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蓁原本想着去一趟洪福寺,可自从那次女怨石的事情后,洪福寺就冷清了许多,而且从这儿再过去,要走许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装作在欣赏路边的琉璃灯,看到人来人往的寺庙,有些惊讶地说:“想不到这儿香火如此鼎盛,与先前的洪福寺也是差不离的。” 李淮对洪福寺只有一个简单的印象,接不上她这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我估计先前去洪福寺求子的,都来了这儿了。”元思蓁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用小心翼翼地眼神看着他道:“要不,我们也去......拜一拜?” “为何?”李淮有些疑惑地问道。 元思蓁故作娇嗔地拍了拍他,“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子嗣一事?去年莫约这时候,我们不也拜了许多佛祖吗?王府里都挂满了求子符呢!” “......是吗?”李淮的思绪更加混乱,两人这假夫妻还做到了要去求子这一步吗? 元思蓁面露失望地叹了口气,“你近些日子真是忙昏了头,这些事都忘了!那总该记得那处的药铺吧?” 她指着李淮曾设为暗桩的药铺说道:“为着求子,你都不知道喝了多少药呢!我看啊,这药不能断,还得给你抓上几副才好!” 说罢,她拉着李淮就要往药铺的方向而去。 李淮脸色顿时有些古怪,不情不愿地被元思蓁扯着,轻声问道:“什么药?” “壮阳补身的药。”元思蓁头也不回,却将这几个字清清楚楚地说进了李淮耳中。 不用她回头看,也能猜得到李淮现在定是面如土色,眉心直跳,心里头一堆话想问,可又问不出口。 与她预料的一模一样,李淮心中翻江倒海,去花楼、去求子的震撼都比不过他要喝补阳药来得多! 可是明明,他今天早上还...... 难道是真治好了? 他不信,他绝是不信的! 但如果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就不是假夫妻了,那这么久都没有子嗣,会不会真的是...... “不......不用了。”李淮越想越乱,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心中只想让元思蓁别真的去药铺。 “嗯?”元思蓁像是没听到一般,用疑惑地眼神看着他。 李淮瞥了她一眼,有些别扭地偏过头,目光看着对面的牌坊,又嘟囔道:“我用不上。” 元思蓁心中暗笑,点到即止,不再扯他的薄脸皮,“也是,你如今确实也不太上!” 说罢,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靠在李淮身侧,心情极好地逛了起来。 李淮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放弃,心中长舒一口气,更是确定如今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难道以前真的就...... 从今日早上醒来到现在,李淮没有一刻有现在这般强烈的欲望想要赶紧恢复记忆。 两人走走停停,有时见了吃食摊子,元思蓁还要停下来尝一尝,李淮虽不贪口舌之欲,但今日陪着人游玩,又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倒是难得一见地尝了不少小食。 等到逛到淮南记门前,两人都已饱腹,没有了再进去尝尝鱼脍的兴致。 但淮南记名声在外,少了他俩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况且今日没了宵禁,即便现下时辰已经不早,里头热闹的声音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元思蓁看了眼排队的人流,连进去喝杯茶的念头都打消了,她有些感慨地对李淮说:“尤三娘倒是兢兢业业,明明都临近婚事,一点儿也不放松她的铺子。” 李淮听她这话里的意思,两人应当是认得尤三娘的,便也朝淮南记里看了一眼,却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尉迟?”
方才在赏灯宴上也见到了尉迟,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这家伙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在这饭馆里寻乐子。 “尉迟将军也在?”元思蓁也看到了尉迟善光的身影,不以为然道:“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总不能让人婚前真不见面吧!” 李淮一愣,“尤三娘是要与尉迟善光成亲?” “是啊,就在下月吧。”元思蓁点了点头,继续道:“也算苦尽甘来,尉迟将军为了让尉迟尚书同意,闹得可僵了,好在终于松了口。” 李淮点了点头,明白这定是他失去的记忆中发生的事,他虽也惊愕于尉迟善光会与一个开饭馆的商户女成亲,但他定是深思熟虑过后才有此决定。 再说,他也没资格对此事评头论足,他自己不就与商户女成亲了吗?虽然只是个对外的名头,实际上是位道士,但只怕道士比商户女更让旁人惊愕! 就在李淮思索间,又听元思蓁叹了口气,“不过啊,我倒是不赞成,毕竟这尤三娘不是人。” “......”李淮已经不知今夜自己受了多少冲击,听到尤三娘不是人一事,他只微微一顿,才问道:“那是?” “你忘了?”元思蓁像是在说什么寻常的事情一般,“是僵尸。” 李淮脸色大变,当即就想进淮南记将尉迟善光拉出来,好在他稳住了心神,知道这后边定有隐情,否则元思蓁本就是道士,哪里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走吧,人这么多,只怕是等不到空位的。”元思蓁见这刺激有了效果,便推了推李淮,示意他去别处。 元思蓁已经变着法子提了许多先前的事,凭着她舌灿莲花的功夫,说得李淮早就没了逛街赏景的兴致,他表面上虽还不停应答着元思蓁的话,心里却不停经受着种种震撼。 原来他们还一起去了武昌,原来尤三娘是从前朝皇陵里爬出来的女皇帝,原来武昌太守竟是一条江鳄妖,原来李渝李清还曾想过那样的法子来坑害自己...... 元思蓁怕他一时接受不了那么复杂的事情,丝毫没有提到他自己断去记忆的缘由,但这已经足够李淮好好消化一阵。 两人在河畔一前一后地走着,元思蓁指着城中熟悉的地方不停说,而李淮则在她两步之后细细听着。 河中的花灯已经连成了璀璨星河,行走在河边,犹如漫步在银河。 走了一晚上,元思蓁也有些乏了,她随意寻了个小台阶坐下,李淮也没在意那么多,心事重重地坐在她边上。 就在元思蓁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淮清冷低沉的声音却打断了她,“你可是看出我不记得这些事了?” “嗯?”元思蓁一愣,连忙转过头去看他。 “不然你怎会刻意讲了这么多我不记得的事?”李淮眼中倒映着河面的烛光,若有所思地对上她的眼睛,“反而不将心思放在灯会之上。” 元思蓁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轻叹一声,无声默认。 她有些吃不准李淮会作何反应,但却没有太担心他会排斥自己。 依着她在李淮记忆中所见,这家伙在凉州之时就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现在只是没了假成亲后的记忆,与上一回完全不记得她这个人不同。 “那你现在可有记起些什么吗?”元思蓁往他身侧又挪了挪,凑到他眼前,担忧地问道。 李淮摇了摇头,伸手将飘到他脚边的花灯又拨了回去,“或许要过些时日。” 他看到岸边结伴放灯的男女,又见元思蓁这般亲昵自然地靠着自己,心中那种本就该如此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你我如今......”他有些想问清,可又怕自己会错了意,犹豫问道。 元思蓁不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与他十指紧扣,“早已不是什么假夫妻了。” 不知为何,李淮心中既有些惊讶,又觉情理之中,他早就察觉到自己对这小道姑有些特别的心思,她既然没有离开,两人还在一起这么久,那之间的关系定是早已不同。 只是他也完全没想到,竟真的会有这一天。 “你不信?”元思蓁见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心里也没了耐性。 “我并非......”李淮刚想回话,元思蓁忽然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让他将话生生咽了下去。 元思蓁丝毫不觉自己这样唐突,问李淮道:“怎么样?可有觉得不喜欢?” 李淮此时反应过来,立刻面红耳赤地低下头,良久,才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是吧!”元思蓁见他如此,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小流氓,可她就喜欢逗这样的李淮,谁能想到面上冷情冷性运筹帷幄的人,私下里是这幅模样,她继续语气轻佻地说:“若我是骗你,只怕你早就将我推了出去。” 元思蓁又轻笑了几声,见李淮仍旧栽着脑袋没有反应,再轻轻摇了摇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话音刚落,李淮才僵硬地抬起了头,耳后根的淡红还未消去,元思蓁作弄的心思又起,再伸手捧住他的脸,正正朝他嘴上碰了一下。 谁知这一回李淮竟忽然往后一仰,一手挡在身前,做出一副极其防备的模样。 “你是谁?”只见李淮眉头紧皱,又惊又怒地看着她。 元思蓁愣在当场,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我是......”看着李淮有些陌生的眼神,她心提到了嗓子眼,“你不知道我是谁?” 李淮面沉如水,在一瞬间眼中还透出了一丝敌意,他从台阶站起身来,一甩衣摆,四处打量了一番,才寒声道:“你这娘子竟敢如此逾矩,速速离去,休要纠缠!”
第139章 番外二 李淮间歇性失忆小剧场3 元思蓁目瞪口呆地也站起身, “你又失忆了?”说罢,就要伸手去探他灵台。 李淮连忙挥手挡住,眼中满是冷肃之意, 他朝身侧看了一眼, 往常影卫应该马上会出现,为何今日不见踪影? “孟婆玩我?”元思蓁见好不容易哄过来的李淮又再失忆,这一回忘记的东西还更多了,气得想再遁入地府, 将孟婆熬的汤水全给倒了! “莫再胡言乱语了。”李淮冷声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极快。 元思蓁连忙去追, 边追还边喊:“等等!我不是登徒子!等......” 她一路跟着李淮, 离开河畔,穿过大街小巷, 兜兜转转,她才意识到李淮这是要去晋王府的方向,那他此时应该是只记得自己是晋王,与去年这个时候失忆的情况差不多。 “王爷啊!”元思蓁追得有些力竭,插着腰喘起了粗气。 而在前面的李淮行至一处转角口, 才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他方才瞥见路边的琉璃盏上刻着天盛元年的字样,这年号他陌生极了,父皇从未用过这样的年号。 元思蓁见他终于停了下来,连忙凑了上去,可对上李淮冷肃的眼神,又停在了几步开外,“我我真不是......轻薄于你!” “那你为何......”后面的话李淮羞于启齿, 现下在灯火中看清了这女子的模样,倒真不像是不正经的人。 “我......”元思蓁想了想,又觉现在要想个李淮好接受的说辞,若是直接说是他妻子,只怕他要将自己视作疯婆娘。“明明是王爷喊我出来的啊!” 再喊李淮作王爷,让元思蓁回忆起当初的场景,那时候明明是假夫妻,却让李淮信以为真,如今明明是真夫妻,李淮反而是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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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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