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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宠与妻妾不同,可随意弃之,随意羞辱,可如今我已不是小侯爷的男宠,小侯爷今后可要当心了,祸从口出,再怎么看不惯沈序也得忍着,否则这事要传出去,对侯府,对小侯爷的名声都不好。” 席琢怔愣片刻,忽地就气笑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沈序指尖收进宽厚的衣袖中,眸光微微颤动。 席琢直勾勾盯着他,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去。 他抬手指了指他,而后拂袖离去。 沈序额头似被两指点了下,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望着颀长身影远去,便是抿紧了唇,指尖儿揪了揪衣袖。 心道除了口头上威胁,还能怎么收拾,难不成要动手打他? 却是站了会,越想越心惊。 席琢是上过战场的,身强体壮,武力高强,若他被席琢打了,铁定是当晚就要见阎王的。 思及此,沈序脸色更难看了。 纯儿寻来,见他忧心忡忡,问怎么了,也只是敷衍了一两句,心不在焉地回了清枝院。 - 将军府门庭冷落,人丁稀少,他出来一趟再回去,人又走了大半。 老管家向他递来名单,沈序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府中没什么可安排的,他到父母先前的房间坐了两炷香,又去了书房一趟,把先前的家书读了又读,而后全部装进锦匣中。 唯独留了一封。 那是三个月前从北疆寄来的最后一封家书。 只有寥寥两行字: 爹娘此生忠君报国,血染疆场,问心无愧。 皇上多疑,我儿在京中万事小心。 收到信时沈序已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可他困于京中,又是病弱之躯,只能成日忧心,再不能做更多。 一个月后,他收到了父母的死讯。 再看这封家书,他脑海中只有明昭帝面黄多褶的脸,恨极了,厌极了,想起便反胃,甚至几次作呕。 如今再想起来,已是没有这般强烈的反应,只眼神冷漠,叫霜儿拿了烛火来,将信放在火焰上,由火舌将两行字一点点吞灭。 火光照亮了他的眼,也引燃了他心中的熊熊烈火。 在纸烧尽时,门外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随年和随光站在了门口,朝他行礼,“主子。” 沈序看了二人一眼,叫二人进屋,问道:“此行可顺利?” 随年随光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侍从,在父母死讯传入京中后他便叫二人偷偷潜出了城,去了父母死守的青州一趟。 父亲封了平北大将军封号,这辈子都被锁在了北疆,死后也要葬在那儿的,母亲与他恩爱一世,同生共死,同棺而葬。 沈序出不了京,只能叫自己信任的两个手下替自己去一趟。 随年道:“一切顺利,只是……我二人到青州时大将军和夫人已厚葬,未见得大将军和夫人最后一面。” 沈序抿住唇,眸底露了忧伤,又不放心地问:“父亲尸首分离,可接上了?” “接上了。” “母亲生前教敌军……侵犯,可洗净了?” “洗净了。” 良久,沈序轻轻“嗯”了声,“那便好。” 说完便没了声。 书房一半昏暗,一半被外头日光照亮,沈序就这么静静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屋中其余三人默不作声,陪他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序才从暗处出来,对随光随年道:“今后你二人便随我到侯府住,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一炷香后出发。” 随光随年应声退下。 纯儿去取了房中珍贵药材,回来便一直念叨着要去侯府受苦,看小侯爷的脸色过日子云云,霜儿同她一块儿收拾衣物,想到席琢对自家公子的态度,也忧心起来。 一旁的沈序停下吃茶动作,阴阳怪气道:“小侯爷算什么,如今我只想为父母报仇,哪里就把他放在眼里了。” 二人齐齐噤声,互视一眼。 皆是无奈摇了摇头。 公子这话都不知说过多少遍了,与小侯爷一见面便恨不得骑到对方头上去才好,分明满心满眼都是小侯爷! 沈序全然不知两个小丫鬟在想什么,淡定地斟茶,俨然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 却是不大想回侯府的。 席琢那家伙,见了便叫他心生厌烦。
第6章 婚书 事实证明,沈序的忧虑是多余的,席琢这些日早出晚归,连面也不曾与他碰。 却是没安心几日,他和席琢的婚书下来了。 握在手里,跟碰了烫手山芋似的,沈序只觉指尖儿灼得慌,耳根子也跟着烧起来,想丢开,奈何侯夫人还在一旁看着。 婚书下来了不算,还须夫夫二人画押。 席琢今儿一脚踏进家门,便被人叫了去,远远的,一眼便瞧见了小病秧子。 许是多日不见的缘故,第一眼心中竟然没有生厌。 小病秧子见了他,刚温和的面容登时冷下去,很是不待见他。 席琢早知婚书送到了府中,回来时还教人给笑话了。 那会儿大伙儿刚从山上回来,饿了一整天,一入城便挑了家上好的菜馆子饱腹,唯有席琢到半路反悔了,只道回府有事,便调了马头。 刚一入城便听闻席琢和沈序的婚书下来了,大伙儿见状便是一人揶揄一两句,都道他今儿走得这样着急是想媳妇了,迫不及待要把婚书签了,教席琢气得不能,差点把马鞭子抽几人身上。 这会儿真见到了沈序,忽觉那几人说的也不全是荒唐话。 他还当真有那么点想念这小病秧子。 不过见沈序冷下去的脸,他又知道了,并不是想念,只是太久未同这人斗嘴了,不大习惯罢了。 在婚书上签字画了押,席琢起身甩袖就要走,转身却瞧见站在后边的沈序脖子缩了下,连眼睛都要闭上了。 席琢:“……” 顿了下,席琢意识到什么,忽地恶劣笑起来,凑近了。 他一靠近,沈序便往后退远了,却是没退几步就挨到了石柱上,没了去路,底气不足地瞪着他。 “你……你要做什么?” “沈小将军这是作甚?”席琢越挨越近,唇角弧度愈发大了,“有母亲为你撑腰,我还能打你不成?” 沈序手指悄悄攥住了衣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颤了颤,语气却是冰冷:“我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席琢忽地抬手挥下,沈序僵住脖子,瞳孔微缩。 手却落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与此同时,沈序嘴里已经仓促喊出:“席琢,你敢!” “怎么不敢?” 席琢还从未见过他这个反应,兴致更甚,俯身凑过去,“之前你是平北大将军之子,我动你不得,如今你我签了婚书,成了夫妻,我还动不得你?” 沈序后脑紧紧贴着石柱,仰着头,竭力与他保持距离。 席琢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接着道:“打你,那是家事,外人可不会说什么,且你大可以去问问,京中有多少丈夫没打过自己的妻子,丈夫打妻子再是正常不过之事。” 闻言,沈序却是猛地高抬下巴,“席琢,亏你上了这么多年学堂,我朝律法可是明文规定为官者不得以任何理由殴打妻子,若致伤者,当关押两月并扣除一年俸禄,若致残者,当放妻并扣除三年俸禄,若致死者,当脱去官袍,流放远北。平民殴打妻子尚且要遭酷刑,你小侯爷同理。” 抓了他话里的漏洞,沈序不依不饶,步步相逼:“小侯爷倒是同沈序说说,这京中谁打了妻子,打了妻子之人下场如何?若未被送去官府,岂不是罔顾律法?沈序竟不曾想到,堂堂小侯爷竟说出这种话来,若叫妇人听了去,岂不是要寒了心,对侯府生了怨。” 席琢心里头可没那方面想法,说出来只为气他罢了。 这会儿却没听着他说了什么,只见这张有了点血色的唇瓣张张合合,圆润饱满的唇珠一上一下,说罢便是紧紧一抿,眼儿警惕地瞪他,做足了再回击他的准备。 席琢不动声色退开,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婚书抖了抖。 沈序狐疑看过去,却被婚书兜头罩了一脸,拿下时席琢已出了小亭,沈序原本病白的脸因恼恨而红透,险些将婚书砸上去。 脑后像是长了眼似的,席琢扬声道:“一人一份,你可要收好了,来日不论和离还是休妻都用得着它。” 沈序堪堪收住了手。 仍是恨得咬牙,抓着婚书往清枝院去,一张脸皱巴巴的,纯儿见了便知他又教席琢给惹恼了,嘴里嘀嘀咕咕地将人拉进屋中,哄着喂了热汤药,又给屋子多添了些炭火。 身子被暖热了,沈序脾气好了些,望着桌上的婚书,倒没了先前的气恼。 这可是好东西。 有了婚书,他便是席琢的妻,是侯府的少夫人,加上这层身份,今后他便不再受困于这京中了。 纯儿也瞅着婚书,唏嘘道二人前些日还你争我斗,今儿便做了夫妻,明儿是不是该洞房了。 沈序闻言身子一震,张嘴便驳道:“别胡说,我同席琢水火不容,这婚书不过是权宜之计,要真洞了房,席琢怕是恶心得要割了他的孽根……” 沈序顿住。 一抬眼,见小丫头脸蛋通红,眼珠子转啊转,四处乱瞟,便知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闭了嘴,过了会,又懊恼道:“往后不许提这种事,他一个小侯爷哪里就稀罕碰我了。” 纯儿帮他说话:“哪里轮得到他小侯爷稀不稀罕,咱们公子就不稀罕碰他。” 沈序脸色更难看了。 他还真不稀罕碰席琢,但说出来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叫他胸口似是堵了块石头,烦躁得紧,还觉着反胃,想把方才喝进去的汤汤水水都吐了。 霜儿从外头进来,见了那婚书,脸上见了笑,“公子,咱们是不是可以回青州了?” 她和纯儿都是沈父沈母在边关捡的孤儿,养在身边多年,又将她二人送来了京中伺候这个小公子,她们比沈序待在青州的时间要长得多,青州什么样还记得清清楚楚,便日日夜夜想念,想着何时才能回去。 听了她的话,方才还别扭的二人回过神。 沈序垂目落在婚书上,沉默良久,轻轻“嗯”了声。 那是等待了十多年的期盼终于实现,却不敢轻易相信的反应。 屋中安静片刻,传来了纯儿的痛哭声,“呜呜呜公子,我们终于可以回青州了,终于可以……见到大将军和夫人了呜呜……”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挂在霜儿身上呜呜咽咽,说终于可以回家了。 霜儿也红了眼,可她并没有哭,而是笑了。 沈序却高兴不起来,一边出于对二人的愧疚,一边眼皮跳了跳,总觉着不会这么轻易就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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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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