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庭萱整个人抖了抖,虽然他毫无此意,但还是被对方吓得连眼泪都给憋了回去。 “胡,胡说什么呢……”他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与哥舒柔这会儿站得太近,举止也太亲密了。他清了清嗓子,矜持地退后一步,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我怎么会嫌弃你。”他更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哥舒柔闻言笑眯了眼,这时一阵风吹过,将她幂蓠上的皂纱吹落下来,重新遮掩住了她的头脸。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怕吓到杨庭萱才戴的,现在对方既然不在乎,她索性一把将幂蓠摘了。 “真乖。”说着她上前一口亲在杨庭萱脸颊上,重重的还带着响。 杨庭萱受惊似的捂住被亲的部位,凌乱地退到亭子一角,背脊抵在柱子上,脸红得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烧起来。 哥舒柔噙着笑还想靠过去,他赶忙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惊惧地叫了停:“你别过来!” “我就过来,你能怎样?” 哥舒柔一步步逼近对方,杨庭萱眼看自己那手要碰上对方的胸了,跟被火舌撩过一样倏地收回手,小媳妇儿一般更往后缩了缩。 “好了好了,我不过去了,你别退了,当心掉下去。”哥舒柔也算从杨庭萱身上尝到了欺男霸女的乐趣。 杨庭萱被她调戏地面红耳赤,步下假山的时候脚都是软的。 两人回到前厅,楚向与牛煜也从大师兄嘴里得知了小师妹受伤的消息,忙拉着哥舒柔嘘寒问暖了解伤情。这几个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年纪当不了爹,但真的将她当女儿般的宠,心里的疼惜一点不比杨庭萱少。见到哥舒柔脸上的疤,表情都肃然了几分。 “这还好你未来夫君已经有着落了,不然怕是要嫁不出去了。”楚向不想表现得太伤怀,便开口调笑了两句。 “嫁不出去我就像师父一样去做道姑,一辈子守着千机门。”哥舒柔撇撇嘴道。 “嫁不出去师兄养你一辈子!”牛煜拍拍自己的胸脯,中气十足道,“咱们小柔是全天下最善良最漂亮的姑娘,不需要供那些臭男人挑三拣四!” 牛师兄也是个狠人,一口一个臭男人的,仿佛自己不是个男人一样。 楚向有些头疼:“这不是说笑呢吗,人杨公子在哪儿呢,你说话小点声。” 千机门几人都得到了太子的重赏,过了五天,怒桑儿与胡荣生仍是留在长安与太子商议六诏事宜,而哥舒柔等人则准备启程回罗伏州了。沈千雪身子不好,又快到年关了,他们也想早点回去过年。 杨庭萱刚刚重新开了府,百废待兴,一时许多事要忙,还离不开长安,就没跟着一起去。 哥舒柔走前,他将人送到城门外,一路送了好几里,依依不舍,难以作别。 “回去吧。”哥舒柔眼看太阳都要落下了,便劝杨庭萱往回走。 “那你……当心。” 哥舒柔点点头:“你也保重,有事写信给我。” 她一夹马腹就要走,杨庭萱急急叫住她,俊脸微红道:“我……我年后会去罗伏州,登门求亲。” 哥舒柔还以为什么事,飒然一笑,就跟同对方约了顿饭一样:“行啊,我等你。”说罢追着师兄们策马而去。
第57章 《二》厉渊x谢卿 2 谢卿从屋里小跑出去,用树枝在冒着白烟的落叶堆里捣鼓两下,挖出两颗烤地瓜,用下摆兜着又跑回了屋里。 “这天气冷得可真快啊!”谢卿将烤熟的地瓜滚到桌上,接着弹了弹下摆。 屋里只有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厉馨,他像是等了许久了,巴巴盯着两颗地瓜,一边嘬着手指一边流口水。 “娘娘,我饿了。” 谢卿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一只木头小碗和一把小木勺:“别急别急,这就给你弄。” 他将其中一颗地瓜掰成两半,挖出里面橙红色的喷香果肉,用勺子碾得稀碎,吹得不那么烫了,这才喂进厉馨口中。 “好吃吗?”谢卿见他吃得香,忍不住送了勺进自己肚子。 厉馨小嘴鼓囊囊的,闻言不住点头:“吼吃。” 嘴里东西太多,导致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谢卿替他擦了擦嘴,发自内心的感到平静与满足。 他们回到巫州,就算经历了那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仍旧过着十分平凡的生活,靠着双手在这世道努力赚钱养家。 厉渊会在白日里外出捕猎,而他则负责照顾厉馨。 随着气温逐渐降低,林子里的猎物越来越难捕获,厉渊回来的也越来越晚了。 其实太子赏赐了他们许多东西,随随便便卖掉一样就够他们吃一整年了,但厉渊将它们锁在箱子里,连修屋子都是亲力亲为,没想过动那些赏赐一分。 放以前谢卿未必能懂他,兴许还会觉得他装模作样自讨苦吃,但现在他也多少懂一些了。 平凡是福,在经历了几个月彷徨惊险的日子后,能回到这悠悠大山间,回到这座小院里,一家三口平平安安,无灾无病,真是没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谢卿如今已经不再羡慕长安的繁华,就想老死在这巫州,一辈子不要再离开这里才好。 到了傍晚,本就阴沉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粒子。 谢卿呵着白雾,缩手缩脚地从屋后柴房抱出一捧干柴,开始生火做饭。 冬天没什么蔬菜,他就炒了点腊肉和鸡蛋。等他做好饭,院子里也传来动静,有人进来了。 他摆着碗筷,房门从外面被推开,厉渊身上落了层薄雪,伴着寒风进到屋里。 “这雪说下就下,看来天气又要冷了。”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从怀里突然往外掏了什么出来,丢给了床上玩耍的厉馨。 厉馨本来正在玩布老虎,突然被一团热乎乎的东西扑住,身体往一旁被子上歪倒过去。他吓了一跳,赶忙去看扑住自己的是什么,发现竟然是只鼻头黑黑,尾巴摇得欢快的棕色小狗。 “小狗狗?”他眼睛亮亮的,伸手去搂小狗的脖子,被小狗再次扑倒,舔了满脸口水。 谢卿惊奇地放下碗筷,几步走到床边从厉馨身上拎起小狗举到眼下细看,发现还真是只小公狗。 小狗可怜兮兮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粗短的小尾巴也夹在了两腿中间。 “哪儿来的?”他将小狗崽又放回床上,厉馨一把抱住了,轻轻拍它的背,像是在安抚它。 厉渊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烧刀子暖身。 他将碗递到唇边:“林子里碰上的,一直跟着我,兴许是附近村子里的母狗下的崽。我找了一圈没见它娘,天气又实在冷得很,就只好将它带回来了。” 谢卿点点头:“它这个大小,要在雪天独自过一晚,大抵是活不了的。”他瞥到地上厉渊猎回来的的獐子,猜测道,“它是不是闻着你身上的肉味才会一直跟着你的?” 厉渊用筷子夹了片腊肉扔在地上,小狗瞧见了尾巴简直摇得要飞起来,跌跌撞撞从床上跳到地上,将那块肉狼吞虎咽的吃掉了。 厉渊莞尔:“看来真是饿坏了。” 谢卿忙给小狗盛了一碗饭,拌了点肉汁,还夹了两块鸡蛋在里面。他将小碗摆到角落,小狗摇着尾巴就将脸埋进了碗里,边吃边哼唧。 谢卿把厉馨抱到凳子上坐好,让他自己吃饭,完了自己也上了桌,坐到了厉渊的对面。 “要养吗?”谢卿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时去瞅角落里的小土狗。 厉渊听出他话里的期待,跟着看了过去:“你想养就养吧,家里反正不差这口饭。” 谢卿闻言立马露出一脸甜笑:“那就养着吧。” 过去在谢春楼,他也曾养过一只小狗。 要严格说来,也不算他养的,只是辛妈妈喜欢将他们关在一个笼子里,时间久了倒处出了兄弟的感情。只要谢卿有一口吃的,总是不会忘记对方。 可惜好景不长,那狗最后被楼里的客人看上,做成了一锅香喷喷的狗肉,才活了两年就死了,堪称英年早逝。 辛妈妈也不知是诚心恶心谢卿还是真的心大,将那狗骨头盛了一大盆丢进笼子,喂狗一样的喂给谢卿。 谢卿一看那盆肉骨头就哭,哭得眼睛肿了,嗓子哑了,还是不肯动兄弟的骸骨分毫。要不是后来辛妈妈将他放出来,给他强喂了粮水,说不准他就真的饿死了。 虽说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谢卿现在想起来和那只小狗相处的细节还是历历在目,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日。 晚上睡前,谢卿给小狗在床脚用旧衣服做了个小窝窝,让它睡在里面。 天冷前厉渊特地加固了屋顶的门窗,但因为不像北方用土炕,屋里还是冷。谢卿在北边生活了十几年,这还是多年来头一次领略南方的寒冷,差点没给冻哭了,前天晚上硬是带着厉馨跟厉渊挤到了一张床上睡。 厉馨还小,睡中间被子空落落的盖不住,容易着凉,谢卿就让他睡最里面,自己和厉渊挨着睡。 他脱了衣服飞快钻进被子里,冰凉的手脚往厉馨身上招呼,惹得厉馨边躲边叫。 “你怎么这么小气,让我捂捂嘛!”谢卿不让他逃,将他逼到了墙边,一双手都插到他的腋下。 “不要嘛,冷!”厉馨小猴子一样整个身体翻转过来,两条腿盘在谢卿胳膊上。 小土狗听到动静好奇不已,两只前爪扒拉着床沿,冲他俩“汪汪”叫了两声。 谢卿看向它:“呀,你已经会叫了啊。” “汪!”小狗看着他又叫了一声。 这时厉渊处理完獐子推门进来,带进一缕外面的凉风。谢卿哆嗦了下,赶紧拉过被子捂紧了自己和厉馨。 “弄好了?”他用被子遮住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 “嗯。”厉渊在床边坐下,开始脱鞋,“肉都挂在柴房了,内脏我都留着,你明日挑一些给狗吃。” 谢卿道:“这么冷的天,都下雪了你还要出门啊?” “快过年了,我去镇上买些年货和炭火。天冷,你和馨儿留在家里待着便好。” 原来他是不舍得我受冻。 谢卿心里甜滋滋的,拉开身边的被子,拍拍床铺道:“外面冷,你快进来。” 厉渊吹了烛火,室内霎时漆黑一片。过了会儿,谢卿身旁钻进来一具温热的人体,身上带着些兽血的味道。 谢卿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整个人偎进他怀里,脸就枕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上。 厉馨一个人靠在墙角没了动静,他一向睡得快,又很懒觉。 “姐夫,小狗叫什么名字啊?” 厉渊的胸膛平缓起伏着,嗓音有些拖沓,带着倦意:“叫……梅花?” 谢卿蹙了蹙眉,觉得这名字古古怪怪的:“为何叫梅花?” “我少年时曾养过一只猞猁,叫梅花。” 大誉上到高官贵族,下到富商文人都喜欢围猎,常会驯养一些猎犬,猞猁,鹞鸟等跟着主人出去打猎,谢卿还曾经听楼里的客人不无炫耀的提起过驯养了头豹子替自己捕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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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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