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少年啊!林木叶在心里感叹,这小子是不是在年纪上骗她? “你也多吃点。”少年把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木叶摇头:“肠胃弱,不宜吃太多肉。” “那可以吃鱼吗?鱼多吃点。“ 林木叶微微点头。 她吃得比平常多一点。感觉少年也比平常多吃了许多。吃完了少年洗碗,问她:“今天有大太阳,有什么要洗的吗?我今天打算把后间的那个杂物间里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去市场买些柴草。” 林木叶摇头。一身衣服她昨夜已经洗过了。 少年点点头,“傍晚会下雨,你记得带雨伞。” 柳氏医馆
第三章 柳氏医馆 前一天没有当班,积了些许账目。木叶一早到医馆就钻进了账房,全神贯注地算账记账。算得差不多,肚子也饿了。她活动活动肩膀,走出账房。 柳云婷坐在掌柜边看书,唐公子陪她坐着。 “吃饭了没?”柳云婷看见她问。 林木叶摇头。 柳云婷皱眉:“这个时候还没吃……” 唐公子接口道:“正好我们也没有吃,秦掌柜来了耽误些时间,可叫我们一起吃饭了。” 他往柳云婷那里“看”了一下,好像在说:“大热天的,可不能教训人。” “终于可吃饭了,”布帘一掀,冯大夫端着茶盘茶具出来,“我可从没想过这位秦掌柜这么能啰嗦。大热天的,他到我们医馆避暑来了?” 她声音俏脆,又说得欢喜,柳云婷笑道:“得你这样念叨……走吧,锅里的饭想必也想你得很。” 他们同在后堂吃饭。吃到一半,听到前店有喧闹声,一会儿杨大夫进来,脸色都变了,“先生……” 被送来的那人面色乌青,胸前一个窟窿,血污满身,躺在地上,分明已经没有多少生的气息。 “怎么弄成这样的?” 柳云婷搭脉道。 六七个送人的身上也挂了不少彩,着镖师打扮,八尺高的汉子:“今早遭人偷袭,六师兄中了一掌一刀,刀上有剧毒……” “什么时候的事?” “约早饭时分。” “他中毒以后可有吐过?或发冷发热的症状?” 柳云婷扯开他的衣裳,在他胸肋处捏了一下。 “……没……没,六师兄中刀颇重,一直昏迷……” 另一个人接口:“吐过,在城外的林子里,公子吐过血。” “吐了多少,什么颜色?” “不多……就吐了一口,颜色……赤红……” 柳云婷站起来,冯大夫赶紧送上毛巾。她擦了手,指了指两个受伤较少的人道:“你们把他抬到那边的床上。小四,小五,就在这外面手术。” 大家应声,冯大夫从柜里拿出布帘,将手术床围上。杨大夫准备的手术刀具、药品。 一个年轻的大汉忽然嚷道:“等等!你们柳大夫是个女人?!” 他指着一直在边上看的唐公子。 柳云婷看也没看他:“是我。” 唐公子一笑:“我不懂医术……” “什么!这……这怎么行得通!”迟疑着就要来搬人。 唐公子往前一站。柳云婷冷冷道:“出了这门,不到半个时辰,他身上的‘点钩’就会毒发,何况他胸前肋骨尽断,你们若是想有一根插进他心脏里面,尽管乱动试试。” 那群镖师面面相觑,听说柳氏医馆是润州城里最负盛名的医馆,他们才会急急送到这里来。眼下听柳云婷已经知道中了什么毒,心里多少放心半分。何况唐公子内力深厚,站在那里,分明也不是容易相与的。 柳云婷不再理会,钻进布帘。几位弟子也跟着进去。先给病人服了一颗定风丹,柳云婷道:“‘点钩’的解药,馆中现在没有。小六,上次我们配的方子,你还记得?” 林木叶点头。 “现在熬制丹药已经太晚。你按照那方子,将药煎成汤水,熬三遍兑成一碗,半个时辰共两次服下药,效也是一样的。”柳云婷已经拿起尖刀,“外面那几个人,都只是轻伤,老三给他们包扎下,然后把熬好的药送进来。” 各人领命去了。 几个镖师惴惴难安。 唐公子坐在边上,忽然道:“你们这位六师兄,莫非是‘花河长啸’郭小公子?” 杨大夫正给一个镖师包扎,手上用了些力气,他抽了口气:“正是。阁下是……” 瞧唐公子往他们面前一站的内力,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唐公子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润州不大,最近长月会盟,还有空房的客栈可不多。朱雀路的‘祥来客栈’,倒是远近闻名。诸位要是现在过去定几个房间,还是来得及今晚接郭公子入住的。” 那个镖师吃了一惊,“难道医馆不留病人?” 唐公子又一笑:“在下提前留一句罢了。留不留病人,还是大夫说了算。” 那位郭小公子伤病不轻,唐公子这样说,必定又什么缘故在里头。 几个镖师满腹疑狐,到底先派出一个伤得较轻的镖师出去了。 两个时辰以后手术完,柳云婷边净手边道:“这位郭公子没什么大碍了,他身上的‘点钩’之毒已解,胸骨已经接上,我用夹板固定住,你们接他的时候,小心不要碰见伤处。回去之后静养,戒色戒辛。余的伤口处包扎,一日一换,我这儿有合疮的‘凝止丸’,你们若是想要,每次用少量开水化开,敷在伤口附近即可。要是你们有另外的疗伤圣药,也可给他服用。今天原该会发烧的,但这位郭公子年轻力强底子好,只要你们多注意给他喂水,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说着净手毕,接过来弟子递给她的药包,给镖师们道:“这是几副清热生血的药,一日一包,每包煎五次兑成一碗,饱食之后给他服用,共服七天。药尽之前,以粥汤类饮食为佳,其余益气补血的药品,可以多吃。” 这样说完,就要往里走。一个镖师拦道:“且慢。大夫既然说六师兄宜静卧,此刻外面恐有暴雨,师兄刚刚手术毕,敢请留师兄在此一宿,待明日清晨再走。” 柳云婷皱了一下眉头:“郭公子的麻沸散药力未过,现在移动是最好时间。要等到麻沸散药力过去再腾挪,恐怕他会疼得昏厥,那时伤口开崩,可就麻烦了。” 外面彤云密布,眼见就是暴雨倾城。几个镖师无法,把车停在医馆门口,将郭公子抬进车里。 一个的人拿着两把油纸伞站在医馆门边,留心看了两眼马车门楣上的金色徽标,走进医馆。 天色阴沉,只有门外的天空漏洞般的光亮照进来。 随着这光亮的而来,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年轻的后生。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直裰长衫,天蓝色的领边,没有束腰带,看上去弱不禁风,全身散着白色柔润的光泽。 古大夫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直:“你……” 年轻后生开口:“劳问林木叶林柜是在这里吗?” 他一开口,医馆里所有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原本因为郭公子而显得有点乱的医馆大厅,似乎所有的零乱都静止了。 “你找林柜啊……”古大夫回过神来,“她刚回账房,我去叫她。” “有劳。”年轻人对古大夫礼貌地点点头。 冯大夫看着这个来找林柜的年轻人,慢慢觉得有些眼熟……小小的脸,精致的五官,柔和的面部线条——是那天林柜家里的那个孩子。 今天他站在她面前,挺高,明亮的眸子特别水润温柔,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发青,但气色已经恢复很多——这么看没有昨天那么像孩子。 暴雨如注。 林木叶在暴雨声中走出来。她看见一个人拿着伞站在医馆门口,雨帘在门槛前的地上击出雨珠水尘,飘了一些在那人的鞋子和衣摆上,似乎也有一些飘过他长长的睫毛,与他湿润的眼波融为一体。 她没想到白果会到医馆来找她。 他冲她招手笑,把伞递给她,有点不好意思:“你忘了带伞。” 林木叶目瞪口呆。 外面下大雨,又被郭公子这么一闹,大家的心情都在等待平静。平静的源头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 他站在林账面前,似乎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局促,有些腼腆。 “是林账的朋友啊?坐,坐,不要干站着。”杨柜今天是当班掌柜,看他俩杵在门口,也不说话——虽然林柜是不会说话,但是干站着也实在尴尬。 林木叶回过神来,将他请到门口大夫们专门休息的凳子上。 杨柜搬过去一只花几,在花几上放了两碗茶。 年轻人站起来,微微躬身:“不敢有劳。” 杨柜挺精干的一个人,这时候忽然有些八卦:“小哥是林柜的朋友?” 年轻人站着说:“晚生白果,是林柜的朋友。” “哦。”杨柜点点头,“坐,坐。”他带着八卦的若有所思的眼神偷看林柜一眼,说:“你们聊,你们聊。” 白果目送杨柜走开,方才坐下。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医馆里盯着他们的目光几乎在同时都转移了方向,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医馆里给他们让出了一个私人谈话的空间。 “本来想给你送伞过来就走的,看来还是来晚了一些,现在反而是我被雨赶到这里。” 林木叶点点头。她不能说话,这时候也不知道可以说一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下班?” 林木叶看看滴漏,比了一个手势。 还有那么一会儿。 白果说:“那你忙你的吧,我在这儿先避避雨。” 林木叶迟疑了一下。 既然已经来了,先生也在,最好的当然是让先生给他看看,时机最为凑巧。只是先生刚刚手术完,现在在后堂休息,怎么好打扰。 她想了想,点点头。 “你且等我下班。” 她递给他的纸条上这样写。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医馆西南角那道蓝色的布帘之后。 医馆的大夫们都各忙各的,有的在整理病案,有的在整理药材,有的在看医书。似乎没有人特别注意到这个新来的陌生的后生——虽然功力高深一点儿的大夫都能从面色上瞧出来,他身体元气不太好。 白果只好一个人坐在医馆的那只不高的长凳上,看着外面的暴雨。 唐公子从后堂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一个陌生人的气息。他只是觉得医馆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这份奇怪不是因为暴雨引发的医馆内相对静谧的气氛,而更像是医馆里的人都十分默契地盯着某一件事务的关注的氛围。他沉下内息,开张听力,听见门口那张凳子上的一个人的气息。 是陌生人。 而且是个内息不弱的陌生人。 从他的呼吸的缓疾上判断,他似乎是一个病人;从他的呼吸的节奏上来看,他似乎并不是来看病的。 “唐公子。” 杨柜的声音。 他点头:“来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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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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