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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两块木板,在板面上刻了几道浅槽,麻纤维夹在中间,手搓。纤维在木板的压力下拧成了细线,很细。手指捏着线头拉了一下——断了。搓了好几根,每根都断。有的搓着搓着就散了,有的拧紧了拉一下就断,有的粗细不匀,细的地方一碰就断。 搓了很久,手指头上的皮肤磨得发红。青芽走过来,问他做什么,他说做线。青芽捏起一根断了的线看了看,什么也没说,放下走了。烈戈从外面回来,看见宁也在石棚门口,手里拿着两块木板,木板中间夹着几根散开的麻纤维。 “做什么?” “想做布。用这些线织布,做衣服。”宁也搓了一根新的,这回放慢了速度,搓得匀了些,线不断了。他把线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拉了拉,没断。“成了。”递给烈戈。烈戈接过那根线,捏在指尖看了看。很细,比头发粗不了多少,软塌塌的,不像是能承重的东西。两根手指捻了捻,线没断。 “这个能做成衣服?”烈戈问。 “能。很多根线织在一起,就成布了。” 宁也找了几根树枝,在地上搭了一个简陋的架子。线绷在架子上,一根一根排好,又拿了一根线,在竖线之间穿来穿去。织得很慢,每穿一下都要把横线拉紧,再用木片把线压实。织了半个时辰,才织出巴掌大一小块。布是粗的,麻的纹理清晰可见,手摸着有点扎。烈戈在旁边看他织了一个下午,从太阳偏西看到太阳落山。看着宁也的手在架子上穿来穿去。手指被麻线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指尖磨得发亮。 天黑了,宁也还在织。烈戈站起来,端了一碗汤回来。“吃了再织。” 宁也放下手里的线,接过碗喝了两口。汤是温的,放下碗,又拿起线。 “不急。”烈戈说。 宁也手停了一下,看着手里那根细线。线是麻色的,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软软的,缠在手指上松不开。放下线,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第二天一早,宁也又蹲在石棚门口搓线。这回他换了法子,先在水里泡软,再搓。泡过的纤维柔韧一些,不容易断,搓出来的线也更细。搓了一根又一根,搓好的线绕在一块木板上,绕了厚厚一层。搓出来的线还是粗细不匀,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粗的地方又搓了一遍,均匀多了。 烈戈出门前走过来看了一眼。“今天还织?” “织。”宁也没抬头。 “我去打猎了。” “嗯。” 烈戈站了一会儿。从宁也手里拿过一块木板和几根麻纤维,学着他的样子搓。搓出来的线比他粗一倍,拧得也不匀,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又搓了一根。第二根比第一根好一点,还是粗。宁也看着他搓,没说话。烈戈搓了四五根,放在宁也手边,站起来走了。宁也拿起烈戈搓的那些线看了看。粗,不匀,有的地方快要断了。他一根一根理好,绕成一个小线团,搁在膝盖上。又拿起自己的线继续织。 架子上的布一天比一天大。从巴掌大织到两个巴掌,到三个。线不够了,就搓。搓够了继续织,织完了再搓。手没停过。青芽路过的时候看了一会儿,问他织这个干什么,他说做穿的衣服。青芽没再问了。 傍晚烈戈回来的时候,宁也还在石棚门口织布。架子上的布已经织到第四个巴掌那么大了,铺在膝盖上,灰扑扑的,边缘不齐。烈戈看着那块布。“这个,够做衣服吗?”“不够。”宁也手从经线之间穿过去,拉紧,压实。“一匹布要织很久。” “不急。”烈戈说。 宁也没说话。梭子从布眼里抽出来,线用完了。拿起线团重新缠梭子,缠了几圈,线头从指间滑出去,又捡起来,缠上。烈戈在旁边,看着他缠。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帮他把线头捏住。宁也的线绕上去了,烈戈松开手。 “明天,我去打猎。你织。”烈戈站起来。 “嗯。” 烈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别织太晚。” 宁也抬起头看他。夕阳落在烈戈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宁也点了点头。烈戈走了。宁也低下头,继续织。 夜里,宁也躺在兽皮上,把今天织的那块布从枕头边摸出来,摊在胸口。布很小,盖不住他的肚子。手摸着布面的纹路,从这头摸到那头。粗糙的,扎手的,和他想要的不一样。他想要更软的那种,薄薄的,透气的,穿在身上像没穿一样。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织布的步骤过了一遍。麻线太硬了,是不是该换一种纤维?或者搓线之前多泡几天?织完以后多洗几遍?想着想着,手不动了。 烈戈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烈戈的手指摸到那块布,停了一下。 “还织?”烈戈问。 “织。这块不行,要重织。” “不急。” 宁也没说话。握住烈戈的手。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远处围栏里传来一声羊叫,细细的,小羊在做梦。石棚里安静了。
第79章 成功:第一块麻布 宁也不知道织了多少天。 架子上的布从巴掌大到两个巴掌,四个,六个。线搓了一根又一根,线团从鸡蛋大攒到拳头大,手指上的皮磨破了又结痂,痂掉了又磨破。他织得越来越快,梭子在经线之间穿得越来越顺。不需要看着梭子,手指知道该往哪里走。 傍晚,最后一根纬线从经线之间穿过去,拉紧,木片压实。取下布,铺在膝盖上。 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布不大。不够做一件衣服。灰扑扑的,麻色。边缘不齐,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举到眼前对着光看,能看见经纬线的交叉,有的格子大,有的格子小,歪歪扭扭的。织了这么久,就织了这么一小块。 可它是一块布。线织出来的布。 摸了摸布面。粗,扎手,比他想得要硬。 手摊开。十个手指没一个完好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麻渍,指腹上的指纹被磨得模糊了。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咔响。 烈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宁也还在看那块布。 烈戈走到他面前。宁也给他看。烈戈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摸了摸布面,粗,扎手。又摸了摸,没说话。 “成了。”宁也说。声音不大,暗哑,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烈戈没说话。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搁在膝盖上。看了很久,宁也以为他在发呆。 “这个,做什么?”烈戈问。 “做衣服。先给你做一件。” 烈戈没接话。拿起布,站起来走回石棚。宁也以为他去放布了,没跟进去。过了一会儿烈戈出来了,胸口鼓鼓囊囊的。宁也看着他。烈戈把短衣撩起来——那块布塞在里面,贴着他的皮肤,灰扑扑的,和他晒成深褐色的胸膛贴在一起,颜色分不清。 “你干什么?”宁也问。 “放着。”烈戈把短衣放下来,拍了拍胸口。 “你放那干什么?” “留着。” 宁也看着他。烈戈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耳朵倒是红了。宁也看着他,忽然忍不住笑了。嘴角往上弯,压都压不住。低下头,把架子上剩下的线收起来绕成团。 烈戈在旁边,看他绕线。绕完了,线团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一眼烈戈。烈戈的耳朵还红着。 “洗了再放。洗了就软了。”宁也说。 烈戈看着他,没动。宁也伸手去扯,烈戈没躲。布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摸着温温的,还是糙。搭在架子上,转身去拿木桶。 “我去打水。你等着。” 烈戈没说话。宁也拎着木桶走了。走到溪边,桶按进水里,水灌进去,提上来。水从桶沿晃出来,洒在他的脚背上,凉丝丝的。看着水面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嘴角还翘着。 布泡进水里。沉下去了。搓了几把,水变成了土黄色。搓了好一会儿,水清了,拧干,抖开,又搭回架子上。布软了一些。 夜里,烈戈握住了宁也的手。宁也手指上全是细小的勒痕,一圈一圈,从指尖绕到指根。烈戈的拇指在那些勒痕上慢慢抚过,力道很轻。 “明天还织吗?”烈戈问。 “织。那块布不够做一件衣服。” “不急。” 宁也没说话。手握紧了一点。远处围栏里传来一声羊叫,细细的,小羊在做梦。石棚里安静了。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烈戈呼吸慢慢沉了下去,睡着了。宁也还醒着。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又一根一根握紧。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耳边烈戈的呼吸变得更沉,远处的羊又叫了一声,风从石缝挤进来的呜咽。 明天还要织。线要搓得更细,布要织得更密。不急。要给自己织一块,给烈戈织一身换洗的。把烈戈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烈戈的手很大,粗糙,贴着他的胸口,那些老茧硌着他的皮肤。用力按住了烈戈的手。 过了很久,烈戈的手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宁也跟着被带动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看着烈戈。月光打在烈戈脸上,眉头还是皱的。手抚了一下,松了一点。 烈戈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热乎乎的,带着麻布和汗的味道。他闭上眼睛。 明天织布。喂羊,去地里看粟苗,给羊圈加围栏,然后——想不起来了。又想了一遍,还是想不起来。算了,明天再说。 烈戈的手又动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指。 “宁也。”烈戈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在黑暗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不是睡着了吗?”宁也问。 “没睡。” “刚才打呼了。” “没打。” 宁也笑了一下。烈戈的手指收紧了。 “布织好了,给你做一件。”烈戈说。 宁也愣了一下。“给谁?” “你。”烈戈说,“你的衣服。用这块布。” 宁也看着黑暗里烈戈的脸,看不清表情,只听出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这块布不够做一件衣服。”宁也说。 “够了再做。” 烈戈把宁也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宁也的手贴着烈戈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 “这块布,留着。”烈戈说。 “留着干什么?” “给你做衣服。” 宁也的鼻子酸了。手从烈戈胸口抽回来,翻过身,面朝石壁。烈戈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他腰上。宁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再说话。羊圈那边传来细细的叫声,咩——。
第80章 新衣:烈戈舍不得穿 宁也教青芽搓麻,织布。族人围了一圈,叽叽喳喳的问来问去。宁也耐心回答,青芽看着她们,笑了。 宁也又织了好几天。两块布拼在一起,裁出一件短衣的料子。在石棚门口缝,针脚歪歪扭扭的,拆了两次才缝好。烈戈从外面回来,在旁边看。宁也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抖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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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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