “堂兄?”察觉到赵景渊的靠近,赵予安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微醺后的绵软。 “殿下不是问怎样才能让臣开心吗?”赵景渊哑声。 赵予安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臣想……” 赵景渊缓缓靠近,在他那一双殷红的唇上挨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 仅仅一下,根本不够。 赵予安睁着眼,本就迷糊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他看着赵景渊,唇上残留着一瞬的温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唇瓣覆上他的,辗转、研磨、厮磨,触感先是微凉,随后变得滚烫。 不知是醉酒让他变得晕乎乎,还是因为这个吻。 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着,像两只受惊的蝶。 唇齿被轻易撬开,呼吸被带着酒味的气息一寸寸掠夺。 就在赵予安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时,亲吻他的人终于松开了他。 “赵予安,呼吸。”声音低哑。 赵予安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去,胸膛起伏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刚缓过来一口气,双唇又被那两瓣薄唇覆住。 这次的吻比刚刚更急促,更深,带着不管不顾的意味。 赵景渊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指尖插入发间,将他按向自己。 赵予安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下沉。 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腕,是腰,是心口,最后只剩下唇上滚烫的触感。 不知亲了多久,太子府到了。 车夫在外面唤了一声。 不知是醉酒还是被亲的,赵予安的脸更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滚烫滚烫。 他晕乎乎地下了马车,脚下发软,还下意识地同赵景渊道了别。 阿喜已经在车下迎接了。赵予安扶着阿喜的手,快步走进太子府,步伐有些慌,迈过门槛时,他踉跄了一下,被阿喜扶住。 赵景渊站在门外,看着太子府的门打开又关闭。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久到夜风把他身上的酒气和那人残留的气息都吹散了,才转身离开。 明天他就会什么都忘了吧,他想。 出了车厢,被夜风一吹,酒气再次上头。 赵予安头很疼,嘴唇好像也有些疼,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回到寝殿,任由阿喜帮他擦了手和脸,脱掉沾了酒气的外袍,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便陷入了沉睡。 他在皇帝那儿争取到的假期早就过完了。 假期余额清零,必须爬起来上朝。 脑袋还昏沉着,带着酒后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他被阿喜摁到铜镜前,快速梳理着睡凌乱的头发,阿喜的手很轻,但还是扯到了几处打结的发丝,赵予安嘶了一声清醒了。 抬眼望向镜中,他猛地一怔。 双唇红肿,胀胀的,泛着不太正常的水光。 这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摸了摸唇,指腹触到微微凸起的肿胀处,隐约有一丝刺痛。 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昨天的事情,画面支离破碎的,像被打翻又拼回去的瓷碗,边角对不上,中间缺了一大块。 他只记得自己想着要抱男主的大腿,然后就真的抱住了他的大腿。之后就被赵景渊送回太子府,就像上次在赣州一样。 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阿喜,我的嘴怎么了?”他转头问阿喜。 阿喜没有跟着去宴会,沈凌渊家中有事告了假,也没有跟着太子殿下。跟着太子去山上祈福的侍卫因为护卫不力,被皇帝罚了二十棍,正躺在床上哎哟呢,他无从问起。 阿喜端详了一下太子的嘴唇确定道:“殿下一定是在宴会上吃了太多辣!今早好些了,昨天比现在还要肿呢。” 吃辣,他吃不了辣,怎么可能吃辣,或许是被虫子盯了?赵予安想。 帮殿下梳好发,戴好头冠,阿喜又找了一块消肿的药膏,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涂在太子殿下的唇上。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覆在肿胀的唇上,倒是舒服了不少。 他本来就起晚了,这一折腾,差点迟到,忙慌慌张张快步进殿。 太困了。 站在朝堂上,文武百官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催得他眼皮越来越沉。 他微微低着头,借着身前人的遮挡,悄悄打了个哈欠,还没打完,耳边突然传来丞相沉稳的声音: “臣有奏!” 赵予安被惊醒了,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身侧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宁王没来上朝。 来京都后,宁王一向勤快,从不会缺席朝会。 想起昨日赵景渊跳入水中救他,把自己干爽的袍子和皂靴让给他,自己穿着湿衣服回去。 前两日病刚好,不会是又病了吧? 他眉头微颦,不免有些担忧。 * 大概是为了逃避,赵景渊称病没有去上朝,而是去了玄清观。 玄清观建在清风山上,要走很长的山路。 他没有骑马,一步一步走上去。 山路两边是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玄清观是一座小道观,香火并不旺盛,只有一两个香客在道观前烧香,袅袅烟气很快被风吹散了。 他绕过前殿,绕到道长们居住的后院。 院中很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静室里陈设简朴,墙角博山炉里燃着降真香,烟气细细地盘旋而上,像一条看不见的线。 静玄道长正坐在棋盘前,独自下棋。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眼,先开了口:“来了,陪师叔对弈一盘。”像是早知道他要来。 赵景渊应声撩袍坐下。 静玄执白,赵景渊执黑。 棋盘上很快落了二三十子,黑白交错,局势不明,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该静玄下了。他看着棋盘,捏着一只白棋没有落下,指尖在白子上摩挲了一下,忽然开口:“景渊,你的心乱了。” 赵景渊的手指顿在棋盒边缘,指尖触着黑子的凉意,“师叔明察秋毫。”。 静玄将手中捏着的白子落到一处空位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景渊看着棋盘上静玄下的那枚棋子沉默了。 他执着一枚黑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棋面上黑白交错,进退维谷,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涩:“师叔以为应当如何?” 静玄端起一旁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汤的雾气,落在他脸,说了四个字。 “凭心而动。”
第52章 原来心动是这样的感觉 “凭心而动。”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压进他心里。 下完一盘棋,又喝了一会儿茶,天空飘起了细雨。 赵景渊看了看天,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静玄随手递给他一顶白纱帷帽,“下雨了,下山的路恐怕不好走。去马棚牵一匹马吧。” 赵景渊接过帷帽:“师叔怎么知道我没有骑马来?” 静玄道长的视线落在他鞋上。 赵景渊顺着低头看去,他的皂靴上沾满了尘土,鞋帮处还溅着几点泥印。若是骑马或坐马车来的,靴子断然不会这么脏。 他笑了笑:“师叔果然明察秋毫。” 从马棚牵了匹马,翻身上去,打马下了山。 细雨落在白纱帷帽上,发出沙沙声。山路在雨雾中蜿蜒向下,两旁的树叶被雨水洗得透亮。 奔到山下时,雨水渐歇。 他摘下帷帽,随手挂在马鞍旁,拉着缰绳在街上慢慢走。 心里想着静玄师叔说的那句话,“凭心而动。” 他自幼被父王与师父严加管教,诗书要背,功课要做,武艺要练,从早到晚,一言一行皆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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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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