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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纯儿的声音。 听说席琢把人都赶出来了,唯独留下了沈序在屋里头,纯儿和霜儿生怕自家公子遭了席琢欺负,从房里匆匆赶来,却叫人给拦在了门外。 正着急,房门忽从里头打开,沈序走了出来。 见他安然无恙,二人总算松了心,打算找个理由将人带回去,却听沈序道:“我无事,你们回去罢,小侯爷重伤未愈,我留下照顾,晚些时候将汤药送过来就行。” 纯儿和霜儿走远了,忿然道:“府中那么多下人,这小侯爷怎的偏要公子照顾,公子身子本就不好,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能照顾得了他?这不摆明着借此机会欺负咱们公子嘛!” 霜儿不语,想到方才沈序的神色,并不似被人所迫之态。 许是公子自愿的。 屋中,席琢费劲缠着新布条,见离开的人又折了回来,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沈公子闯完祸后就这么把我丢下自个儿跑了呢。” “闯什么祸?”沈序一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模样,“我不过是怕小侯爷就这么死了,惹得姨父姨母伤心罢了。” 席琢哼笑一声没搭腔,又费力地缠了两下布条,正要打上结,忽地想到什么,突然收了手,刚缠好的布条又散开。 “怎么了?”沈序总觉着他没安好心。 “忘清理伤口了。”席琢抬眼看他,竟然还有些委屈,“方才汤药流到了伤口上,还没清理呢。” 说罢直视着他。 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序冷着脸,转身就走,“我去唤人……” “不用,”席琢叫住他,“我自己来罢。” 又强调,“既然沈小将军不愿意,我自己来便好了,不用劳烦他人。” 沈序停住脚。 片刻,转身回去将要下床的人按回去,端了水过来,往那伤口上泼了泼,再拿盆接住。 不多时,盆里的水被血染红。 席琢一声不吭,好似感觉不到疼般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若不是唇色泛白,他还当真以为这人察觉不到疼痛。 清理好伤口后需得重新上药,沈序从桌上大大小小的药瓶中翻出止血止痛的,药沫刚落在伤口上,席琢便忍不住“嘶”了声,抬手按住了他的手。 沈序顿住动作,抬眼瞥他,“疼?” 轻飘飘一句,已然冒了冷汗的席琢立刻调整了表情,“倒不是。” “那小侯爷这是在做什么?”沈序的目光落在他抓住自己的手上。 席琢看了眼,面色不变,抬起手又落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今日有劳沈公子了,席某不胜感激。” 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沈序却是不信的,向来觉着此人口不应心,这会儿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自己呢。 他抽出自己的手,“小侯爷要自己上药?” 见他起身要走,席琢一手将人抓回来,“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沈公子就这样撂下我不管了算怎么回事?” 沈序一屁股坐回来,压到了他的腿,当即像是触到了瘟神般瞪蹦跳开,只一个惊吓和一个动作,便叫他脸添了几分病白。 沈序瞪了他一眼。 席琢只觉有一团柔软的东西贴到了自己小腿上,没留神就消失了,见人恼了,丝毫不觉着是自己的问题。 漫不经心道:“你当心着些,适才只是坐我腿上,别一会便坐我身上来了。” 沈序想把药扣他脸上。 这边席琢已经敞开了身子,往后一躺,一副“来罢,我受着”的模样。 看了两眼,沈序唇瓣轻抿,忍辱负重地挨了过去继续给他上药。 这次席琢只紧绷着下颌线,倒是从头到尾没再吭一声,倒上完药,脸都白了一个度。 沈序又愉悦了,拿了布条来给他缠上,但因着没有经验,绑了几次都掉落,急得浑身发热,额头上都冒了热汗。 席琢也不催,躺尸般一动不动,任由他磨蹭。 折腾半天,沈序终于缠好,在结尾处打了个自认为很满意的蝴蝶结,忽地察觉到不对,抬眼一瞧。 席琢已经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沈序:“……” 沈序恼恨地摔门离去。 见到下人,又装成即将丧夫的模样,难过又虚弱无力,“小侯爷睡下了,你们在这候着,若小侯爷醒了叫人知会我一声。”
第9章 你是在勾引我吗? 席琢这一睡又睡了许久,醒来后烧退了,人也精神了,头一件事便是叫沈序去他屋里。 沈序已沐浴好,和衣而睡,刚躺下,便有侍从敲响了房门。 还没吹蜡烛出去的纯儿去将门打开,一听小侯爷要叫自家公子去他房里,顿时就不满了,“我家公子颠簸劳累了三日才到此,现在刚歇下,小侯爷是有多大的事,怎么就偏要在这个时候叫我家公子过去?” 又说:“我家公子本就体弱多病,这一来二去的,身子如何好受?” 侍从不过是奉命行事,听罢眉头也未动一下,“主子说了,见不到少夫人主子无法入睡。” 话落,忽听屋里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侍从这才变了脸色,为难地往里看看,又看看挡住路的侍女,往后退两步,抱拳便离去,说要同小侯爷说一声。 纯儿忐忑不安地回了屋,“公子,这小侯爷怎么说这种话,莫不是……想了什么法子要欺负您?” 沈序这会儿不咳了,也同她一样摸不着头脑,一边胆战心惊,一边恨得牙痒痒,抓着被褥沉默思考是去还是不去。 往日里他这个时辰就该睡了,又因奔波劳累了一天,现下已是疲倦不已,压根不想动一下。 去了,定是要叫那家伙得意的,若不去……他可还记着自己的身份。 思来想去,沈序一条腿终于还是从被褥中探了出来,心里头疯狂问候席琢。 不知骂了第几回,还未合上的门外面忽地出现一道颀长身影,就着月色踏了进来。 看清来人,沈序瞬时如临大敌。 席琢竟是来了他屋。 “我听闻沈公子病了,忧心是照顾自己累了身子所致,实在不放心,特地过来瞧瞧。”席琢似笑非笑看他,“这表情,沈公子莫不是不欢迎我?” 他身后跟着扶鹰,一路上都想伸手搀扶,奈何席琢不让,便跟紧了主子的脚步,担心一个不注意人给摔池里去了。 扶鹰停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倒是贴心地为二人关了房门。 刚出来的纯儿瞪大眼,“你……你作甚要关门,公子和小侯爷还能秉烛夜谈不成?” 说罢便要去将门推开,扶鹰大马金刀往那儿一杵,她便连门板都不曾碰到,愈发气恼,刚要骂,扶鹰已是捂住了耳朵。 霜儿将二人的屋子收拾出来,等了纯儿半天也不见人回去,寻了过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叫纯儿拉到一旁去,嘀嘀咕咕开始说小侯爷的坏话。 与此同时,沈序正揪着被褥,紧盯着一步步逼近的席琢,适才探出来的腿已经收回了被褥中,整个人又不自觉地后仰了些。 强装镇定道:“小侯爷多虑了,我好得很,倒是小侯爷刚退烧,还是回去歇着罢,用不着担心我。” “既然好得很,那为何不去我屋?”席琢撑住床沿坐下,走这几步路便把他累到了,喘息几下,作势便要躺下。 沈序愣住,“你……你要在这里睡?” “你不过去,那自然是我过来。”席琢不装了,“怎么,如今婚书都签了,还怕同床共枕?” 他将人扒拉开,恶声说:“出来,我要睡里边。” 沈序被粗鲁扯开,难以置信看着已经躺到里侧的人。 席琢面向他这边,掀眼瞥过去,“把衣服穿好,你是在勾引我吗?我不吃这一套。” “……”沈序低头一瞧,发现肩头的衣物不知何时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肤来。 很快反应过来是被对方扯掉的,愈发恼恨,却只是将衣服穿好,忍辱负重道:“小侯爷莫不是把脑子烧坏了,这算哪门子的勾引?再者,沈序勾引谁都不会勾引你小侯爷。” 席琢眼神发寒,“我可不稀罕你的勾引,见面便已觉得够恶心了,你要勾引,怕是想要我七天吃不下饭,就这么饿死了。” “既然见面便觉恶心,那你还在这睡?” “整个府宅都是我的,我想睡哪便睡哪。” 沈序下了床便要走。 “现在脾气倒是大,也不知那日是谁上门来求宠的。”身后传来席琢冷哼,“那日能摇尾乞怜,今日怎的就按捺不住性子了?” 沈序能有如今,是仰仗他,若离了他,沈序现在在哪还说不准。 往门口去的人顿住脚,僵在原地。 席琢凉凉看着他的背影,“沈序,继续装啊,怎么不装了?这些日一激你你便藏不住本性。” 见人又揪住了衣袖,他冷“呵”一声,“我还以为小将军多么能忍呢。” 说着,便见那人肩膀轻轻发颤,虽看不到表情,却也能猜出是何神色。 站了许久,沈序终还是回了身。 却不是要同他睡,而是拿了枕头到对面小榻躺下,什么也不盖就这样闭了眼。 席琢到嘴边更刻薄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分明看到了沈序双眼通红。 沈序方才不是气得发抖,而是被气哭了。 越想越觉着稀奇。 沈序怎么就哭了呢?这时候不应该拿更恶毒的话激他吗,怎的不骂回来,反倒是红了眼? 席琢想不通,索性不想,拍拍身侧,冷声命令:“小病秧子,谁让你睡那的,妻子就应当睡外侧给丈夫端茶倒水,过来睡。” 沈序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初春的夜是寒凉的,没一会便冻得发抖,唇瓣发白。 闻言没动一下。 席琢皱着眉爬起来,“不过来是罢,来……” “人”字还没发出,沈序便猛地起身,想叫他住嘴,却是喉咙发痒,剧烈咳嗽起来。 咳了几下,咳一口血出来。 席琢脸色微变,顾不得伤不伤的,直接下了床过去。 这要叫他爹娘知道把沈序气得吐血了,那还得了,何止一顿毒打,怕是要杀了他给平北将军谢罪。 拿了湿帕给沈序擦嘴,却被偏头躲过,席琢将人的脸掰回来,继续给他擦干净。 沈序冷冷注视着他,那眼里还带着一丝警惕。 “看把你气的,居然吐血了。”席琢一脸“我真厉害”的模样,又哄他说,“不气了不气了,走,跟我去床上睡。” 沈序抽回手,撇开头不想搭理他。 席琢说:“自己过去,现在我可抱不动你。” 沈序唇瓣一抿,脸更冷了。 “你若想在这睡也行。”席琢望着小榻若有所思,“就是不知能不能睡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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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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