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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履薄冰活着的人,总归是不相信自己这般好运的。 不出意料,在同侯夫人提起此事时,侯夫人怎么都不放心他带着两个侍女回去,一定要席琢跟着。 沈序说不动,又见她红了眼,心一软便应下了。 哪知人还没回来,便有侍从来报,席琢在东山上遭遇不明怪物袭击,受了重伤,暂时在柳蹄镇落脚养伤,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沈序恶毒地想,怎么不死算了,死了多好,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可念头一转,便有了别的想法。 他柔声道:“收拾收拾,咱们去柳蹄镇找小侯爷。” 两个侍女:“……”
第7章 不会喂就别喂 这般想着,沈序便当真同侯夫人说了。 侯夫人大喜过望,叫人备上行李,因着沈序身子不好,便愈发显得娇贵,堪比姑娘家出行,临行前已是装了一车子的物什。 纯儿和霜儿清点物件,生怕落了什么东西,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外边的可没有自家的好,沈序也未必用得惯。 沈序头一回出门,哪里想到会这般麻烦,坐上马车还在幽怨地想,倒不如待在府中等人自己回来,兴师动众的去见那家伙,未免太不值当。 可到底没有回头路,马车摇摇晃晃出了京,两个侍女在外面嘀嘀咕咕,见到什么都好奇,话语里都透着高兴。 沈序又想,出来一次也好,就当是出来游玩了。 东山在晋州地界,从京城到晋州需要三日路程,头一天还好,沈序还有兴致撩开窗帘望外头风景,待到了第二日,被颠得实在难受,即使在屁股底下垫了层层软垫也觉着不舒服,神色蔫蔫,脸色煞白,教两个小丫鬟吓坏了。 喝了药,歇息一炷香又该出发。 沈序浑身疲累,靠着车板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叫着席琢的名字,骂他混蛋,要死就死快点,省得麻烦自己去看看他死没死。 东山脚下,柳蹄镇。 “啊嚏!” 席琢打了个喷嚏,身子都歪了,揉揉鼻子说谁想他了。 “应当是老侯爷和侯夫人。”站在身后给他擦药的扶鹰出声,“派去京中的人前两日应当到了,老侯爷和侯夫人知道主子遇袭,肯定心里着急,都在念着主子呢。” 席琢不置可否,又坐正身子让他继续上药。 两个月前武备院丢了一批铁镝,明昭帝勃然大怒,又因席琢在刑部当值,却是完全没把职务当回事,还大肆宣扬要去郊外山庄里看一看春色,明昭帝哪能如了他的愿,直接将这个差丢给了他,让他跟着锦衣卫把案子查清楚,把丢了的那一批铁镝找回来。 席琢便是每天早出晚归,跟着查了两月,追到东山来,却是连铁镝的影儿都没瞧见,便是先被洞里的怪物抓了两条大口子出来。 这会儿光着上身,因常年练武练出来的身躯健硕强悍,已不似少年人该有的样子,却是前胸后背挨了那怪物的利爪,皮开肉绽。 扶鹰每碰一下便呲一下牙,仿佛痛的不是席琢,是他一样。 席琢从始至终都不曾皱一下眉头,听他龇牙咧嘴的,抬眼瞥他,“你有事?” 扶鹰说:“我替主子叫疼。” 席琢收回视线,“不需要。” “哦。”扶鹰噤了声,望着对方背后大大小小交错的刀疤,又心想,主子可是上过战场的,这点伤压根不算什么,该是不觉得多疼的。 终于上完药,拿了布条包扎,席琢困意来了,侧身躺下卷了被褥盖好,吩咐扶鹰谁都别来打扰他。 扶鹰应得快,拿上东西转身退下。 席琢这一睡又发起了高热,躺了两日也不见好转,期间醒来几次,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吃了便是连喝进去的汤汤水水都要吐出来。 两天里愣是没吃下什么东西,人虚得连掀一掀眼皮都费劲。 将大夫赶出去后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间听到说话声,清润的嗓音听入耳中,好像有那么点熟悉。 席琢大脑快要烧坏了,无法运转,自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索性睁开眼,正与站在床边的沈序对上了眼。 沈序同大夫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席琢心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梦见这个小病秧子,真是见鬼了。 复又闭上眼。 扶鹰还来不及高兴便见人又闭上了眼,遗憾道:“诶,主子又昏睡过去了。” 沈序目光淡淡落在那人苍白的脸上,心中一阵快意。 面上却心疼得紧,继续向大夫了解席琢的情况,俨然一副好妻子的模样。 一个时辰前,沈序来时只见一众下人守在席琢门口,屋里传来一声“滚出去”,大夫连同着扶鹰一道被赶了出来,就此无人再敢进屋。 大伙儿见了他,如同见到救星,沈序却只是疲累地软倒在侍女身上,两个侍女将他扶去了空房歇息。 以为是他路途奔波劳累,再加上他身子不好,众人便未曾多想。 事实是,沈序听那骂声也不敢进去,生怕席琢受伤脾气暴躁,见到他更来气,一个控制不住把他给杀了。 在屋里坐着看两个小丫头整理行李和收拾屋子许久,沈序再按捺不住想要过去看看人的心,刚要起身,便来人说席琢昏睡了过去,情况不容乐观。 人既然昏睡过去了,沈序便没什么好怕的,去了席琢的屋子。 刚入屋,便嗅到空气中浮着的药香味。 一眼瞧见躺在榻上了无生气的人,心里头分明愉悦极了,面上却还要摆出紧张不安的神情来。 抓了大夫便问:“大夫,小侯爷情况如何了?” 可还能救活? 大夫一五一十同他说了席琢的情况,总而言之便是受了重伤,但不会危及性命,注意伤口发炎,及时把烧退下去再休养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沈序松了口气。 虽私心里想着席琢眼一闭腿一蹬就没了的,可老侯爷和侯夫人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人死了二老得该多伤心。 况且,今后他还得倚仗席琢活下去。 下人端了药过来,不知怎的,就送到了沈序手上来,“少夫人,药好了。” 沈序:“……” 只愣了瞬,他便端着碗坐到床边,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席琢唇边。 见人没反应,便试图用勺子撬开那张嘴,却是动作过急,将勺里头的汤药都洒了。 褐色的汤药顺着席琢的下巴流到喉结上,再顺着滑到锁骨,没入了衣襟中。 那湿润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即闷哼一声。 沈序视线缓慢上抬,与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 瞧他班上,席琢张了张口,“小病秧子,你在做什么?” 从前凶悍十足的人如今受了伤,又因发了高热,嗓子哑得不像话,说话没有半点威慑力,更像是单纯地询问对方。 “喂药。”沈序搅了搅汤药,勺子与碗壁发出碰撞声,眉眼尽是忧心,“小侯爷身子……” 却听得对方冷哼一声,“不会喂就别喂。” 沈序差点没把碗扣他脸上,又因着外人在,只得继续装下去,弱声中带着点委屈道:“是我手笨,小侯爷勿怪。” 席琢教他一噎,冷声轻嗤,“真没想到,沈小公子竟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听我受了伤,便迫不及待跑来看我死没死?” 沈序脸红了红,被气的。 他凑过去,就着喂席琢一大勺药的功夫,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小侯爷未免太高看自己,死不死的跟沈序有什么关系。” 席琢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这个角度挨得太近,只要他再往上一点,二人便能脸贴着脸。 席琢目光扫过沈序白润无暇的脸庞,喉头滚了下,不依不饶:“那你来做什么?” “我……” 沈序还当真是来看他死没死的,死的话皆大欢喜,不死他也有利可图。 可眼下闹到这个地步,连这个理由也不合理,便几次张唇,脑一热,索性撒了谎:“姨母叫我来的。” 席琢却是不信:“母亲那么宝贝你,怎么可能舍得你路上颠簸,担心也该她自己过来才是,怎么会叫你过来?” 屋里头的下人不知二人怎的靠这般近说话,以为是夫夫间在调情,便是看看天,看看地,尴尬得脚趾要把鞋袜抠出个洞来。 席琢却忽地把沈序推开,开口赶人:“都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识趣地退离。 待屋里只剩下二人,沈序还想再说什么时,却见席琢爬起来,径直脱了衣。
第8章 别一会便坐我身上来了 沈序吓得起身退开,一脸如临大敌,“你脱衣作甚?” 席琢的手轻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低眉嗤笑一声,“沈公子不会是觉着我脱衣要对你做什么吧?” 沈序只想着他要动手打自己了,压根没想清楚他脱衣作甚,闻言脸一热,还没说什么呢,席琢已是冷声冷气道:“我身强力壮时尚且对你生不起别的心思,你莫不是以为我被砍坏了脑子,对你就起别的心思了吧?” 沈序眼一瞪,牙齿都要咬碎了。 “小侯爷伤的是身子可不是脑子,我不过是问一句罢了,哪里就以为小侯爷要对我做什么了。”便是轻哼一声,“也只有心思不纯之人才会想到那档子上去,小侯爷在塞北吹了数月风沙,在这方面倒是没怎么变化。” 席琢是进过风月楼的。 他没随老侯爷去西北之前最是坐不住,平日里在国子学与同窗打打闹闹,一散了学便约着去哪个酒楼吃酒,去哪个茶楼听曲儿,还要去风月楼领略领略盛京的娇俏花娘。 待休沐个几日,便会呼朋唤友一道勒马出京,要么外出野游,要么到哪个公子家名下山庄玩乐,届时总少不了姑娘们陪同,一人搂一个在怀,好不逍遥快活。 沈序虽未亲眼看见,但可没人敢编排小侯爷的瞎话,想来都是真的。 席琢已脱去里衣,露出被渗出血渍的白布条来,胸膛中间的布条血色晕染开,被褐色的液体打湿了一片,那是方才滑进去的汤药所致。 沈序见了便有几分心虚,看着都觉疼,也难怪方才冲他发火。 听了他的话,席琢连伤口都顾不上疼痛了,好整以暇地瞧他,“那档子事是哪档子事?” 沈序张口要答,忽觉出话里的漏洞,急忙止住了嘴。 便见席琢笑了,“沈公子,是我心思不纯,还是你心思不纯?” 少年墨发披散在肩头,弯着唇,露了颗犬牙出来,那眸中尽是狡黠。 沈序唇瓣轻抿,还想说什么,却听得外传来动静。 “我家公子在里头,为何不让进?” “主子不让进就是不能进。” “那……我家公子该喝药了,你快些让小侯爷放我家公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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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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