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他要有过来,我给他把把脉。”她没见过那个年轻人,只是听医馆的很多人说可亲可爱,不免担心来历不明,徒弟上当受骗。 木叶点头,过了一会儿,向她挑挑眉头,用眼神问那个郭公子的事。 柳云婷道:“那个郭公子花名在外,自命风流,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林木叶了然地点头,想起那天郭公子的那张脸,不由也流露出一种鄙夷的神色。 “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早上陈九回来,你见过了?” 陈九是达州药房的大掌柜。柳氏医馆当然行医,但是在江湖上立名,却凭借的是丹药。所以柳氏医馆只有一家,但柳氏药房却在南方大州有许多家分铺,各个药房的总账送到达州药房汇总,药房再送到医馆汇总。这也是为什么柳氏医馆不大,却有那么多位账房的原因。 早上陈九就是送药房的账目到医馆来,顺便说了一些因为丹药的订单增多,药房那边的伙计也还勉强,只是许多药房处理不及时,总账很是混乱,是账房这边跟订单的人手不太够云云。言语之外,很有想从医馆调账房过去的意思。 林木叶点点头。 柳云婷道:“你怎么看?” 林木叶想了想,说:“我先去看情况。” “好。”柳云婷有些歉意。 林木叶拜在她的门下,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有教过她一些基本的望闻问切的办法,基本上都在账房忙活,学习的机会反而很少。 “顺便去看看,底下药房的掌柜,如果有聪明的,你可以教几个,等熟悉了,调到医馆来。你也有时间出去外面跟小四小五她们多交流学习。” 正说着,冯大夫走了进来,道:“郭公子的几个手下说那天郭公子进医馆的时候,脖子上戴着一个护身符,但是到客栈的时候却不见了。说这个护身符是他们郭家的传家之物,还画了图形,叫咱们帮忙找一找。唐公子叫我拿过来给先生过目。” 说着把一张图纸递给柳云婷。 纸上画着一块两指粗的小木雕件,表面刻着星辰图案组成的徽标,像是山,又像花或是火的形状。 “先生昨天做手术的时候,有见过郭公子脖子上的这个事物吗?” 柳云婷低头沉思。 林木叶接过图纸,看见那个徽标,觉得有些眼熟,愣了愣。 柳云婷道:“是有这么个东西,来的时候带着,走的时候也带走了。走,我们一起过去。” 林木叶跟着一起到了医馆大厅。那几个镖师正站着等回话,唐公子坐在掌柜旁边喝茶。白果子在在门口,看见她,点头笑笑。 林木叶也报以一笑。 见柳云婷来了,几个镖师作礼:“柳大夫。” 柳云婷将图纸还给他们,道:“这个事物我见过,是不是淡黄颜色的柏木雕件?” 几个镖师大喜,道:“正是。” “当时急着要做手术,所以我取了下来。手术完以后,放在郭公子的那个荷包里面。当时解下的腰带配饰荷包等,你们走的时候都放在担架上。你们回去之后,有再看吗?” 郭公子那天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裳,荷包却是淡粉色的,很是扎眼。 几个镖师低头想,那天的确都见过担架上郭公子的脑袋旁边放着这个显眼的荷包。只是荷包是郭公子要紧的私物,这两天虽然把其它东西翻了个遍,也没有人想到要去翻他的荷包。急急道:“既如此,那我等回去再找。这就告辞。”说罢向柳云婷作揖,不多说话,鱼贯而出。 医馆的大夫并瞧病的人面面相觑。 唐鳌道:“想大约真的是郭家的什么传家之宝,他们还特特送了礼物来。”说着把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柳云婷。 柳云婷哼道:“我不稀罕花花公子的东西。” 唐鳌呵呵一笑,叫杨掌柜收起来。 柳云婷扭头瞧见一个青瘦的少年人站在林木叶身边,道:“你就是……?” 林木叶点头。 白果方才看了一段时间的热闹,自然知道这人就是柳氏医馆的主人,行了晚辈礼,道:“晚生白果。” 柳云婷点头,道:“我给你瞧瞧。” 他们到厅旁柳云婷看诊的桌子前坐下把脉。 林木叶觉得这是白果子的隐私,不好在旁边听,于是叫了杨掌柜到账房,商量自己去药房需要安排的事宜。 杨掌柜听了,道:“也好。早上陈柜这么说,我还犹疑该谁去。你如果愿意走一趟那是最好不过的。医馆里最近不忙,我跟赵柜这两天整理一下……快的话后天你就可以动身下去。” “那就定了后天。明天交接一下。”林木叶拿出一本空的本子,将要做交接的事项一件件列出来,哪些已经做的、哪些未做的都标注清楚。 柳云婷细细诊了许久的脉,道:“现在没什么事,闲闲养两个月就好了。你之前中过的‘催冰掌’,自己有吃药化掉余毒?” 白果老实说:“吃了三天药,应该清得差不多了。” 柳云婷点头,也没问他吃什么药,道:“你本性体热,受一些寒毒也没什么。只是你现在元气受伤,怕寒毒损伤根本。药还是多吃三五天。另外多动少静,只要不动大力气伤元即可。” 白果点头。 “林柜刚刚回后面账房去了,你稍等一会儿。” “是。”白果站起来,到平常坐的那只椅子上坐着。 等了小半个时辰,林木叶从账房出来。向白果子歉然笑笑。白果子笑着摇摇头。 一路上并没有再发现那个老者的气息,陆饮果觉得有些奇怪。“今天医馆里有发生什么事吗?”他试探问道。 林木叶怔了怔,摇头。 他瞧她脸色微变,恐怕还有下文。 “我后天去达州。”林木叶说:“达州药房忙不过来,我过去帮忙。” “哦。去多久?” “先去十天半月。” 只是不知道那个老者会不会跟到达州去?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你今天去打猎吗?” 白果子不好意思笑道:“没有。还要再等几天。” 林木叶点头:“明天你有空吗?” 白果子忙道:“有。” “请你捎一封信到乡里。” “好。” “我有一位老家人,经常送时蔬给我,我不在,告诉他最近不要来。” “好。” “我稍后写信,你明天读给他听。” 白果子愣了愣:“他不识字?” “粗略认得。” 吃完饭,林木叶果然写了一封信,写得很慢,写完了递给白果子。 白果子看了,说送信的是医馆里的新收的弟子,自己因为医馆的派遣,要到达州出差一两个月,可能秋天才会回来,所以最近不要送菜过来,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事可以送信到医馆,请医馆转达云云。 白果将信收好,林木叶道:“我走了,钥匙给你。你要走了,把钥匙放在窗台,那个雨碟的下面。” “你这段时间都不回来吗?达州也不远。” “不确定。”林木叶心想,而且也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走啊。 白果点头,细细问了余伯的住处,开始打房间。 林木叶显然心情不佳,早早睡去了。 次日白果依旧和平时一样早起,做饭,练剑。 林木叶起来以后坐在门槛上看他练剑。 看得白果有些发毛。 林木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跟别人很亲厚的人,更不是随随便便就喜欢看着别人犯花痴的人——虽则他经常被很多妙龄女子花痴地看着,但显然她不是在看他,而是在发呆。 她的脸色苍白,有点失魂落魄,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收起剑,有些犹疑地走到林木叶身边,问:“怎么了?” 林木叶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明亮,眼神却有些茫然:“我做错了。” 白果担心地看着她:“什么事?” 林木叶看着他,眼睛缓缓地聚焦:“好几年以前的事。” “都过去了……”白果这句也是陈述句,也是疑问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坐在林木叶的身边。 林木叶不再看着他,直起上身:“你做过梦中梦吗?……我梦见我做了一个梦,看见过去的事情,觉得十分悔痛,所以醒来以后,我嚎啕大哭。可是刚才我醒了,想起能在梦中嚎啕大哭,也觉得非常痛快。”
如果是痛快比悔痛多一些,自然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表情。白果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 清晨有许多鸟翔集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来十分清脆而有些嘈杂的鸟叫声,阳光照在院门处,晨风吹动院墙上中的那几棵文竹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没过多久,“吃饭吧。”林木叶站起来,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早饭后白果送林木叶去医馆,再次确认那个老者已经不在了。他心情放轻松了一些,然后拐到朱雀大街,到南门租了一匹驴,望南乡而去。他第一次骑驴,觉得十分新鲜,加上这驴虽然瘦,难得性情温驯,他心情极好,一路畅快地到了南溪村。 农忙时节,南溪村的农人一早都在田里劳作。 白果牵着驴,向几个农人问了路,在一片稻田里找到了余伯。 “公子找我?”来人看上去斯文白净,举止谈吐很是有礼。 “是柳氏医馆的林柜托我送信来。” 余伯赶紧从泥地里走出来,在水渠旁边洗了洗,一面引着白果向村落走去。走了一刻多钟,在一座高大的祠堂前停下。余伯掏出钥匙,开了侧面进去。但见三进的里殿,白墙屋瓦,修得十分朗阔。穿过两阶天井,余伯打开了东面的一个屋子,请白果落座。 “小姐有什么吩咐?”余伯道。 白果对这个称呼很有些意外,道:“林柜有事要出差一趟,给您写了一封信。叫我送信给您。”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余伯。 余伯拆开,看了一会儿。 白果道:“林柜让我给您念念。” “好,好。” 白果将信念了一遍,还给余伯。 “原来是这样……”余伯将信收好,想了一会儿,站起来道:“公子等一下,我烧些茶水给您喝。” 白果忙站起来,道:“不用麻烦。我路过这里,信送到了就好,这还要赶路去置办一些药材。您地里忙,就不叨扰了。” “这怎么行……” 白果笑道:“行的行的,林柜是咱们医馆的人,这些都是小事。”说着抢先走了出去。 余伯无法,只好跟着出屋。 祠堂的最深处供着神座,额匾上书:“敕建林氏宗祠”,立着数十个牌位,白果眼尖,看见最下面那排有个牌位用红布盖着,有些诧异。 余伯锁了门,一路送他出来,直到田间方才分别。 此时太阳半升,天刚入伏,很快就热起来。白果骑着毛驴走了一会儿,那毛驴耐不住热,越走越慢。路边正好有个十里茶棚,他牵了毛驴过去喂水,又要了一壶凉茶,拿出扇子坐着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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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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