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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兴致勃勃地开始思索，有人当场举起手来，小厮捧着纸笔快步过去，那人接过笔，略一沉吟，便笔走游龙地写了起来。 赵予安低头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李白给杨贵妃写的那首《清平调》。他招手唤来小厮，要来纸笔，将词一字一字地写在纸上。 小厮将写满词的纸收了上去。 不一会儿，师师身边的侍女走下楼梯，裙摆曳过台阶，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予安盯着那侍女，期待着自己的诗能入选。 侍女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最角落，赵予安所在的位置。 满厅的目光都跟了过来。 侍女站定，微微欠身，念出那首词：“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首词小姐很喜欢，请这位公子上楼共饮。” 想要赢得美人的芳心，果然还是要靠诗仙李白。 赵予安眉眼含笑，心底涌上一丝得意——终于能见到书里天下第一大美人了。 他给自己想见美人找了个高雅的借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身边赵景渊的面色沉了沉。 赵景渊垂下眼，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收拢，又松开。 尽管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什么也没有说。这是赵予安的愿望，况且他本就娇奢好色，男女不忌。 他有什么立场不痛快？ 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赵景渊抬起眼，却见赵予安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赵予安指着赵景渊，对那侍女道：“这是我的堂兄，也十分仰慕师师姑娘，为了这次宴会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的。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侍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赵景渊脸上，顿时愣了愣。灯火下那张脸轮廓分明，剑眉入鬓，目若寒星。 若是只论美貌不看男女，面前这个冷着脸的男子似乎比她家小姐还要胜上几分，只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看起来不太好相与。 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赵予安眉眼弯弯，伸手拉起赵景渊放在桌上的手：“堂兄，我们上楼。” 手背被温热的掌心覆住，随即被轻轻握紧。 赵景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挣开，起身跟着他往楼梯口走去。 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上比楼下安静许多，只有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投下摇晃的光影。 侍女引着他们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 师师姑娘正坐在圆桌前，刚刚弹奏的古琴已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她下半张脸蒙着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挑，瞳仁漆黑，像深秋的湖水，清冷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朦胧。 虽看不清全貌，但只看那双眼睛，就能想象出纱下是怎样一张倾城的脸。 张师师也没想到能写出这样美的诗的人，竟生得这般贵气。 面前的青年穿着虽不算张扬，但通身的气度掩都掩不住，一看便是世家贵族出身。 她一直以为世家子弟大多贪玩、纨绔、玩世不恭，没想到竟还有写出这么美的诗词的人，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只是，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他与身后的那位公子手牵着手，举止亲昵，让她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了一丝好奇。
第55章 吃醋了吧？ “身后那位公子是……”她轻声问道。 “是小生的堂兄，”赵予安松开手，笑着介绍，“堂兄同小生一样仰慕姑娘已久。” 一听是堂兄，师师放下心来，她起身福了福，声音轻柔：“二位公子坐吧。” 侍女添了两副碗筷，又斟上酒。 室内的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细细的，在灯影里袅袅地盘旋。 “听说公子是京城之人？”师师一边斟酒，一边随口问道。 “是的，家住西郊。”赵予安接过酒杯，面不改色地瞎掰。 “西郊什么地方？” “宽窄巷。”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明年三月，小生就要参加科举了。” 师师微微一笑，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那师师祝公子前程似锦。” 她的声音轻柔温婉，像春天里化开的雪水。 赵予安端着酒杯，心想：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光是一双眼睛就能把人看酥了。 原主赵予安本身就好色，如今见到了真人，自然要多说几句话。 他借着酒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师师聊天，从京城的风物聊到江南的景致，又从科举的策论聊到坊间的趣闻，几句话就把师师逗得掩唇轻笑。 赵景渊在一旁沉着脸，一言不发。 赵予安余光扫到他的脸色，心里反倒有些开心，跟你未来老婆写诗聊天，吃醋了吧？ 他一开心，不免又多说了几句。 师师问什么他答什么，答着答着就忘了哪些是瞎编的，哪些是真的，越说越离谱。 赵景渊的面色越来越沉，沉到连师师都察觉到了异样。 她看了看赵景渊，又看了看赵予安，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晚宴结束，两人起身告辞。 师师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并肩走下楼梯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两个，真的只是堂兄弟的关系吗？ 出了摘星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赵予安深吸了一口气，酒意散了几分。 车夫已经拉着马车在外面等了。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冷的光。 赵予安踩着小凳钻进马车，车厢里铺着软垫，角落里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把整个车厢拢在一片暖色里。 他刚坐进去，便感到车身一沉，赵景渊也跟着钻了进来。 赵予安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赵景渊在他对面坐下，垂下眼，低声：“府上车夫有事不在，只好搭殿下的车了，劳烦殿下送臣一路。” 车夫都是专职的，就算有事也会找人替换。 赵予安虽有些怀疑，但看他面色疲惫，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马车摇摇晃晃上了路。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车厢随着路面的起伏轻轻晃动。 赵予安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养神。 车内很安静，只有车轮转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小灯的火苗微微摇晃，在车厢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渐渐地，他感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不是那种随意的、一掠而过的注视，而是长久的、沉甸甸的凝视。 他没有睁眼，想等那道目光自己移开。 可是它没有。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那道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沉甸甸的，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重量。 赵予安缓缓睁开眼。 对面，赵景渊正看着他。 车厢里光线昏暗，小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是他的眼睛... 一滴泪从他眼中滚落。
第56章 也该认祖归宗了 不揭穿赵予安的身份，按照他们这几天商议的计划行事。 他和赵予安，就只能是亲兄弟了。 亲兄弟之间隔着伦理，便不能有爱慕之情。 他只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同他扮演兄友弟恭、手足情深。 想着往后要同赵予安做亲兄弟，他悲从中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一寸一寸地绞紧。 他要快，要尽快扳倒皇后。 等到大仇得报，他坐上那九五之尊之位。到那时，不管赵予安以前有多少个爱妾、姘头，都不重要了。 那之后，赵予安就是他的了，也只能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又一滴眼泪从赵景渊眼中滑落。 那片一直平静无波的湖面，涌起了波澜。 “王兄怎么哭了？”赵予安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赵景渊眨眨眼，伸手把脸颊上那滴泪擦掉。指尖触到那片濡湿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眼里进了飞虫。”他说。 车厢里光线昏暗，小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摇摇晃晃，把影子投在车壁上，忽明忽暗。 坐在另一侧的赵予安忽然凑了过来。 两人离得很近，只有一拳之隔。赵景渊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里和着刚刚喝的那一点梅子酒的酸甜。 “眼睛里有飞虫，吹一吹就好了。” 赵予安仔细看着他的眼睛，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得有些可爱。 但车厢里太暗了，他看不太清。 于是便伸出手，轻轻掰开赵景渊的眼睑，对着他的脸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来，带着他唇齿间残余的酒气。 赵景渊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揽住了赵予安的腰。 隔着衣料，他能触到赵予安腰侧的温度，还有衣料下细微的起伏——呼吸乱了一拍。 赵予安僵住了，帮他吹眼睛的动作也跟着停住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赵景渊眨了眨眼，慢慢松开手，向后靠了靠。 “好了，那只虫子没了。”他低声。 赵予安坐了回去。 两个人之间隔开距离，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温热。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辘辘地碾过深夜的长街。两人一路无话，各怀心事，只有那盏小灯在两人之间摇摇晃晃地亮着。 不多时，马车停了。 “王爷，王府到了。”车夫勒住马绳，先将马车停在了宁王府门前。 赵景渊侧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赵予安靠着车厢，脑袋歪向一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已经睡着了。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睡颜照得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赵景渊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对车夫道：“太子殿下睡着了，先去太子府。” 车轮重新滚动起来。 赵景渊伸出手，托住赵予安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腿上,他的手指穿过赵予安的发丝，触到那片温热的头皮，心里某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太子府到了。 门口的门房提着灯笼迎出来，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晃了晃。 赵景渊将还在睡着的太子殿下抱出车厢。 赵予安在他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声什么，又沉沉睡去，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暖和的猫。 门口的侍卫忙要上前去背人，赵景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别把殿下吵醒。” 他一路抱着，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长长的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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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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