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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琢将书翻了翻,一边啧啧,一边露出恶劣的笑来。 没想到这小病秧子表面一副正人君子作态,乖得跟小白兔似的,背地里竟然会看这种不入流的东西,要是叫人知道了,他怕是没脸活了。 巧了,席琢这些日正好无事可干,这不是让他抓了死对头的把柄了嘛,不得好好利用利用。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了沈序那两个侍女的说话声,嚷着明儿再去,公子干嘛非得今夜就出发。 席琢将腿从桌上放下来,坐起了身。 沈序要去哪儿? 只钝了瞬,他便知沈序这是要上哪儿去了。 不多时,沈序入屋来,两个侍女嘴里嘀咕着去收拾东西,他朝这头过来了。 席琢将书本丢桌上,忽觉索然无味,连逗人的兴趣都没了,掀眼皮瞧着沈序,“要去晋州?” 沈序本要同他说一声,没想到他都知道了,有些诧异地停了步子。 席琢望了眼窗外,“这么急着走?天都黑了。” 沈序目光落在书上头,见他看外头,赶紧伸手摸过去,按进了衣袖中藏起来。 语气不急不缓:“现在走还是明日走一样的,在马车上睡一觉天便亮了。” 没瞧见他的动作,席琢道:“就你这副身子,夜里宿马车上恐怕不行。” “京城到晋州沿途所经人区寥寥,即便白日出发,夜里寻不到客栈落脚,还是得在马车上睡。” 沈序瞧他一眼,“况且又不是没睡过。” 阿七进来瞅了眼两个侍女收拾包袱,又过来听二人谈话,给沈序倒了杯茶。 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少爷,沿途连个客栈都找不到,之前我们不也是睡荒郊野外的。” 席琢瞥他一眼,阿七识趣闭上嘴,给他倒了杯茶。 席琢没喝,定定看着沈序。 沈序以为他要问自己去干什么大事,却听他问:“要去几日?” 顿了下,沈序思忖片刻,得不出结果,便是摇了头,“还不知。” 案子查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可他又不知何时才能查完。 “去几日都不知,你怎晓得带多少药材?”席琢刻薄道,“到时候别没了药喝,死半道上了。” 他人最忌讳提到“死”字,可沈序是在鬼门关走过几遭的人了,早不怕什么生死,听他这样的话也无甚反应。 ——席琢此人说话向来如此,他已习惯了。 只是这人今儿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作甚…… 沈序狐疑地瞧着他,“你……” 作甚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他要走了,他一人不应当乐得自在吗?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定是他看错了,席琢哪里就不舍了,巴不得他赶紧走还差不多,若听了他这话,估摸是要笑坏肚子,说他自作多情的。 席琢未意识到情绪低落下去,没骨头般靠在案桌上,挤开了原本堆在桌上的书。 见他话到嘴边又没了,掀起眼皮瞧过去,“怎么?” “……”沈序启唇,“你在家照顾好姨母和侯爷。” 席琢:“……” “我是他们儿子,自然会照顾好他们,轮得到你说?” 说得跟他是自己媳妇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是。 他二人毕竟是签了婚书的。 沈序这回没呛回来,只低眸说了句:“沈序失言。” 见他叫两个丫鬟多备些药材,足月的最好,席琢眼皮一跳的一跳的。 不到半个时辰,两个小丫鬟便收拾好了东西,侯夫人让人送来打理好的衣物褥子,厚的薄的,装了快一车,再加上吃食盘缠,车都快装不下了。 哪家公子出行像他这般? 席琢看得牙酸,想当初他离家也就一个包袱丢挂肩上,连个马车都没有,只一匹枣红骏马。 见他娘抓着沈序不放心地叮嘱半天,席琢便忍不住“啧”了声。 侯夫人听到了,嗔怪地瞪他一眼,又扭回头去继续叮嘱沈序此行事宜。 席琢靠在门上,仰头看了眼天上月,打起了哈欠。 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快过了半盏茶,侯夫人终于说完,席琢便又来了精神。 沈序却是未看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过了会,掀开车帘叫侯夫人归家去,早点歇息。 嗓音软得很,鼻腔又似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 廊下烛火忽明忽暗,席琢却看清了他发红的眼。 这是……哭了? 难怪不看自己一眼,原是怕自己瞧见了笑话。 沈序此人也只敢在他面前逞凶了,在谁面前都软得没脾气,尤其是在他娘面前,他娘说两句这小病秧子能感动得要掉下泪来。 当初席琢觉着沈序就是故意装给他娘看的,很是瞧不起,每回看到都要嫌弃上好一阵儿。 后来见多了,便才信了他本性如此。 这时,沈序一双桃花眸忽然转向了他。 席琢心颤了下,不知怎的,竟然认真回望过去。 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是还没想好,沈序已将帘子放下。 席琢慢慢闭上嘴,心脏好似空了一块。 怪了,他平日见了人只觉生恨,这会儿怎的还有那么点不舍。 估摸是人走了,没人能同他敌对了。 不过才几日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人走了他倒乐得清闲。 车慢悠悠往前赶,渐行渐远,隐入了夜色中。 席琢杵在原地看了许久,想到沈序方才那一眼,心脏莫名跳得有点快。 待侯夫人喊了他两声,回过神跟回府,才觉出不止心脏在跳。 连眼皮儿都在跳。 这小病秧子此行不仅没那么顺利,恐怕还有危险。
第26章 地窖骷髅 晋州。 “机关图?” 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告示,左瞧右瞧也瞧不出是个什么意思,打心底好奇,拿给了卖话本的摊主看上一眼。 听到是机关图,更懵了,“啥是机关图呀?” “就是机关图,你不懂就别瞎问,问了也不懂。”摊主催她离开,别挡着自己的生意。 妇人伸手要拿过告示,摊主眼疾手快拍开她的手,将告示藏进了袖中,“你又看不懂,给你有什么用?去去去。” 待妇人挎着篮子嘀嘀咕咕离去,他方又从衣袖中抽出告示,看着上头的赏黄金万两,双眼泛着光,想了下黄金万两有多少,便是忍不住地吞口水。 可前朝肃王的机关图长什么样他也未曾见过。 那可是王爷的东西,这世间有谁看过?现在朝廷都找人复原原图了,就是连朝廷都不知另一半的真面貌。 摊主眼珠子咕噜转了转,拿起桌上的笔便开始绘制另一半,决定明儿把它带去府衙领那黄金万两去。 几里外,沈序叫人客客气气从府衙请出来,上了马车往住所去。 随年坐在前头驾驶马车,扭头说:“主子,属下们在郑屠夫家后院里发现了条地道,味儿太冲,也没带火把,只得先回来了。” 翻着征兵册的指尖顿住,默了半晌,出声道:“先叫人盯着,今夜去探个究竟。” 此前他便怀疑四面蛊养在那屠夫家中,特地跑了这一趟,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在屠夫家中寻到四面蛊,便有理由怀疑到西南王身上去。 征兵册如今也拿到手了,只要对比送达北疆的士兵,若少了兵,便可追究到东山修筑机关阵的工匠身上。 有机会中途将新兵调走的,只有负责送新兵前往北疆的人。 而当年负责将新兵送往北疆的人,正是西南王。 - 夜晚,月挂中天。 郑屠夫隔壁老猎户起夜,踉跄着来到廊下,闭着眼边睡边解衣带,放完水,提上亵裤正要回屋。 忽地瞅见郑屠夫家院里亮起了火光,后背陡然一凉,腿软地往后退了步。 郑屠夫寡人一个,死了好些天了,埋人时他还在旁边看着,院里怎么会有火光? 他使劲揉了两下眼睛,再睁眼去看,看见的只有黑黢黢一片。 哪里有什么火光? 定神看了会,再没瞧见,老猎户松了口气,想着该是看错了,便也没多管,转身进了屋。 另一头,下到地窖中,沈序脚滑了下,险些没摔着,叫随光眼疾手快扶住,“主子当心。” 前头两个锦衣卫回头看过来,只看了眼,又扭回头去继续前行。 身后两个锦衣卫提着火把左右巡视,一人嘴里嘀咕:“若这里当真有四面蛊,对方怎的不一把火全烧了,等着我们来抓证据?” 地窖不大,往前走几步便嗅到了酸臭难闻的气味,沈序闻惯了草药的苦涩味,鼻子已不大灵光,这会儿却闻得清楚,面色难看地拿衣袖捂住了口鼻。 便是没空回那锦衣卫的话。 随年两指掐着鼻子,回他:“郑屠夫家左右房屋紧邻,一旦烧了冒起烟来不就引了怀疑,况且这东西奇臭无比,若遇了热,气味跑出去,不照样露馅了? “这地窖位子隐秘,洞口又添了土,若不是观察得仔细,压根不可能发现,何必多此一举?” 那锦衣卫不赞同他的话:“你未免把对方想得太愚蠢,我们既然能寻得到,那便没有隐秘到哪里去。” “那是,”随光踹开地上的一头骨,“可这不好处理是事实,如今人都死了,你们这些朝廷命官一个个的在晋州这块地上大肆搜捕,那些罪犯躲还来不及,估计没空管这些东西。” 还欲走,沈序却停下了步子。 火光明明灭灭落在脸上,他低眸看着地上某一处,声线平淡:“你方才踢的是什么?” 随光顿了下,后知后觉自己踹了什么东西,顿时毛骨悚然起来,“这里怎么会有头骨?” 沈序却不说话,目光定定落在前头的两个锦衣卫身上。 他们不知被什么吓到了,惊恐地一点点往后退,同时伴着骨头关节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待二人往旁边绕开,只见前方遍地的骨头一点一点粘黏起来,几个完好的骷髅已是开始往这边走来。 无一例外的,他们身上都沾了四面蛊蛊液。 地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四面蛊在蠕动。 看来不是没有人下来处理,而是下来的都已经没命回去了。 随光随年闪身挡到沈序身前,“主子,赶紧走!” 确认过了是四面蛊,沈序不再多待,转身便往回跑。 脚下忽地踩到什么坚硬物什,险些摔着,低头只瞧见一个墨绿扳指,看大小,当是男子所戴。 沈序弯身抓入掌中,攥在手里头。 那四个锦衣卫已跑出一小段,忽地想起还有他这么一个病秧子,脚步不由得慢下来等他。 所幸沈序身体虽不好,却怕死得很,速度挺快,一口气没喘匀便爬到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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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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