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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芽还说什么了?”宁也问。 烈戈想了想。“说完了。” “就这一句?” “嗯。” 宁也笑了。他把头靠回烈戈肩膀上,把脸埋在烈戈的颈窝里。烈戈的皮肤是热的,带着汗味和兽皮的味道,呛呛的,宁也觉得这是他闻过的最安心的味道。 “我知道了。”宁也说,“我心里也有你。” 烈戈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宁也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宁也的手指发白。像握着一件不会松手的东西。两个人坐在屋顶上,手握着手,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星星从密变疏,风从北边转到了西边。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觉得需要说话。 过了很久,烈戈松开宁也的手,站起来。“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宁也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地方?” 烈戈没回答,从屋顶跳下去,伸出手接住宁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石棚。烈戈在兽皮上躺下来,宁也躺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以前那一尺是空的,凉的。现在那一尺是满的,热的。 宁也侧过身,看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烈戈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额头,鼻梁,下巴,还有那双闭着的眼睛。 “烈戈。”宁也轻声叫了一下。 没有回应。烈戈睡着了,呼吸很沉很稳。 他也闭上眼睛,在那个沉稳的呼吸声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烈戈就把宁也叫醒了。 天刚亮,雾还没散。烈戈站在石棚门口,手里拿着石斧,腰上别着骨矛,身上已经换好了鹿皮短衣。 “走。”烈戈说。 宁也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他没有问去哪,跟着烈戈走出了部落。两个人往北边走,穿过了一片草地。草很深,快到宁也的腰了,露水把他的裤腿打得湿透。烈戈走在前面,步子很大,没有走太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宁也,等他跟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开始上坡了。坡不陡,很长,宁也走得腿有点酸,爬到坡顶的时候,宁也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然后他看到了—— 悬崖。 缓坡下去、长满了草的崖边。崖边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灰白色的,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石头很大,能坐三四个人。烈戈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宁也走过去,坐下来。 他往前一看,整个人愣住了。整片苍茫平原铺在他脚下——远处的林子黑黢黢的,像一片墨色的海;溪流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部落的棚子小得像一个一个的蚂蚁窝,炊烟升起来,细细的,白白的,在风里飘散。天很高,很蓝,云很低,很白,像是伸手就能够到。风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松脂的香。 宁也看了很久,没有说话。他见过平原,见过溪流,见过部落,但是从高处看,不一样了。那些他在底下走过的路、爬过的坡、涉过的水,从上面看,都变小了,变远了,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好看吗?”烈戈问。 宁也点了点头。“好看。” 烈戈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想安静了,就来这里。” 宁也转过头看着他。烈戈的侧脸在晨光里很硬,像刀刻出来的。他说的话,不硬。他说“以后”,不是“下次”,不是“有空”。是“以后”。以后,是长长久久的意思。宁也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平原,把这块石头记在了心里。灰白色的,平坦的,能坐三四个人,旁边有一丛矮灌木,开着细碎的白花。风从北边吹过来的时候,那些花会轻轻晃。他记住了。 “烈戈。”宁也叫他。 烈戈嗯了一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烈戈想了想。“小时候来过。阿爸带的。” 宁也没有再问。他知道烈戈的阿爸死了很多年了。烈戈带他来这里,不是看风景,是把他阿爸带他看过的地方,再带他看一遍。烈戈不会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会说“我想和你分享我的过去”,他只会把宁也带到这块石头前面,坐下来,说“以后想安静了,就来这里”。 宁也伸出手,握住了烈戈的手。烈戈的手很大很粗,宁也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两个人的手放在石头上,石头是凉的,手是热的。 “以后,我们常来。”宁也说。 烈戈看着他。“嗯。” 宁也笑了。他靠在烈戈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平原。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烈戈的身体很热,靠着他就不冷。两个人坐在高崖上,手握着手,谁都不说话。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在平原上,把一切都照得发亮。 宁也闭上眼睛,把这一刻刻在了心里。
第47章 亲吻:烈戈懵了三天 从高崖回来的晚上,两个人又坐在石棚顶上看星星。月亮比昨晚小了一点,星星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石子。宁也靠在烈戈肩膀上。 “烈戈。”他叫了一声。 烈戈嗯了一声。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烈戈的耳朵红了。“哪句?” “心里有我那句。” 烈戈没说话。他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紫红。他的喉结动了好几次,嘴唇也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出来。宁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抬起头,看着烈戈的侧脸。月光落在烈戈脸上,把那道硬朗的轮廓照得很亮。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像一块被钉在屋顶上的石头。 宁也笑了。他直起身,转过来,面朝烈戈。烈戈的眼睛动了一下,宁也能看到他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小小的,糊糊的,被月光照得发白。 “你不说就算了。”宁也说完,凑过去,在烈戈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风吹过,像花瓣落在水面上。他的嘴唇碰到烈戈的皮肤,热热的,硬硬的,有一点咸——汗的味道。 然后他退回来,看着烈戈。 烈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他的嘴张着,没有声音。他的身体僵住了,从肩膀到手指,手指到腿,一动不动。他像一尊石像,被人点了穴,定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宁也看着他那副样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他伸出手在烈戈眼前晃了晃。 “烈戈?” 没有反应。 “烈戈,你没事吧?” 还是没有反应。烈戈的耳朵已经不是红的问题了,是整个脑袋都红了,从脖子到额头,额头到耳朵,红得像被火烧过。宁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又摸了摸他的脸,也是烫的。烈戈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眨了眨,看着宁也,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烈戈的声音哑得不像他的。 “我什么?” 烈戈没说完。从屋顶上滑了下去。他的手撑了一下石棚的边沿,没撑住,整个人往下出溜,脚先着地,然后是膝盖,手。他蹲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宁也趴在屋顶上往下看,看到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像一只被吓到了的野兽。他的后背一起一伏的,呼吸很重。 “烈戈?”宁也叫了他一声。 烈戈没回答。他站起来,走了。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他的背挺得很直,脚绊了一下,继续走。没有回头。宁也坐在屋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棚里。他听到石棚的帘子被掀开了,又被放下了。然后安静了。 宁也趴在屋顶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烈戈被他亲了一下,傻了。宁也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还是那么多,那么亮,一闪一闪的,好像在笑他。 他在屋顶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滑下来,走回石棚。烈戈已经躺在兽皮上了,背对着他。宁也在他旁边躺下来。宁也听到烈戈的呼吸——比平时更克制,在使劲压着什么。宁也没有叫他,没有碰他。他看着烈戈慢慢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宁也醒来的时候,烈戈已经不在石棚里了。旁边的兽皮凉了,他掀开帘子,走出去在部落里转了一圈。烈戈不在篝火边,不在矮墙边,不在新房子。青芽蹲在篝火边切肉干,看到宁也,朝部落外面努了努嘴。“河边,一大早就去了。” 宁也走到河边的时候,看到烈戈蹲在河边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水里洗。洗得很用力,搓得石头上全是沫子。那块石头已经很干净了,他还在洗。宁也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烈戈没有看他,继续洗那块石头。他的耳朵是红的。宁也把手伸进水里,凉的。 “烈戈。”他叫了一声。 烈戈嗯了一声,没有看他。 “你洗了一早上?” 烈戈没回答,把石头从水里捞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去继续洗。宁也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住笑。“那块石头已经洗干净了。”烈戈的手顿了一下,把石头从水里捞出来,看了看,放在岸上。然后他站起来,走了。走得很快,快跑起来了。宁也蹲在河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那天,烈戈没有跟宁也说一句话。他每次看到宁也,耳朵就红,脖子就红,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红了。他的嘴张一下,又闭上。再张一下,又闭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宁也没有逼他。他手捧着脑袋看他,烈戈蹲在篝火边磨斧子。两个人隔了十几步,谁都不说话,谁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傍晚,青芽煮了鱼汤。宁也去舀汤的时候,烈戈也去舀汤。两个人同时蹲在锅边,手碰到了一起。烈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碗差点掉了。宁也看了他一眼,烈戈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宁也舀了一碗汤,站起来,走到矮墙边蹲下来喝。他喝了两口,看到烈戈也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还是不说话。 宁也早上起来,门口放着一把野果。他去河边,烈戈在洗石头。他蹲在矮墙边编网,烈戈在篝火边磨斧子。傍晚一起喝汤,肩并肩,膝盖碰着膝盖。谁也不说话。烈戈的耳朵从早红到晚,从晚红到早。宁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他知道烈戈的脑子被那个亲亲砸懵了,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卡住了,转不动了。他需要时间,让那些齿轮慢慢转起来。 第三天,还是不说话。 青芽看出了不对劲。她端着汤碗走到宁也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你和阿哥怎么了?” “没怎么。”宁也说。 “那他怎么三天没跟你说话了?” 宁也想了想。“他脑子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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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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