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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陛下头疼,”赵景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心疼,“可好些了?” 赵予安有些倦,声音懒懒的:“好多了。” “陛下不必再担心谢太傅了。”赵景渊的指腹依旧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着“他以后不会再提立后这事了。” 赵予安的睫毛颤了颤,仍没睁眼:“为何?” “那个谢老爷子想让自己的孙女进陛下的后宫,可惜他那个孙女有心上人—是今年开春来应试的举子。老爷子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肯。” 赵景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今天晚上,他的孙女就会和那位举子私奔,老爷子看着精神,但毕竟年纪大了,内里中空,这一气,明日不一定起得来床,怕是要病上一段时日了。” 赵予安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水汽蒸出来的雾蒙蒙,像深潭里倒映的月光,朦朦胧胧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扑通。 水声哗啦。 赵景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衣袍,抬脚踏进了浴桶。 水面猛地上升,溢出了边缘,温热的药汤顺着桶壁流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冒着热气。 浴桶本来就不大,多了一个人便显得格外拥挤。 赵予安的腿贴着赵景渊的腿,膝盖抵着膝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赵景渊在他对面坐下来,水波晃了晃,两个人的身体在水下若有若无地碰触着。 “陛下想不想立后?”赵景渊问,声音低低的,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暧昧。 他的目光落在赵予安脸上,没有移开过。 赵予安靠在桶壁上,重新闭上了眼睛:“若是我说想呢?毕竟,总要有个子嗣才行。” “陛下若是想立后,那便立。” 赵予安微微一愣,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之前不是还说“只能有他一个”吗?现在怎么... 他正想,却听那人又道:“陛下若是想立后,那便立本王。” 赵予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纳妃立后是为了生下皇位继承人,”他睁开眼,看着赵景渊,“朕可生不出来,王爷能生?”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没收回去的笑。 赵景渊没说话。 他看着对面的人。 赵予安靠在桶壁上,水汽氤氲中,那张脸白皙得像透光的瓷,眼角还带着笑过之后的绯红。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落在锁骨上,沿着那一道浅浅的凹陷往下滑,滑进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起伏里。 寝衣湿透了,半透明地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看不分明,那种若隐若现比一览无余更要命。 心跳加快。 赵景渊的声音哑下来:“不知道能不能生,要不要试试?” 赵予安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只手扣在了自己腰侧,掌心滚烫,隔着湿透的寝衣烫得他腰窝一颤。 赵景渊倾身向前,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接着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
第103章 废了朕吧! 谢太傅卧病在床,朝堂上总算没人再提立后的事了。 可那些催促他选妃立后的折子,却像秋天的落叶一样,扫也扫不尽,一本接一本地堆满了整张书桌。 赵予安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奏折,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若是找一些女子来充后宫,未免对那些女子太过不公。 一入宫门深似海。 他是一个专一的人,确定了要和谁在一起,只要对方不变心,他便不会变。 他的心就那么大的地方,住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了。 他召来了几个上奏立后最频繁的官员。 御书房里,烛火静静燃着,将满室的陈设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几位大臣垂手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几只兔子。 赵予安坐在书桌后,面色沉静。 而在书桌侧方的阴影里,赵景渊斜斜靠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盏茶,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他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刻意张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只慵懒的、餍足的兽。 几位大臣进门时就看见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却谁也不敢多问。 瑞王在这里,这是什么阵仗? 赵予安将手中那几本折子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响。 “朕召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本来这件事关乎朕的隐私,朕不想说。可是没想到你们不依不饶,一本一本的奏折递上来,朕不说也不行了。”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心里开始发毛。 余光里,赵景渊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呷了一口。 赵予安顿了顿,叹了口气。 “朕……有隐疾。”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人。 “朕生不了孩子。”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无声无息,却在底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几位大臣浑身一震,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恨不能自己从来没长过这对耳朵。 有隐疾,这么私密的事情,陛下告诉了他们,他们还能活得长久吗? 角落里,赵景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陛、陛下莫要开玩笑……”一个臣子颤着声音开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定哪些庸医误诊了!” 赵予安摇了摇头。 这个倒不是撒谎,他和赵景渊真生不了。 “朕没开玩笑,朕还是太子时,在外养了许多美人,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了。可是她们,一个也没怀上。” 几位大臣只想捂住耳朵。 一百多个美人。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这是他们该听的吗?每多听一个字,脖子上的脑袋就多一分危险。 赵景渊将茶盏轻轻搁在小几上,换了个坐姿,翘起了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朕没用,怕是没法把祖宗留下的基业传下去了。你们……就废了朕吧。”赵予安垂下眼,脸上带了几分落寞。 “臣不敢!” 扑通! 几位大臣齐刷刷跪到了地上,一个响头接着一个响头地磕下去,额头撞上地板,咚咚作响,磕得额头都红了一片。 “陛下身负祥瑞,乃是上天庇护的真龙天子!”有个老臣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陛下万万不可自弃!” “那几位爱卿觉得……该如何做呢?”赵予安看着地上那些磕头如捣蒜的大臣们反问道。 长久的沉默。 几位大臣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脑子里飞速转着,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角落里,赵景渊轻轻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短促而轻,可跪在地上的几位大臣脊背同时一僵,那声音里分明带着一种“你们最好想出办法来”的威压。 终于,其中一个臣子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臣觉得……或许、或许陛下可以过继一个宗室子,养在陛下膝下……” 赵予安的眼睛微微一亮。 过继一个宗室子来继承大统,倒是个好办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景渊。 赵景渊端着重新添满的茶盏,正低头喝茶,似乎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可他的嘴角,分明微微弯了弯。 赵予安收回视线,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那就这么办吧。” “挑一个人品资质好的孩子,再看看那孩子的意愿,也不要勉强。这件事,”他抬了抬下巴看向那个提意见的臣子,“你去办。” 那臣子浑身一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是...臣、臣遵旨。” “行了,都退下吧。”赵予安挥了挥手。 几位大臣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都跪麻了,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后宫的事,总算是解决了。 可是没想到,还没安生几天,西北边境,起了战乱。
第104章 臣愿往 西北边境的八百里加急奏报送到京城时,正是午夜。 阿喜拿着那份用火漆封缄的竹筒,站在厚重的红漆殿门前,踌躇了许久。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晃。 陛下睡前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陛下最近睡眠不好,阿喜是知道的。 他不忍心叫醒陛下。 可这是八百里急奏,耽误不得。 阿喜咬了咬牙,伸出手,轻轻叩了叩殿门。 “陛下。” 无人回应。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更漏一滴一滴地响着。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陛下!” “何事?” 那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低沉,微哑,带着被人从浅眠中吵醒的不悦。 可那声音……不像是陛下的。 倒像是瑞王的。 阿喜愣在原地,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这大殿里除了陛下,还能有谁? 他忙道:陛下,西北有八百里加急。 殿内沉默了一息,随即传来赵予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快,拿进来!” 阿喜推开殿门,低头走进去。 殿内烛火昏黄,只留了床头一盏,幽幽地亮着。 赵予安已经披着外裳从床榻上下来,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转出了屏风。 烛光落在他的脸上,睡意未消,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痕。 阿喜双手捧着竹筒递上去,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屏风后面扫了一眼。 赵景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披散,没有束冠,眉目清晰如画。 阿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 很明显瑞王和陛下是一起睡的。 阿喜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瑞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陛下和瑞王……是什么关系?难道…… 他将那个刚冒出来的念头死死掐灭在摇篮里。 不敢想。不能想。 有些事,他不能看,也不能想。 看到了也要假装自己没看到。 在宫里待了这些日子,侍奉陛下起居,打理宫中事务,阿喜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太监了。 他将卡在喉咙里的那声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默默后退了一步。 赵予安打开竹筒的盖子,从里面抽出那张写满字迹的奏报。 纸张被汗水洇得有些发皱,边角还沾着干涸的泥渍,一路从西北跑到京城,不知道换了多少匹马,经了多少双手。 赵景渊端着烛火凑过去,烛光照亮了那张潦草的纸面:“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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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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