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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怎的还不歇下?”霜儿端着药进来搁桌上,过去将窗户合上,又折身回来给沈序拿了披风披肩上。 见沈序愁眉不展的,笑问:“明儿便要回京了,公子可是有何心事?” 沈序搁下手头一页翻动的书,端起碗药,用勺子搅了两下,没着急喝,“我在想,席琢是从何得知修筑机关阵的那些人便是当年的新兵的。” 霜儿思忖片刻,摇头,“公子不妨待回了京亲自问小侯爷?” “不了。”沈序一鼓作气将药灌进口中,苦得表情快要挂不住,话却是冷淡得很,“小侯爷自有通天的本事,问了他未必愿意告知,反倒要招一番笑,如今案件已查清,待证据呈给圣上便没了我的事,又何必这样求知。” 从霜儿手中接过递过来的水,咕嘟灌下去,起身便往床榻去。 霜儿见他气哼哼地上了床,无奈笑了下,待他盖好被褥歇下,这才将灯灭了,合紧门回了隔壁屋。 前脚刚走,后脚便有杀手落到房顶,脚步轻盈点着砖瓦,转身飞身落地,正落到了沈序的房门前。 长剑拔出,剑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寒冷光。 他身后赫然站着十余名杀手,个个手提长剑,目露凶光。 举手欲招,宅院上下忽地亮起烛火,从两侧长廊与院门口冲进数名锦衣卫,尽数将他们围住。 不多时,刀剑碰撞声打破夜晚的宁静,厮杀声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歇。 领头之人左肩挨了一刀,知斗不过,翻身从檐下栏杆翻到院里,疾速跃身,欲翻墙逃离。 却听得一利器破空而来,瞳孔震了震,忙翻身躲开,又落回地面上,还未站稳,便与突然出现的一侍从对上。 此人不是锦衣卫,还未参透对方身手,他胸膛上便挨了一脚,刚爬起,脖子上便横了一剑,再不敢动,三两下便叫人绑了结实。 “说,”随光拿剑在他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是谁让你们来的?” 杀手老大眼珠子要瞪出来,凶狠地盯着他。 随光“嘿哟”了声,将剑横在他脖子上,“找死是不是?还敢凶我。” 身后的锦衣卫白了个眼,很是无语,“你拿布堵了他的嘴,要他怎么说话?” 随光说:“不拿布堵,他不就要跟其他人一样咬舌自尽了。” “那就别问废话了。”那锦衣卫看向还关着的房门,“沈公子这是在里头干什么,现在还不出来?” “睡觉啊。”随光拦住他,“你可别进去打搅了公子。” “睡觉?”那锦衣卫难以置信,“人都杀到门口了,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怎么了?”这话随光就不乐意听了,“主子若因着这点刺杀便睡不着,那就是咱们这些属下无能。” 他拍拍那锦衣卫的肩,“主子还睡着,说明对咱们很信任,你该高兴才是,不说了,快带你弟兄将这些人处理了。” 那锦衣卫觉着他说得有理,刚要赞同点头,忽地想起自己是锦衣卫身份,哪里是沈序的属下了,正想评理,随光已经不见了人影。 屋中,沈序耳朵塞了两团棉球,睡得正熟。
第29章 去接沈小将军回家啊 次日一早,启程归京。 这些时日又降了温,一路上车帘子都紧闭着,沈序披着裘衣,枕在矮桌上看书。霜儿给他怀里塞了个汤婆子,一旁纯儿嘀嘀咕咕说着昨夜袭刺一事,忧心回去路上遭埋伏,叫车外的随光随年盯紧点,一有动静就保护公子。 沈序转头望向外头,只见风过林间,鸟归山中,倒未瞧见什么人影。 一路上也的确未再遇到袭击的人,马车三日后安全抵达京城,消息先一步传入了京中,他们刚到城楼下,便遇到了早已候在城下的老太监。 侯府,席琢悠闲枕在小榻间,桌旁放置着各世家差人送来的瓜果与甜汤,窗户敞着,叫风吹进来消散屋中的甜腻味儿。 阿七抱着一碗剥好的荔枝,吃得肚子溜圆,时不时往院门口瞅一眼,席琢见得多了,问他莫不是在等兰儿。 兰儿是管家的女儿,生得娇俏貌美,在洗衣房做活,每日都会过来取院里丫鬟收好的脏衣服,阿七心思明显,总喜欢盯着人瞧,那哈喇子就要流出来,就算是席琢这个心大的也瞧出了其中端倪。 今日兰儿还没来,席琢以为他是因着惦记人家才不住往外看,没想阿七脸色涨得通红,开口便是否认:“少爷莫要胡说,小的哪是……哪是在等兰儿,小的在盼着公子回来呢!” 席琢愣了下,坐直了身,“沈序今天回来?” “少爷不知?”阿七被他问得发懵,“昨日公子的信便到了。” 席琢还真不知,再过半个月便是春狩,这几日他被书院里那帮武夫抓去京中校场骑马射箭,折腾了几天,闹得席琢烦躁,昨儿揪着人一个个揍了才没人再来打扰他,否则现在还在外头受着罪呢,哪能在家这般自在。 他发了脾气,那些人为了叫他消气,便什么都往侯府送,别的席琢一律打发了,只留下了这些瓜果甜汤。 他又不爱喝,这会儿已经叫阿七解决了大半。 一听沈序要回来,席琢便变了脸,立刻把阿七连人带碗轰了出去,把剩下的存了起来。 扶鹰落到窗前,抱臂打报告:“主子,沈公子的车队刚到城楼下,便被皇帝叫进宫了。” 席琢顿了下,冷酷地拿了果子扔嘴里。 扶鹰接着道:“探子回报,西南王自告,已承认了谋反之罪,已服毒自尽,再过两日消息该传回京中了。” 不见得席琢意外,又把甜汤一口饮尽,甜得发齁,没细品,将碗搁下便起了身。 “走。” “走哪儿?”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席琢咧嘴笑开,那犬齿便露了出来,“去接沈小将军回家啊。” 扶鹰被他这一声夹嗓子的话说得鸡皮疙瘩都起了,再回神,席琢已经走出老远,“好些时日不见,沈小将军定是想我想得狠了。” 扶鹰:“……” 他望望天,看看地,想不通主子怎会如此自恋,沈公子若想他,想的也是他不好之处,越想越恨得牙痒才是。 他没敢说,快步跟上席琢。 二人坐马车到了皇宫外,从申时等到酉时,扶鹰等困了,他家公子在马车上已经睡过去。 待瞧见从宫里头出来的瘦削颀长身影,忙瞧了车板,“主子,沈公子出来了。” 席琢睁开眼,抬手撩开帘子,没下车,就这样与孤身一人出来的人对上眼。 沈序停了步,看着他发愣。 不知想了什么,过了片刻后才抬步过来,“小侯爷怎么来了?” 席琢没回,给他腾出位置,“上来。” 瞧了眼,沈序唇瓣微抿,不想承了他这个情,转头环视了一圈,“我的侍女和近卫呢?” “别找了,他们被我打发回去了。”席琢吊儿郎当地笑,“怎么,本少爷来接你,你不乐意?” 沈序破了案子,本该高兴才对,可此次进宫,朝臣们的一番话却似在他心口上浇了盆冷水,将他来之前的那点得意灭了个干净。 他看着眼前人,许久没说话。 这人总是无烦恼,恣意风流,那脸上的笑看在沈序眼里,就像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劳而无功。 席琢见他神色阴郁冷然,唇角的笑一点点压下去,“怎么不高兴?老皇帝欺负你了?” 沈序不答,抬脚往前走,没上他的马车。 走了两步,又恨席琢多管闲事,把等他的侍女随从都赶走了。 “诶!”席琢探头叫他,“干什么呀这是,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阿七看看沈序背影,再看看自家少爷,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怎的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叫了两声沈序装听不见,席琢急了,从马车上跳下来追上去,阿七赶紧叫马车夫调转马头跟上。 “出什么事了,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看。”沈序走得不远,席琢几步就追上了,走他身侧拿手扯他。 沈序别的思绪都被他给搅没了,使劲抽回自己的手,恼怒瞪他,“沈序何曾没给小侯爷脸色看,这才分别几日,小侯爷莫不是忘了?” “脾气好大啊沈公子,”席琢讪讪收回手,“我娘想你想了这么多日,命我来接你,你倒不领情,回头我得跟她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凶我的。” 听到侯夫人,沈序凶狠的眼立马小兔子似的柔软下去,揪着衣袖不说话了。 席琢长长叹了声,“我看你不像是叫人欺负了,当是破案立了功,不把我这种一事无成的纨绔放眼里了才这般对我。” 说得挺像有那么回事,里头还掺杂着那么点难过,那么点怨气。 沈序不知他发了哪门子疯,不做理会,走了快一条街便觉出累来,马车已经行至身侧,阿七劝他上车,嘴皮子都要说破了。 这儿离侯府离得远,自个儿走路腿要走废的,且是侯夫人让席琢来接的,他不坐马车那便是拂了侯夫人的好意。 可适才是他不乐意坐马车的,现在又上去,免不了席琢这家伙看笑话。 正纠结着,脚下忽地腾空,身子离了地面,叫人打横抱起来。 他惊得下意识搂住对方脖子稳住身子。 “席琢!” 席琢将他塞入马车中,沈序挣扎要起身,双手被反箍住,席琢轻轻松松便叫他动不得,对外头道:“走,回府。” 听着急,马车夫一鞭子甩马背上,马车一下窜了出去,沈序撞席琢身上,被他硬骨头磕得鼻子发酸,欲挣脱出来,忽被席琢拿了大氅盖住,三两下裹紧了。 这沈序哪里还动得了身? 席琢将人抱怀里,闲闲地给他顺背,“长寄哥哥当心别气坏了身子。” 沈序恶狠狠咬牙,气都要气死了。
第30章 他二人何时这般要好了 “皇帝怎么欺负你了?”席琢还没放下这事,“同我说说,我好奇。” 沈序恨恨闭上眼,不回话。 “此次去晋州都发生了什么?没遇着危险罢?看你生龙活虎的,这身子倒比从前还要壮些,对了,你是如何知道四面蛊藏身之地的,西南王……” 席琢话多,没完没了的,怀里的人既没动静,也不回话,他偏头一瞧,发现早睡熟过去,头轻轻枕在了他的肩上。 睡得挺香,看来这一路上累坏了。 席琢止了话语,背靠在车板上,手指戳了下沈序的脸颊。 软乎乎的。 被戳了两回,熟睡中的人便蹙了眉头,鼻子翕动,将头埋进了他脖颈中。 席琢没再动,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腰酸了也没动一下。 马车还没到侯府门口,沈序不知做了什么梦,身子抖了下,惊醒了过来。 抬头看见是他,眸中一片茫然,过了会才缓过来,气还没喘匀,发现自己正靠席琢怀里,倏然起身退离,把滑落的大氅丢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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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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