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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他半晌。 他眼睛亮晶晶的,都没顾上看你。 现在你知道你的大雁是怎么没的了。 159. 这一锅羊肉吃到日薄西山。 江疑吃多了,懒洋洋歪在你身上,小腹也微微涨起。他向来饮食节制,是因为他吃饱了似乎格外容易犯困,简而言之,醉饭。 他眯着眼睛赖在你身上,哑着嗓子,说着大不敬的话:“你若让人篡位了,我就买下你。” 又能做厨子,又能做侍卫,还能暖被。 翻了个身,又轻声说:“萧元骐,我已许久没这样快活了。” 或许是科举终于得以推行,或许是得知了顾瑢的讯息,又或者是因为再次同宁无决交谈,再或者,是因为这一锅鲜美的羊肉汤。 他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你,眼底是毫不设防的愉悦。 你难以随他雀跃,却又无法继续恼下去。 你闷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水,原本的问题在胸中盘旋了许久,开口却变了:“你当初怎么就瞧上顾瑢了?” 他头脑迟钝地运转,慢悠悠地说,是他头一次学着书上的方子,跟顾瑢、宁无决三人酿酒,却酿成了一坛醋,酸气冲天。 顾瑢怕他们知道难过,偷偷把醋藏起,换成了一坛酒。 他自以为成功,年年照着相同的方子酿,直到后来,宫人发现储君床下整整藏了十几坛老醋。 他现在说起来,仍是觉得好笑。 你本来也觉得好笑,可一想到这是他跟顾瑢的事儿,又笑不出来了。 顾瑢的那几坛醋在床底,你这几坛醋却在心里。 “心眼儿这么小,还非要刨根问底不可。”他笑了一会儿,又懒洋洋地在你耳边说,“我不瞒你,那时我的确想,若是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他生来时乖命蹇。 在宫中那段时间,纵然如履薄冰,仍是他年少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你甚至想过,易地而处,若有人以至诚待你,你未必不会眷恋。 忽得有一把扇子,轻轻敲了敲你。 江疑在你怀里,静静的注视着你,目光深似潭水,藏着你读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你一时语塞。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 江疑这次没有笑,他静静瞧着你的眼睛,缓声道。 “萧元骐,我与你,跟我与顾瑢。” “是不同的。”
第55章 160. 你攥紧了他轻佻的扇。 “怎么不同?”你问他。 你的神色是平静冰冷的,心脏却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他看穿你佯装的冷静,却又不肯说下去了。 他说自己园子毁了,你说你给他种。 又说自己肩酸背痛,你又给他按。 说自己喜欢今日的羊肉锅,你也答应再煮给他吃。 最后说自己嗓子疼。 你已恨恨盯了他许久。 他终于笑出声来。 “你凶什么?”他又似笑非笑地敲你手心儿,“这又不是你欺负哑巴那会儿了?” “又不是你把我推在墙角,挤兑我说不出话的时候来了?” 他说一句敲一下。 你喊了他一声:“相公。” 他扇又落不下了。 你想,这句总没喊错。 你顾不得体面不体面。 你是十八重地狱下受难的恶鬼。 而他是你的判官。 他终究哼了一声:“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怕再丢脸些。” “顾瑢心里没我,我不恨他。” “至于你……” 他懒洋洋地捉紧你的衣襟,眼底威胁比这料峭春寒更利三分,在你耳侧温声细语。 “萧元骐,若有一日你心里没我,我便宰了你,做我三嫁的嫁妆。” 你心跳的厉害,恨不得立时将他捉到怀里来。 一激动。 踢翻了羊肉锅。 烫出了一声嚎叫。 161. 直到你回房,江疑都在那柄扇后忍笑,肩膀一耸一耸,遮掩得无比敷衍,只是见你凶神恶煞地瞪他,才稍微收敛片刻。 不久又笑了起来。 幸好那羊肉锅下的火早已熄了,否则恐怕已经烫出了好歹 。 纵然如此,小腿还是烫起了些许红肿,起了水泡。 这烫伤原本看着有些凄惨,可奈何给你上药的人铁石心肠,只会幸灾乐祸:“这要是落了疤,怕不是要记一辈子的丢脸。” 你从牙缝里抽冷气,没好气道:“可见丞相剖白心迹,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大恩。” “那倒是臣的罪过,下次要少说才行。”他含笑把你顶回去。 “谁求你了?”你冷哼。 “疼么?”他却问你。 你本来嘲讽他的话已经嘴边了,谁知他忽得这样一句,竟给你噎了回去。 只有药膏被极轻极柔地匀开,激起一阵阵凉意和刺痛,连带着喉咙发干,耳朵也一阵阵发烫。 “……不疼,”你语塞片刻,盯着他被褥上的花草嘀咕,“小伤而已。” 再重的伤你也受过。 他“嗯”了一声,似乎又想起你被烫伤时那一嗓子狼嚎,忍不住又想笑,连手指都颤了。 你却恼不起来了。 药膏匀开了,又替你裹上细软的纱布,细心加了一床软被,吹了灯。 一片漆黑,他钻进被窝里,躺到了你的身侧。 他沐浴过,头发还有些潮意,身上的书卷气息混杂了药香,呼吸洒在你的颈窝,你忍不住心乱了一寸,身上也发烫,手顺着他衣袖进去,他没拒绝。 你摸黑偷腥,亲了摸了,不该活蹦乱跳的地方也活蹦乱跳起来,正打算得寸进尺。 却冷不防被人拍了一巴掌。 你闷哼:“江疑!” 他说:“有伤,别乱动。” “不妨事。” “那也别动,忍着。” 你咬牙气闷了半晌,小声在他耳边嘀咕:“……羊肉补阳。” “……”你在黑暗中胡乱猜测他是什么表情。 隔了一会儿,衣料窸窸窣窣地响,他按住你的膝,头埋了下去。 你头皮仿佛炸开了烟花,酥成一片,回过神时,已扣住了他的后脑,坏心眼地将他向下按,感受到挣动,又极温柔地一声一声喊他阿凝。 他白日里还说要宰了你,说的那样狠绝。 如今却屈伏于你,喉咙在黑暗中无助地呜咽。 你后悔让他吹了灯。 结束时两人都糟糕透顶。 他是一时兴起的亲昵,你却是心思恶劣的作弄。 ——你一直想欺负他。 这无可否认。 好半晌才匀了气息,他披衣下床,挂起床帘,朦胧的月色透窗而来。 你注视着他。 漆黑的发落在锁骨上,耳根到脖颈都烧得通红,寝衣被揉得凌乱,在案几旁垂着头斟茶。 他只在书中看过这事儿。 以茶漱口,一两次后,似乎还是觉得口中有些怪异,又喝了一杯。 一扭头跟你的目光撞上,鼓着腮帮子发愣,连吐出来都忘了。 人若贪婪,连目光都像是侵犯。 “我想看你。”你肆无忌惮地说。 “咕咚”一声。 他不小心咽了下去。 越发脸红得发烫。 162. 这一夜你睡得极其香甜,甚至做了个怪梦。 梦里是边塞深林,你只带了几个士兵随从出行。 你依稀记得这时最讨你父欢心的,是一位南方美人,十指纤纤、善弹琵琶,秋冬怕冷,须得狐裘御寒。 你便去林中猎狐,以讨你父欢心。 那日运气不佳,只得了几只山猫野兔,却没见到狐狸的踪影。 行至中途,忽听身后有脚步声。 你箭尖猛地后指:“谁?” “请教公子,此处离茹关还有多远?” 树林中冒出一个少年来,布巾遮面,脖颈起了些红疹,木簪折扇,衣着朴素雅致,瞧着是读书人家的小公子,只是靴上沾了许多泥。 “不远了,”你仍没有放松戒备,“往东走,下了山便是了。” 少年笑着道:“好,多谢公子。” 你问:“来投奔亲戚的么?” 近来你父传出消息,将要被封齐王,好些书生动了心思,千里迢迢来投奔亲戚,想趁这乱世谋得一官半职。 “正是,不小心与家人走散了。” 分明是倒运,少年说起来,却语态轻松,仿佛是什么趣事一样。 你打量他半晌,收起弓箭来:“太阳快下山了,我送你一程罢。”
第56章 162. 这一夜你睡得极其香甜,甚至做了个怪梦。 梦里是边塞深林,你只带了几个士兵随从出行。 你依稀记得这时最讨你父欢心的,是一位南方美人,柔若无骨、十指纤纤、善弹琵琶,秋冬怕冷,须得狐裘御寒。 你便去林中猎狐,以讨你父欢心。 那日运气不佳,只得了几只山猫野兔,却没见到狐狸的踪影。 行至中途,忽听身后有脚步声。 你箭尖猛地后指:“谁?” “请教公子,此处离茹关还有多远?” 树林中冒出一个少年来,布巾遮面,脖颈起了些红疹,衣着打扮倒颇为体面,瞧着是读书人家的小公子。 “不远了,”你仍没有放松戒备,“往东走,下了山便是了。” 少年笑着道:“好,多谢公子。” 你问:“来投奔亲戚的么?” 近来你父传出将要被封齐王,好些书生动了心思,千里迢迢来投奔亲戚,想趁这乱世谋得一官半职。 “正是,不小心与家人走散了。” 分明是倒运,少年说起来,却语态轻松,仿佛是什么趣事一样。 你打量他半晌,收起弓箭来:“太阳快下山了,我送你一程罢。” 163. 少年随你走了许久,他说本是来投奔未来齐王的,途中听说山上旧庙有碑,想顺路来瞧瞧,却同家丁仆从走散了。 山上的确有座破庙,也有个没什么人注意的碑,刻了一篇山水赋。 可山上还有狼。 也只有这些读书读傻了的,才千辛万苦上山来看一看。 这少年也的确冒着些傻气,只笑着说:“可在下没遇到狼,不但看了碑,还遇到兄台,此行……堪称幸运之至。” 他说这话时,眸子深处闪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年少时颇为冷漠寡言,尤其轻藐书生,可这人似乎却有哪儿不同,一言一语都生动有趣。 他喜爱你行猎时的尾巴,能同你说个不停,起初是山川野兽、乡野趣事,走到山下,已将这塞外情形都聊了个遍,甚至连你父家事都忍不住提了几句。 同他谈起江丞相时,你冷哼:“年纪不大,人却阴毒的很,封一个齐王,少说能让他安稳十年,让这些人打得头破血流,实在是笔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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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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