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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几秒,也蹲下来拔。两个人一人一根地拔,谁也不说话。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地里的粟秆拔完了,堆在地头一小堆。宁也蹲在地头看着那片空地,泥土黑褐色的,翻起来晒过,种过,浇过水,除过草,现在又恢复了原样。 烈戈把拔下来的粟秆拢成一捆,扛肩上往部落走。宁也跟在他后面,看着那个背影。肩上那捆枯秆一晃一晃的。走到矮墙边停了。 “地还在。” 宁也的手指蜷了一下。 “嗯。”
第75章 改进:宁也的坚持 冬去春来。 宁也总往溪边走。蹲在岸边盯着水面看,一看就是半天。青芽喊他,他应一声,人不动。烈戈从外面回来,远远看见他蹲在溪边的影子,走过去在旁边站一会儿,又走开。 傍晚,宁也忽然站起来,走回部落,从石棚角落翻出一块兽皮。是他平时画图用的,边角烧焦了一小块,上面还留着之前画过的陷阱草图。捡了一截烧黑的木炭。画了一个圈,又画了几条线。 烈戈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蹲在地上画东西,走过去蹲在旁边,没出声。木炭在兽皮上划来划去,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溪流。又在溪流旁边画了几个圈,点了几个点。那几个圈是他去年翻过的那块地,点的那些点是粟苗的位置。木炭在原来的圈上打了个叉,又在溪流上游靠近转弯的地方画了一个新圈。 “这块地不行。”宁也指着打叉的圈说,“土黏。水渗不下去,穗子抽不出来。” 木炭移到新圈的位置。“换这里。” 烈戈看着那个新圈。“不一样?” “不一样。上游的土是从山上冲下来的,泥多沙少,松软。下游的土是淤的,死板。我们那块地就在下游,根长不开,穗长不饱。”宁也把木炭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看地。” 天快黑了,太阳挂在西边树林上面,光从树枝间漏下来,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烈戈走在前面,步子稳,石锄一晃一晃。宁也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那截木炭。两个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走了不到一刻钟,宁也停下来了。 这片地他之前路过好几次,没细看。手扒开表面的土,土是深褐色的,松软。捏一把,能成团,轻轻一捻就散。不黏。又往下挖了挖,挖到一掌深,土的颜色没变,还是深褐色的,没有积水,也没有干裂。舌尖舔了舔手指上沾的土——没有那种涩口的咸味。 “就这里。” 烈戈把石锄从肩上放下来,戳在地上。他看了看周围——离溪流近,比那块地高出一截,地面微微朝南倾斜。太阳从早晒到晚,没有大树挡光。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闻不出什么。 “什么时候翻?” “不急。”宁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先把这块地摸透。去年那块地我看了几个月才动手,这次没那么急了。” 烈戈看了他一眼。眼里有话,没说。宁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了几个月,还是种失败了。多看看就能成?宁也没接他的话,转过身沿着地边走,步子不快,边走边蹲下来捏土。走完一圈,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一早,烈戈又不见人影。宁也走出石棚,晨雾里已经有人在地头了。烈戈蹲在新选的那块地上,手在扒拉什么。走近了才看清,在扒草根,一根一根从土里扯出来,扔在旁边。 “你干什么?” “把草根清干净。”烈戈头也没抬,“去年的地,草根没清透。” 宁也蹲下来,也扯了一根草根。白花花的,很长。扔了,看了看烈戈。烈戈的手指被草根勒红了,指甲缝里全是泥。宁也蹲在他旁边,也开始扯草根。两个人一人一把,谁也不说话。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地头堆了一小堆草根。 接下来的几天,宁也每天泡在那块新地上。翻土,碎土,捡石头,清草根,挖沟渠。地垄的方向改了,不跟溪流平行,顺着坡面的倾斜方向,让水能沿着垄沟往下流。垄的高度比去年高出不少,土堆得厚厚的,用手拍实,敲上去邦邦响。 烈戈每天都来。 宁也走到地头的时候,他已经干着了。不是翻土就是捡石头,不是在垄上踩实就是在沟底清淤。宁也让他歇,他说不歇。第五天,宁也蹲在地头喝水,烈戈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草根。宁也放下碗。 “你不用每次都来。” “要来的。”烈戈说。手里的草根扔到一边,站起来继续干活。 宁也看着他弯腰在垄上干活。鹿皮短衣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一鼓一鼓的。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敲土块。 换到新地之后,宁也改了种法。去年种得太密。今年垄距加宽了一倍,每垄只种一行,株距也比去年大。烈戈看他在地上划线,问他在干什么,宁也说“让它们别挤”。烈戈没再问,蹲下来沿着宁也划的线戳坑。坑不深不浅,深度正好。宁也看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拿了一粒种子放进坑里。 种子种下去那天,两个人蹲在地头,一人两粒往土里放。宁也的新方法——每个坑里放两粒,等苗长出来再拔掉一棵,留最壮的那棵。烈戈问他为什么放两粒,宁也说“怕有的种子不发芽”。烈戈点了点头,手里捏着两粒种子一起放进了坑里,覆土的时候力道放轻了。 种完最后一粒,宁也蹲在地头看着那片新地。垄直,沟深,土碎,种子埋得深浅一致。站起来,腿没麻——这次干得快,没蹲太久。烈戈也站起来,种子袋系好,塞进怀里。 “能长出来吗?”烈戈问。 “能。”宁也说,“一定能。” 烈戈看着他,没说话。 宁也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烈戈没有留在后面看地,跟着他一起走了。两个人肩并肩,谁都没说话。宁也的手垂在身侧,烈戈的手也垂在身侧。两只手背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傍晚,青芽在篝火边煮了一锅野菜汤。端给宁也,宁也接过去喝了一口,苦的。今年春天雨水少,野菜苦。没吭声,一口一口喝完了。 烈戈蹲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汤。他喝得快,几口就没了,碗放在地上,盯着火看。 “烈戈。”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次一定能成?” 烈戈转过头看着他。火光在他脸上跳,把颧骨的影子拉得很长。“你说能就能。” 宁也看着他,喉咙动了一下。碗放在地上,走回石棚。走了一半停下来。 “明天,地要浇水。” “我去挑。”烈戈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我跟你一起。” 宁也继续往前走。石棚门口,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弯腰钻进去,坐下来,腿伸直。烈戈在外面又坐了一会儿才进来。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野花——紫色的小花,蔫蔫的,叶子都卷了。野花放在宁也膝盖上,躺在宁也旁边,闭上眼睛。 宁也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束蔫了的花。紫色的,叫不出名字。花瓣边已经卷了,叶子也蔫了,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香气。搁在角落的歪碗旁边,躺下来。月光落在那束野花上,紫色的花瓣在暗处几乎看不见。 “烈戈。” “嗯。” “明天你挑水,我浇水。别一个人干。” 烈戈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手从兽皮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宁也的手。风吹过石棚的缝隙,呜呜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吹号。宁也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第76章 小收成:全族沸腾 粟熟了。沉甸甸的。穗子弯下来,秆子压得直晃,风一吹就沙沙响。宁也站在地头看了很久,掐一穗搁掌心里搓。籽粒脱了壳,圆滚滚的,深褐色,在掌心里亮晶晶的。捏起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硬的,嚼到最后粘牙,甜的。跟他吃过的一模一样。 又搓了一穗,还是一样。一连搓了好几穗,每一穗都饱满。在手心里数了数——几十粒。这片地,一棵苗结了上百粒。他一垄一垄地检查,从地头走到地尾,又从地尾走回地头,每走几步就蹲下来搓一穗。今年的穗比去年饱满,捏上去硬邦邦的,壳包着籽粒,紧紧的不松手。 烈戈蹲在地头看他走来走去,没说话。宁也走完最后一垄,在他旁边蹲下来,摊开手掌,掌心里几十粒褐色的籽粒。 “成了。”宁也说。声音不大,有点哑,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烈戈低下头看着那些籽粒,捏起一粒放在嘴里嚼了嚼,嚼了很久,咽下去了。“甜的。”又捏起一粒放进嘴里。 “割”。宁也蹲下来割穗,石刀贴着穗颈一切,穗子落在手里,搁进身后的背篓。烈戈蹲在另一垄,学他的样子割。他力气大,一刀下去割一片,收得快。宁也在后面捡他漏掉的。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背篓装满了。宁也站起来活动腰,腰酸得直不起来。烈戈扛着背篓在肩膀上往回走,宁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来回跑了好几趟,地里的穗子才割完。宁也蹲在地头把秆子拔了,扔在一旁。捆起来扛回部落。 穗子摊在石棚门口的兽皮上,铺了一地。宁也蹲下来搓穗,两根木棍夹着穗子来回搓。烈戈在旁边也跟着搓,一把能搓好几穗,籽粒哗哗往下掉。 两个人搓了一下午。籽粒堆在兽皮上,一堆,褐色的,亮晶晶。 青芽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伸手帮忙搓。天黑的时候,籽粒堆满了兽皮。 籽粒装进兽皮兜,装了满满两兜。留着明年种,还剩一点。够煮一锅粥。 篝火烧得旺,粟米倒进锅里,加水。米粒在水里浮浮沉沉,有的沉底,有的漂着。木勺搅了搅,盖上锅盖。没一会儿水就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热气从锅盖边缘钻出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暖暖的,稠稠的,把人裹住了。 围着篝火的人都不说话了。阿木喉结动了一下,虎牙舔了舔嘴唇,石头把骨矛戳在一边往前凑了凑。青芽蹲在锅边看着锅盖,手搁在膝盖上不动了。 宁也搅了搅,锅底稠了。粟米煮开了花,一粒一粒,黄澄澄的,在汤里翻滚。 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低头看着锅里那些翻滚的粟米。他见过老巫师熬药,见过青芽煮汤,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汤是稠的,米是黄的。拐杖点了点地面,蹲下来,盯着锅看,没说话。 烈戈一直蹲在旁边,看着火。火小了,他添柴;火太旺了,用木棍拨开。宁也看他一眼。烈戈蹲在火边添柴的样子,比磨骨头的时候还专注。 粥煮好了。 锅从火上端下来,搁在地上。第一碗盛给长老。长老接过去,低头看着碗里那碗稠稠的、冒着热气的粥。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停住了,又嚼了一下。闭着眼睛品了很久。风把粥的热气吹散,周围的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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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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