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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几番挣扎过后,他仍是慢慢攀住封寰的脖子,小声在他耳边道:“封寰……我可不可以搬去明镜台住?” 封寰搭在谢长羡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动。 只是维持着那个怀抱的姿势,下颌线条却在不自觉中绷紧。 方才那些几乎要将心脏融化的疼惜与怒火,此刻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刺穿。 封寰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一夜未眠产生的幻听。 怀中人细微的呼吸拂在他颈侧,带着久哭后的潮湿热气。 良久,封寰才极缓,极慢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压得低哑,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为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试图看清谢长羡埋在他肩头的脸,但谢长羡躲开了。 “告诉我,长羡。”封寰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语气却依然维持着不正常的温和,“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住?是这里……住得不舒服?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奢华的陈设,最终落回怀中人单薄的脊背上。 “还是,你只是想……离我远一点?” 谢长羡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哀求的呜咽,脆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碎裂。 封寰的心被那声呜咽狠狠揪紧。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暴戾与阴鸷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用那只按着谢长羡后脑的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将唇贴在谢长羡冰凉汗湿的额角,停留了许久。 那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吻。 “不行。”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语气稍稍放软,“你可以去那边小住。” 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迫使谢长羡抬起脸。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谢长羡哭得红肿疲惫的眼中,那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与深重的迷茫,像迷途的惊鹿。 封寰望进那双眼睛深处,指腹轻轻擦过他眼下的湿痕,动作温柔,话语却彻底封死了他逃离的可能。 “但是长羡,搬出这里……不行。” 他的拇指按在谢长羡微微发抖的唇上,阻止了他可能说出的任何话语,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幽光。 “在这里,我才能看着你,守着你。” “如果……我非要呢?”谢长羡的神色冷了下去,眼中再不见半分软弱。 “毕竟,你不是我的老婆,我也不是你的夫君。” “这些,你一直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你是主角,是龙傲天,是天道接班人。 唯独……不可能是我的。 主角都有不死定律。 可我不是主角。 我会死。 可我现在还不想死啊。 我还没有见到师父。 爱你好难,活下去……也好难。 你要报仇,便只能取代天道,杀了它,然后……成为它。 不然,你永远只能是他眼中的蝼蚁,永生永世都报不了仇。 龙傲天么,似乎……都会有一个死去的,难以释怀的爱人。 然后……怀着这份爱,继续爱别人。 我是你的爱人,可未必是你唯一的爱人。 但世上只有一个上官宣和一个天道。 你的仇人不会变,可你的爱人会变。 我能相信你吗?用我的命去赌你宝贵的真心。 ……前世回忆篇——完……
第59章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光明 显然,回想起前世种种,兼之谢长羡亲口说他们今生的结局也不会改变,叫封寰的神色显得愈发阴鸷。 他的神色在阳光下一点点沉了下去。 方才那点罕见的柔和,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握着谢长羡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紧到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声响。 可他的脸上,却慢慢扯出一个笑,唇角弯着,眼底却凝着寒霜。 “哦?”封寰的声音很轻,却叫人不寒而栗,“那你想去哪里?” 他微微偏过头,日光将他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或者说——”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你想和谁,有一个好结局?” 谢长羡:“……”。 嗯,总觉得再多说一句,就小命不保的样子呢! 这家伙霸总上身了吧? 得。 龙傲天都有该死的占有欲。 谢长羡默默把涌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跟眼下这状态的封寰讲道理,怕不是嫌命长。 谢长羡忽然就不难过了,甚至有点想笑。 虽然笑出来可能真会没命。 那……”他试着动了动被封寰钳住的手腕,仍然没能挣开,索性放弃,“咱们……能先出去再说吗?”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森林的方向,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刻意的不耐烦:“这地方我真待腻了。” 封寰没动,目光仍放在他脸上。 谢长羡任他看,甚至还眨了眨眼,一副“你爱看就看吧”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衣料,已经悄悄被一层薄汗浸湿了。 风掠过森林,带起一阵窸窣。 半晌,封寰眼底那层冰霜终于消融了些许。 他仍没松手,但扣着的力道,微不可觉地卸了半分。 “走。” 话音刚落,他转身拉着谢长羡便往森林外围方向而去。 …… 路上,谢长羡似乎是想起什么,状若无意般提起:“你可曾找到敏郎了?” 封寰脚步一顿,神色晦暗不明,“他不是敏郎。” “敏郎早就死了,放出消息,诱我前去的,不过是一只裔兽。” “他是不是叫姜溯?”谢长羡心神一颤,将心里的话问出了声。 “嗯。”封寰虽然不知道谢长羡为什么认识这只裔兽,但仍据实以告。 果真是他。 谢长羡本还只是揣测,并不能肯定。 封寰的话让他确定,这只裔兽应该就是他前世遇到的那只。 毕竟前世他从未听说过有敏郎这个人,那么十有八九,这个封寰的故人是遭遇不测了。 可今世却突然跳出来。 而就谢长羡所知道的,可以完美复制他人样貌,没有一丝破绽的,也只有裔兽了。 仙丹灵药当然也可以做到,但只能维持一时,不能维持一世,不然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而这只叫姜溯的裔兽,前世曾试图吃掉他的血肉,成为他,然后蛰伏在封寰身边,以谋取更多的好处。 那次正好封寰和江宁洲一起去了蛊山找上官宣的消息。 也正好是唯一一次,谢长羡落单的时候。 要不然,有封寰在,姜溯有心也无力。 不过他到底小瞧了谢长羡。 妄兽是裔兽的天敌。 天生有血脉压制。 谢长羡还记得,当时自己化了原形,是一只雪白的巨兽,他的爪子一抬,就把那通体赤红,生着白色羽翅的蚂蚁似的小东西,碾死在了脚下。 姜溯临死前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大概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盯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是早知道谢长羡是妄兽,借姜溯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凑近。 “你知道他?”封寰的声音打断了谢长羡的思绪。 那人正看着他,眉头微蹙,眼底的寒意被疑惑冲淡了些许,但深处的沉郁仍在。 “听师父说过。”谢长羡含糊应了一句,没多解释。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封寰并肩,目光投向林外隐约可见的天光,“这种裔兽,最擅窥探人心,伪装成他人心中执念最深之人。他盯上你,怕是图谋不小。” “图谋?”封寰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讥诮,“无非是那些东西。力量,地位,或者……” 他顿了顿,“我的命。” 谢长羡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林梢漏下的光柱里,尘埃在光中缓慢浮沉。 他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既然姜溯的局已被识破,以封寰的性子,那只小东西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前世的旧账,今生的变数,又了却一桩。 剩下的……他看了眼身侧封寰晦暗不明的侧脸,剩下的是他们之间理不清的乱麻。 “走吧。”谢长羡收回目光,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实的轻松,抬脚便往林外走,“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出去。” 封寰没立刻动,他松开了手,任谢长羡慢慢往前走,他自己则站在原地,看着谢长羡走向光亮的背影。 那背影仿佛卸下了某种重负,连带着肩颈的线条都舒展了些。 阳光追着他,给衣袂镀上一层虚渺的金边,他在阳光下放纵地笑,脚步是那样轻盈……在没有自己存在的明亮处,谢长羡的身影是那样快乐。 这个认知,让封寰眼底刚缓和的冰霜,又无声无息地凝结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厚,更冷。 “谢长羡。”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前面的人停了脚步。 “嗯?怎么啦?” 谢长羡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等着,他的眼睛里盛着一池浅金的碎光,像是星星落在了眼底。 封寰几步走上前,却不是与他并肩,而是略微超前了半步,再次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指腹却压在他腕内侧的脉搏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感知到那平稳的跳动。 “路还长,”封寰目视前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跟紧。” 说罢,他便拉着人继续前行。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腹的薄茧摩挲着皮肤,存在感极强。 谢长羡垂眸,瞥了一眼被他扣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封寰冷硬的侧影。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密地叠在一处,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终究没再试图挣脱。 林风穿过,带起衣袂纠缠。
第60章 苦肉计 进来不易,出去倒变得简单了。 有封寰在,他们果然赶在天黑前出了缚龙秘境。 他们在离缚龙秘境不远处的荒山停下。 这里离封寰的洞府还有很远的距离,几乎跨越了十几个国家,就算是封寰,也得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才能赶回。 但此刻,他们都不急,并不需要这样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便索性在荒山夜宿了。 此处虽是荒山,可也有名,叫鸟投林。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就无从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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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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