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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洲贪吃好玩,潇洒风流。 不过嘛,他不仅喜欢吃,也喜欢做吃的。 长案上果然已经摆开了几碟精致的茶点,模样精巧,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 谢长羡被引到案边坐下,目光好奇地扫过那些点心,又抬眼看了看江宁洲,没再呛声,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封寰在他身侧落座,很自然地抬手,将他方才整理了半天还是有点歪的衣领正了正,指尖掠过颈侧,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江宁洲瞧着,眼皮跳了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只亲自执壶,给两人斟了茶。 “尝尝这灵茶,青忻洲特产的雾里青,很是难得。” 谢长羡端起茶杯,嗅了嗅,抿了一小口。茶水清冽,带着独特的草木冷香。 他点点头,又看向点心,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拈了一块做成莲花状的半透明的糕点,小口咬下去。 江宁洲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眼神温和了些,开始絮絮叨叨说起青忻洲的见闻,当地仙官怕死,见着他还没开打,就开始涕泗横流,闹出的笑话啦,那些老顽固怎么打不过就同他喷口水啦…… 他说话生动,有意避开了可能敏感的话题,只挑些轻松有趣的讲,试图让气氛活络起来。 谢长羡听着,偶尔点头,或因为听到有趣的描述而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点心,喝茶,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身边的封寰。 封寰话很少,只偶尔在江宁洲问到仙界某些事务时,简短应一两句。 他的注意力似乎大半在身边人身上,见谢长羡多吃了两块某样点心,便默默将那一碟往他面前推了推。 见他茶杯空了,便执壶续上,动作细致周到,脸上虽始终平静,可每每看见谢长羡笑,他的眼中也满是宠溺的笑,连嘴角都微微扬起些弧度。 江宁洲说着说着,心里那点嘀咕越来越响。这俩人之间的氛围……太自然了。 跟老夫老妻似的。 他正想着该怎么试探两句,偏殿外有仙侍恭敬的声音传来:“禀帝君,籍录殿的殿主已在殿外等候,有要事禀报。” 封寰闻言,抬眼看向江宁洲。 江宁洲立刻会意,笑道:“正事要紧,你快去。我在这儿陪长羡说说话,顺便……好好教教他,如今仙界都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 封寰点了点头,又侧首对谢长羡低声道:“我很快回来。” 谢长羡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半块点心,看着封寰起身离去。 直到封寰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他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宁洲。 “江宁洲,你和你那七个老攻怎么样了?”谢长羡语气好奇地问道。 江宁洲一愣,随即失笑,心里那点疑虑暂时压下,重新打起精神:“那可说来话长了,你且听我慢慢编……啊不是,慢慢道来……” 巴拉巴拉,如此这般,如此这般了一个时辰,可把江宁洲累坏了。 谢长羡都快要乐死了。 妈呀,这不比看小说爽。 当事人有声有色地讲,可比他干巴巴地看文字好玩多了。 乐完了,谢长羡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正事要问的。 于是,想了想,谢长羡还是问了出来:“宁宁,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同老婆,啊,不是,同封寰什么时候结了婚契的吗?” “我们的结契大典是在什么时候举行的?” 闻言,江宁洲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慢慢冷了下来,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第53章 明镜台 江宁洲放下茶杯,杯底与玉案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谢长羡写满求知欲的脸上,又缓缓移开,看向窗外流动的云团,喉结滚动了一下。 似乎在权衡,在斟酌。 偏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仙乐缥缈。 过了好半晌,江宁洲才重新转回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轻了一些。 “阿寰……”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用词,“他不曾与人正式成亲。” 江宁洲看着谢长羡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你们之间……更不可能举行过什么结契大典。” 谢长羡脸上的困惑更深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没听懂,又或者是不愿意懂。 江宁洲轻轻吸了口气,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毕竟……长羡,你已经昏睡了一千年。阿寰他就是想,也不可能……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举行结契大典,不是吗?” 谢长羡怔住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住了自己宽大的袖口。 刚才还泛着点红润的脸色,似乎白了几分。 “没有……大典?”他喃喃重复,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可是……我明明记得……” 谢长羡脑子里乱糟糟的。 记忆的碎片又开始搅动,互相碰撞,却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江宁洲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关于谢长羡与封寰之间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全面,也不敢妄言。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将那碟谢长羡方才似乎挺喜欢的莲花状点心,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谢长羡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捏紧袖口的手指,很久没有说话。 偏殿里,茶香依旧袅袅,点心的甜香也还在空气中浮动,可方才那点轻松愉快的气氛,已然荡然无存。 …… 封寰处理完事务回来时,已经是申时了。 偏殿里已不见江宁洲的身影。 只有谢长羡还呆呆坐在原来的位置,眼睛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已转为红金色,斜斜地铺进来,将他笼罩其中,可谢长羡却不觉得温暖,只觉得这阳光好刺眼啊。 刺得他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有些疼,还有些痒,想流眼泪。 桌上,江宁洲带来的点心还剩下大半,茶水早已凉透。 只有谢长羡面前那杯,杯沿有个小小的,清晰的唇印,显示他曾端起过,又放下了。 封寰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偏殿,最后落在那道发呆的身影上,眸色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谢长羡身侧的空位坐下。 离得近了,能看清谢长羡侧脸的弧度。 他眼睛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眼神却是空茫的,没有焦点。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点莫名的无助与迷茫。 整个人与周遭流动的光影格格不入。 封寰沉默地看着他,看了片刻,才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放在膝上,有些发凉的手背。 “江宁洲走了?”封寰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谢长羡仿佛被这一碰惊醒了,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封寰脸上,先是有些迟滞的陌生,然后才一点点聚拢,认出了人。 但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露出笑容,或依赖地靠过来,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声音有些干涩:“……嗯,走了。” 封寰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停留着,感受到那不寻常的凉意和细微的僵硬与紧绷。 “他说了什么?”封寰问道,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长羡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被触碰的手背上,又移开,重新望向窗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久到封寰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低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 “他问我……为什么会同你睡在一处?” 封寰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谢长羡没有看他,依旧望着云海,声音飘忽:“我说……”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封寰几乎要以为话已说完。 “我说……我不知道。” 谢长羡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能被风吹散。 封寰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收回手,只是那触碰的指尖,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他看着谢长羡的侧脸,看着那被金色天光勾勒出的,带着茫然与脆弱的轮廓,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肯定地,开了口。 “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我们当然要住在一处。” 谢长羡猛地转回头,看向他,眼睛里交织着未散的困惑和一丝猝不及防的微光。 封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不见底,“难道不是么?”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谢长羡微凉的脸颊,拇指指腹蹭过他下眼睑那点淡淡的阴影。 “所以,”封寰看着他怔忡的眼睛,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无论别人说了什么,都别信,哪怕是江宁洲,你只要信我。” 窗外,云海被夕阳染上最后的金红,绚烂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却又在迅速褪色,沉入暮霭。 谢长羡望着封寰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渐暗的天光,也映着自己小小的,茫然的倒影。 封寰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封寰的手依旧停留在他脸颊上,没有移开。 他甚至还低下头去,轻轻啄吻了谢长羡的微凉的唇瓣。 不出所料,很甜,还带着一点茶香。 他哄着眼前的爱人,纵容般地说:“还要么?今夜许你来七次。” 谢长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精神也不萎靡了,“要!” …… “够了,可以了。” 封寰明显是疼着了,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想把人推下去,可谢长羡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怎么也推不开。 谢长羡生得极漂亮的眼尾这会儿泛了红潮,眼中雾气朦胧,泪水在睫毛上垂着,脑袋在封寰脖颈上蹭着,“我不要。” 他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含情眼,没有人忍心他落泪。 封寰更看不得他这样,便将他眼睫上的泪珠子一一吻去,却反被谢长羡揽住了脖子,还作势要亲。 封寰抬手,食指在他凑近的唇上轻轻一点,“不行,说了七次就只有七次。” 连封寰自己怕是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里包含的宠溺。 可谢长羡满心满眼都被他的一举一动勾着,才不愿放手,便微微歪过头一眼不错地瞧着他,“这一次还没有完。” 封寰呜咽了一声,垂下手,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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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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