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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扭头,你俩又装得没事儿人似的。 一回下午太阳正好,先生打了个盹。 你俩谁也不去叫先生,在下头拿纸球下军棋,谁输了在脸上画一道。 老师打了个盹儿醒了,看见俩黑脸猫,吓了一个激灵。 你大大咧咧无所畏惧。 江疑面红耳赤羞愧不敢言。 那小老头看了你俩好半天,最后竟是瞪了你一眼。 这还是头回,他对你的态度向来宽和,说好听的是温厚长者,说难听了就是你爱听不听,他自念他的经。 谁知这次,他说你自己顽劣也就罢了,没得带坏阿凝这个好胚子。 你让这老头给瞪傻了。 感情他一直装糊涂呢,见了聪明的就偏心眼。 4 跟江疑回去时,你一路勾着他肩膀,哼哼唧唧说老头偏心眼。 他就笑着看你,见你说得多了,才说:“先生是因材施教。” 你让他顶了一句,冷道:“你现在涨脾气了?还敢跟我顶嘴了。” 你故作凶恶,他似乎吃定了你不会翻脸,一瞬不瞬瞧着你笑。 你又哼唧一声,又搂回他肩膀:“算了,你好好学,你学好了就是我也学好了。” 就回去的功夫,又冒出个诡异的念头,你要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你与无亲无故的他同病相怜,你天然喜欢江疑的聪明狡黠,喜欢他神采飞扬时的眼神。 又格外偏爱他在你面前生机勃勃的模样。 你可以拿你所有的倒霉兄弟换一个江疑,没准儿还可以白饶进去一个父亲。 路上却听江疑低声说:“多谢。” 你不明所以:“谢什么?” 江疑没说话,却笑着捉住了你的衣袖。 5 江疑的脾气是越养越大的。 他喜欢躲在你的床上看书,吃你的小点心,一下雨就趴在被窝里睡咸鱼觉。 天天跟着你顶嘴,看你不会生气,就能跳到你头上。 你若要真生气。 这也好办。 他认错也认得很利落。 下雪那天,他埋伏在路上,偷摸往你衣领里塞雪球。 被你捉回来按在地上,你磨牙嚯嚯,就要以牙还牙。 谁知千钧一发,他倒可怜巴巴低眉顺眼认错:“少将军,我错了。” 你龇牙咧嘴:“现在知道错了?” 他说:“我怕冷。” 你那雪球都举起来了。 眼看又落不下来了。 小狐狸眉开眼笑。 你恨得牙根痒痒,从鼻子眼里哼哼:“你也就招我的本事。” 他又拽着你衣带,有点期待地说:“少将军,我看隔壁堆了个雪人。” 你看他单薄的身量,挑眉:“你多大了,蠢不蠢?” 他不高兴地走了。 第二天,你的门口也多了个大雪人。 你拧着眉毛说真丑, 假装不是你堆得。 6 有时候你俩会窝在一起吃烧鸡。 是你带回来给他吃的。 他抱着烧鸡,眼睛笑成月牙,又拉着你说一起吃。 你俩就坐在屋檐下,洗干净手,分一只热乎乎的烤鸡。 鸡腿一人一只。 鸡翅也一人一只。 剩下的鸡肉,你撕了,塞到他嘴巴里。 你不怎么有耐心,塞得他腮帮子一鼓一鼓,上一口没吃完,就吃下一口,含含糊糊说慢点慢点。 你说你多吃点,长高长胖一点。 他嚼着鸡肉说:“等长高了,是不是就能跟你去军营打仗了?” 他含含糊糊,不小心咬到了你的手指,还下意识舔了一口。 你心头一跳。 江疑问你怎么了。 你别过头去,说:“你哪会打仗。” 他这恃宠生娇的脾气,去跟军营里那些流氓打交道,哪里适应得了。你平日养着这个小祖宗,都小心翼翼不准他自己出去,不让他出现在你父亲兄弟面前,生怕你不在时,他让谁给欺负了。 江疑眯起眼睛看你。 风一吹,绒毛似的细雪落在他发上。 你伸手去拂,才发觉你的小随从似乎圆润了些、也长开了些,五官轮廓越发俊美,肤白而发乌,一双漆黑的眸静静瞧你,像清澈而幽邃的湖水。 这是你亲手养大的。 你让他咬过的指尖儿又一次发了烫,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好半晌才狼狈道。 “你就跟着先生好好学本事,学好了给我做军师去。”
第71章 番外:竹马竹马(二) 7. 后来江疑年纪大了些,便似模似样的开始给你管账。 他脑子灵光,每日吃盏茶的时间,便能把账册理顺一遍。 可见你确实也没什么银钱,你父为收买人心,御下大方,待你却颇为悭吝。即是为了给人看,也是免得你有了财力、翅膀硬了、驾驭不住。 你俩日子就总是过得紧紧巴巴。 每逢你给他添置新衣裳,买些没用的书册,江疑总是一边笑,一边又在那皱巴巴几页账册上,添加可怜的几笔。嘲笑说:“少将军怕不是家底都要空了,改明儿带我上街要饭去。” 你有点后悔让他管账了。 总是骂骂咧咧给他裹挟到床上,一只手按住他两个手腕,挠他痒痒。 他挣不开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腿乱扑腾,眼泪都出来了,你才放人。 放开了,他赤足又踹你两脚,哼哼唧唧去试你给买的新衣裳去了。 他出身贫寒,对东西爱惜得紧,新衣裳不舍得穿,书册也要好好珍藏,每到日头好、你又在府里的时候,就要差使你,把他的衣裳书册都搬出来晒一晒,怕存的久了受潮虫蛀了。 你这随从越养越像祖宗,你冷哼:“存着能下崽儿?” 他又瞪你,说这些丝绢布匹存好了,万一以后落魄了还能当了换钱。 这祖宗就不能盼你点好。 你又不高兴地去给他摊书页,晒书去了。 后来你发现,江疑管了两年帐,给你存出了私房钱。 好大一笔。 他从哪儿抠出来的,你不知道,你发现时,你的小随从已经学会做些生意补贴家用了。 而且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你忽然有些担心。 怕再过几年,就要变成他养你了。 8. 你俩有时会计划脱离你父亲。 你心里清楚,你在你父眼中,只是一把刀,不死在战场上,就要死在你父的手里。 至于皇帝老儿的位置,别说那时候的你了,连你父都是不敢肖想的,过一天算一天,占一城算一城,你替他打仗,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江疑就跟在你屁股后头搬家。 江疑的账册已经变得很厚了,他总是跟你打着算盘,小声说等存够了数,就买一支私兵,拎着包袱一起跑路。 免得在你父手下吃苦受累看人眼色。 那时你们还没想过会走上什么道路。 9 后来江疑的生意做得稍大了,便开始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你父面前,说是你的随从,也是替你打理生意的门客。 你父对待有本事的人,总是要笼络的。还有你几个兄弟,也开始贼眉鼠眼打起他的主意。 他似乎天生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料子,在你如狼似虎的兄父面前周旋得滴水不漏。 他头上一支上好的檀木簪,穿着你送的朱红外裳,握着一把折扇,眉眼含笑,眼波流转间,分明是翩翩少年,倒比堂前牡丹风流。 你父甚至询问了他的亲事,想用亲事拉拢他。 你恍惚间心跳漏跳了一拍。 江疑却说自己尚且年少,家乡有未婚妻,几句话推了个干干净净。 出门时你问他:“你哪来的未婚妻。” 江疑说:“情急胡编的,你就当有罢。” 你不大舒服地轻哼:“这也能胡编么?他们要是非要见,你还真领个过来?” 他却笑意盈盈地看着你,忽得攥住你的袖子。 “那就到时候再说罢。” 有些不对,你说不出哪里不对。 10 江疑一直在护着你。 从前只是个小豆丁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你的兵器、盔甲,入口的饭食,随行的物件,你不知道你那把□□本来应该在战场上断裂,也不知道江疑几次嘱咐军中厨子,跟着屁股查他们的来历。 后来他做了生意,逐渐能出现在你父兄面前。 你身边那些糟心的事又少了许多,而你兄弟倒不知为什么,吃了许多瘪。 但你回到院里,他还是一边读着闲书,一边笑眼弯弯地问你,今天带烤鸡了没有? 你忽得想起,你在山中曾遇见一只偷了农人鸡的野狐,也是这样优哉游哉地踏过草木,远远地注视着你。 眼睛也是这样在笑。 晚上睡觉,你又惯例把他搂到床上去,他看了一会儿书,你嫌他劳神,把灯吹了。 他不高兴地踹你,你翻身把人压住了。 你说:“别动。” 他便不动。 你低头在他颈窝里嗅了嗅,是极让人安心的气息。 你像狼一样,在黑暗中审视了他许久。 最后皱眉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江疑:“……” 你借着月光,在他脸上捏来捏去:“五官似乎也变了点,从前脸上还有几分肉,现在也消了……” 江疑:“……” 最后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你想,他这张嘴从前就这样软么?似乎记不得了。 你撕了鸡肉,塞到他嘴里的时候,有像这样碰到过吗? 江疑静静地看着你。 你却忽得翻身背对着他,睡了。 “萧元骐,你想什么呢?” 他在黑暗中毫不客气地直呼你的大名。 “没想什么。” 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那一瞬间似乎捉到了什么念头,又似乎没捉到。 ……曾经你想要个江疑这样的弟弟。 现在你或许没那么想要了。 你怀疑江疑在忍气磨牙。 过了好一会儿。 他从身后抱住了你。 “睡觉。” 他惯常温和的声音,含了一丝恼火。 作者有话要说: 这条线阿凝老婆只比狗勾小一点,但阿凝个头长得晚,狗勾总觉得自己在养崽崽,人还没开窍。 但是阿凝一直是同年龄里特别早熟,看上谁就早早心里有数的。 所以,你老婆本来在期待你做点什么的。 笨狗笨狗笨狗(大声嘲笑)
第72章 番外:竹马竹马(三) 11、 他也有险些护不住你的时候。 仍是次路遇伏击,你为你父亲叔父所累,让人给打得丢盔卸甲,藏进了山中,让人以数倍人马团团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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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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