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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锦衣卫后他一步,刚落地,随光随年便爬了出来,一把火扔了下去,扛起沈序便溜出了三里地。 四人面面相觑,赶紧照着之前的计划扔了院中木柴下去,一捆接着一捆,火光冲天,烧得噼里啪啦响,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 隔壁,老猎户的媳妇挠了挠脸,觉着浑身热得慌,一脚踹开老猎户,翻到里侧去敞着双手又沉沉睡去。 被踹落了地,老猎户迷迷糊糊醒来,摸着摔疼的屁股,嘴里骂着“臭婆娘”,又爬上床去。 刚骂完,真给他闻到了臭味,嗅了嗅,一巴掌拍他媳妇臀上,“都多少天没洗澡了臭婆娘。” 这一巴掌下去把他媳妇吵醒了,烦躁地拿枕头砸他,“你干啥子嘛,不睡莫烦老娘。” 老猎户嘿嘿笑,给她盖好被子,“好好好,不烦不烦,睡罢睡罢。” 说罢,又躺下去要搂着人睡,被嫌弃地推远了。 郑屠夫后院中火光渐熄,天边泛起了亮光。 白日,官府将郑屠夫家围起来,罩住口鼻下了地窖中,发现了大量的四面蛊残骸与多具尸骨。 沈序被叫去府衙,去了才知有人称能画出肃王机关图剩下的部分来。 还不止一个,是两个。
第27章 机关图 “官爷,这是我画好的机关图,请您过目。” 话本摊主躬身笑着将画本递到沈序手中,搓了搓手,“不知那黄金百两悬赏……” 沈序看了眼图纸,杂乱无章,跟蚂蚁窝一样,闻言抬目看他。 话本摊主双眼不加掩饰地露着贪婪,“什么时候能发到我手中?” “恐怕没那么快,得上报朝廷,让圣上过目。”沈序将图纸给一旁的锦衣卫,“若真是肃王机关图,自然会重重奖赏,不过,若是弄虚作假,便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掉……掉脑袋?”摊主腿一软,就快要站不住。 “是啊,前两日便有几个随便画了机关图想要糊弄官府的,所幸府衙发现了,否则性命不保。” 沈序对他笑,笑得温和,“不过您画得认真,看着像那么回事,且先拿去给圣上过目。” 话刚落,刚交到锦衣卫手中的图纸便被抢了回去。 沈序看着抱住图纸生怕有人跟他抢了的话本摊主,“这是怎么了?” 话本摊主抱着图纸吞了口唾沫,“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这是家中小儿胡乱画着玩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对了,”他似是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我家中锅放柴火上烧着呢,再不去饭就糊了。” 说罢,一溜烟跑远了。 知县“嘿”了声,差点跳脚,“跑得挺快,给我追,抓回来打十大板子!敢欺骗朝廷命官,不想活命了。” 沈序没管,视线落到另外一人身上。 此人在这站了一刻,一动不动,也没出过声,穿着破旧,头戴着顶兜帽,看不清面容。 比起方才那摊主谄媚的样子,沈序更相信这个人。 可也并未抱什么希望。 他叫锦衣卫四海张贴悬赏告示,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找到当年修筑东山机关阵之人,而在于混淆视听,寻找四面蛊。 不过若修筑机关阵有人侥幸逃脱,能为他们提供线索,那自然再好不过。 沈序出声问:“你知道肃王机关图?” “知道。”那人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声音低沉,“不仅知道,我还亲眼见过。” “既见过,想来能绘出剩下的另一半来?” “没错,钱若到手,我现在立马就可以画另一半。” 那人抬起了眼,露出一双深邃的眸,直勾勾直视着沈序。 沈序当初没想到真的能有人绘出来,开口便让锦衣卫把赏金抬高些。 这悬赏令不过是噱头,未经户部审批,也未上报朝廷,作用仅为抓捕罪犯所用。 这黄金百两现在根本拨不下来。 沈序面色不改,“先交图,再赏。” 若当真画得出来,先填补上就是。 那人眯了眯眼,“若我不呢?” “这是规矩,若不同意,请回罢。” 那人咬了咬牙,伸出一双粗糙干裂的手,那是常年做苦活弄出来的。 “笔墨、纸。” 见了他的手,沈序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为他们连这些都不提供,那人急了,又有些羞臊,“我……我家没有这些东西。” 沈序看向一旁的知县,知县忙招招手,叫人带他去后院找个空房给他画。 那人进去时还是白天,出来已是第二天晚上,远远叫沈序瞧了眼图纸,没让几人碰着,叫他们拿赏金来换。 “我们当官的,怎么会做欺诈百姓之事?”知县严肃着脸,“已允诺之事绝不反悔,待确认过了画乃肃王机关阵,钱自然会到你手上,本官现在命令你,将图纸拿过来。” 那人看向沈序,紧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放手。 许久后只问了句:“送到皇帝那里要多久?” 沈序回:“五日之内。” 他听后便皱了眉,“意思就是说,我这五日都拿不到钱?” 若当真要钱,经户部审批再上报天子,批下来估摸都有十天半月了,再将黄金送到他手上,那也快二十日了。 知县瞟了眼沈序,点头,“没错。” 有风过堂,那人捏紧图纸,破了个洞的袖子微微飘动。 挣扎片刻,他本欲妥协,忽听沈序问:“你家中可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急需用钱?” 原本五大三粗的汉子,闻言双眼一红,泪就掉了。 他抬手抹开,低下头去拿兜帽遮住脸,瓮声瓮气道:“我母亲生了病,家里没钱请大夫,她就要挺不过去了。” 一提到母亲,刚没了娘的知县也忍不住酸了鼻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孩子,有孝心。” 说罢便是拉住沈序,“沈大人,依你看,这事如何处理?” 沈序道:“这样,银子确实没那么快拨下来,我先叫大夫随你去家中为令母治病,可好?” 那人愣了下,立马重重点了头,将图纸交到了他手中。 沈序没翻看,收下后问他的名字,说自己亦是一个病弱之躯,懂点医术,若他不嫌弃,自己可以同去看望他的母亲。
第28章 刺杀 孙落本就对沈序生有好感,没拒绝,将人带去了家中。 他的老母卧病在榻,每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搬了这么多年货,干了这么多活,家中的积蓄仍不能治好她。 在看到悬赏告示时他以为自己花了眼,心道怎么会有人愿意拿百两换半份机关图,再一看是朝廷,便不足为奇了。 他一开始便存了蒙混过关的念头,却在详细看过机关阵图后,头脑中便冒出了另一半清晰的轮廓。 当时头脑空白,拿着告示的手都在颤抖。 不为别的,只因他曾无数次接触过这幅机关阵图。 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他与一群素未谋面的男儿夜以继日地建造机关阵,那机关图他已是看了无数遍。 当年战争频仍,各州征兵,每家每户要出一男丁,本该兄长去,可他舍不得兄长受苦,顶了兄长的位子。 那次晋州一共就征了好几千的新兵,出发时一共分为两批行路,他们为第二批,半夜还在行路,又是爬山又是穿越丛林,本以为是前去西北的必经之路,不曾料到被带进了山洞中。 进去了便没再出来。 他们拿着一张图纸日复一日地劳作,不见天日,累死了很多人,也熬死了很多,督工的人告诉他们,只要建造完了那机关阵便可放他们回去。 大伙儿便靠着这一点希冀打起精神,靠着有一日能回家的念想老老实实干活。 孙落牵挂着家中母亲和兄长,表面上安分做活,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离开那里——他并不相信到最后那些恶人会放过他们。 他每日观察伙食队每日动作,做足了计划,打死了落单的伙夫,穿着他的衣服,跟着伙食队出了山洞。 从山洞出来,他一路上没敢走官道,全挑着山林子走,待回到家中院落,看着熟悉的屋子,再是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兄长听了声音,出来看到是他,竟然不敢相信。 顿了片刻,才拔腿跑来,孙落亦踉跄跑去,兄弟二人相拥热泪盈眶。 母亲从屋中出来,花白的发被干热的风吹着,还未走近,骨瘦如柴的手已经伸出,唇瓣几张几合,颤得不像话。 “落……落儿?” 那是孙落最不愿回想的画面,他的至亲之人因着他悲伤成那样。 可后来兄长为了不让他逃跑的事被发现,回去替他受了罪,孙落再没见过兄长。 甚至兄长走前他兄弟二人还吵了架,还没和好呢,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好了。 母亲一日一日老去,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时常喃喃喊着兄长的名字。 他们望眼欲穿,却什么都没等来。 知那机关图是什么东西后,孙落便知这财不能碰。 曾经他们一家以为这是官府所为,恨极官府,却无能为力。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只有被欺压的份儿,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官府的人追铁镝追到了东山上,他才知一切不过是有人想谋逆之为,若当年他们肯上报官府,又何至于让他兄长白白送死。 孙落后悔莫及,却不敢将此事说与母亲,看着母亲一日日病重,他却不敢碰那图纸。 东山藏铁镝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官府到处搜捕背后之人,这画机关阵图显然是个诱饵,他若出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供出谋逆之贼不算,恐怕连他身家性命都要搭上去,他便是把这事给抛到脑后,老老实实给人搬货,可还没过两天,母亲却在起夜时摔了一跤,去了半条命,孙落给郎中跪下求了人来,看过之后只摆了手叫他准备好棺材。 孙落不认命,找遍城中大夫,可因着给不出银子,没人愿意治他母亲。 他在屋前枯坐许久,最后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那悬赏令。 本是拼死一搏,却没想到当官的还能有个好人,孙落看着对方为自己母亲把过脉,看过眼,写了药方子吩咐下人去买药。 孙落紧张得手都攥紧了,他现在身无分文,若后面问他要药钱,他是给不起的。 又想到那百两金,也不知何时才能下来。 钱留给母亲,若到时候官府降罪下来,他也甘愿受了。 沈序让人请了位当地颇受好评的大夫为母治病,走前请了孙落问话。 孙落知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早有准备,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当年领他们入洞中的便是西南王。 沈序原是想用四面蛊一事逼出西南王,竟不想在他这里直接就得到了答案。 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倒叫他生了疑心,可如今证据都指向了西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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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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