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玦笑着给他介绍,又摘了支艳红的荷花送他他眼前,让他多笑笑。 殷木槿没接,沈玦总是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吃过饭,沈玦又牵着他去后院观赏,那有一小片竹林,绿竹长势喜人,郁郁葱葱地遮挡住炽烈的太阳,留下一抹清凉。 沈玦又给他指竹林边的小桥流水,说一眼相中这个宅子的原因就是这处小景,和京城他住宅子一样,都引自活水,永远生机盎然。 沈玦牵他来到溪边,掬了捧清凉清澈的溪水拍到脸上,说这边太热了。 他住不惯,总想回江北,可江北没有他。 还说在这边总是出汗,弄得身上黏糊糊,和尽欢时出的汗不一样,特别难受。 “我可是洗干净了才去找你的,”他说,湿漉漉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半强势地带着往自己衣襟里伸,问他,“你要摸摸看吗?” 殷木槿指尖触到沈玦柔软细腻的皮肉,还是出了点汗的,他想,他以前对此爱不释手,就疤痕上长出的新肉也是。 他知道沈玦在引诱他,这人挺翘的睫毛下袒露着欲望,不知廉耻地牵着他的手往更深处走。 阳光依旧刺眼,此刻是明晃晃的白日,还是院中。 他要抽手,沈玦不放,胸膛贴上他的,单手按他的后颈,逼他低头亲吻。 津液在交缠中换渡,沈玦自己解了外袍的带子,衣衫滑下去,铺成了席。 沈玦咬他的耳朵,半撒娇半认真地说:“我才不允许下人看到你。” 沈玦发丝散乱,衣衫半褪,他咬着唇,偏开被阳光刺出泪水的眼,迷茫又满足地打量着晃动的天地。 殷木槿的汗水滴到他腹上,烫得全身都在打颤。 沈玦又说了许多话,殷木槿始终沉默。 他想沈玦的身子怎么弱了这么多,只需给一点儿的刺激,就能抖成这副样子,像是被按住尾巴的猫,受也受不住,挣扎起来也使不出像样的力气。 拿着特权给自己找罪受的,普天之下,怕是只有沈玦这独一份了。 又是一段猛烈的热潮,沈玦没藏住声音时。 殷木槿刚好被汗蜇了眼睛,等痛意缓解睁开眼,被激得泛粉的皮肉晃了眼。 他将手放上去,感受到掌心中腰腹自下而上抬起,菲薄皮肉下的肋骨根根分明。 他一怔,有点想不起来自己那日为何要答应交易。 沈玦已经一身汗,不满他的出神,艰难地抱上来,吻他汗湿的睫毛,说:“……你,现在是我的。” 殷木槿只好抛了多余的心思,把人抱到竹林旁的荫凉里。 他留下吃了晚饭。 沈玦特意请的京城的厨子,做他俩小时爱吃却又总是吃不起的各种小食。 沈玦累得狠了,刚吃过饭就独自进了卧房,挥手让他自己回去。 殷木槿站在来时的石板路上,脚边是泛着涟漪的池水,池水中飘着那支没被收下的荷花。 没了养分支撑,再加太阳晒过,水面上的荷花瓣已经发蔫。 他正出神地看着,有位侍女经过,问他是否要带路。 他点了头。 到了门前,他叫住正要退下的侍女,问:“你家公子夜里几时入睡?” 侍女摇头:“奴婢……不清楚。” “不清楚?”殷木槿反问,“将你们买进府,不是让你们伺候人的吗,这都不知?” 侍女脸上显出慌乱,支支吾吾不敢看他。 殷木槿心中已经有数,便不再为难:“行了,回去吧,好生伺候。” 翌日,沈玦没来找他。 他独自一人绕进那道幽深的小巷,见门敞着,院里有个清瘦的身影,正蹲在墙边,认真清理着杂草。 他不懂,沈玦有什么必再多买一处宅子。 年三十,又是雨天。 殷府里的官家撑着伞站在院中叹气,念叨今年的雨水真是多得离谱,那河里水位,一直在往上窜。 殷木槿抬头看去,阴云蒙着天,虽然今日来的是小雨,但若像几日前的暴雨那样下起来,怕是很难办。 他问管家有何应对之法。 “哪有什么法子啊,不过是上报朝廷,拨点钱粮过来,若是真出事了,应应急。”管家说。 殷木槿想起几日不曾前来的殷俊德,那样的人当官,真能护得住一城的百姓吗? 管家似看出他心中所想,拍拍他的肩膀:“少爷不必担心,老爷也没指望那官老爷,而是拜托那边的库房先生写了奏疏,送到京城去了。” 殷木槿只好点头。 管家说着面色又颓丧起来:“少爷去老爷那边吧,老爷他……今日精神格外好。” 殷木槿心头重重一跳,快步赶了过去。 管家心里顶着比天上的还要重的阴云,指挥下人忙活起来。 中午时,他送去饭,又原模原样地端回来,劝不进去饭,只好让下人一直温着饭食。 正午刚过,守门的小厮就匆忙往殷诚山的卧房跑,管家把人拦住,斥责两句,问怎么回事。 小厮很是委屈,说:“小少爷特意交代,若是姓沈的公子要见他,必须尽快禀告。” “姓沈的?”管家眉头叠出几道褶子,把小厮往回赶,“带我去见一见。” 第38章 我就乐意 殷木槿推门进房时和殷成业打了个照面,这人满脸痛恨,一副要撕了他的模样,想来义父并没对他说什么好话。 错身而过时,殷木槿看到床上倚坐着的义父,已经是一把枯骨的模样,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精神似乎真的不错。 “来了啊,”枯枝似的手拍了拍床沿,殷诚山唤他,“来,坐。” “义父,”殷木槿做到床边,问,“累吗,要不要我扶您躺下。” 殷诚山摇头。:“想说说话。” 殷木槿颔首,认真听他讲起的一些很是久远的事。 去日苦多,往事随风消散,如今回望,像是隔着蒙了雾的山林,分明就在记忆里,却怎么也抓不住。 殷诚山说:“从前过得苦,总幻想哪一天才能过上好日子,不用挨饿也不用经霜经雨,可真的过上好日子了,又开始想把日子往回过。” 殷木槿听殷诚山说,他前段时日其实回过老家,少时那还会种点庄稼,此时已经变成荒地一片,老房子也塌了,他想住都住不成。 管家还哄他,说明儿就着人来修,修成适合他修养的样子,到时候就能搬到这边住一段时日。 “我不同意,想让人还原老样子,用卖梗混着泥堆起来做墙就好,他们支支吾吾,说那种不适合我这个病老头子住。” 殷诚山眼中闪着怀念的光,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殷木槿没办法说别的,只能宽慰:“这边的确更适合义父养病。” 殷诚山偏过头,看窗外阴蒙的天:“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但我就乐意。” 老头子竟还有些倔强。 他说:“我只是觉得,在那边,能看到从前的人,尤其是俊德,他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特别稀罕我,有点好东西都要留着先让我看看。” “要是可以,我宁愿就那样死在旧地,死在旧人堆里。” 但是他没能如愿,殷木槿想起来,殷诚山身体还是撑不住,没过几天就开始高烧昏迷,众人没办法,只好自作主张把他带回来,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上最好的药。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笑我傻,是不是?”殷诚山问。 殷木槿先是沉默,之后才摇头。 殷诚山显然不信,质疑地看着他。 殷木槿无法解释,他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人最近也和殷诚山一般,过于怀念往事,甚至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好在殷诚山不执意于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是摇头,头发稀疏花白,他说:“罢了罢了,本不是要和你提旧事的……” 他艰难地转身,翻出一早被他压在枕下的锦囊,拉开,抽出一个半掌大的物件。 殷木槿跟着他的动作看去,发现那是一枚玄铁打造而成的四方形令牌,其上的花纹繁复错乱,像一群各样的虫子聚集盘绕。 应当是一种信物,他猜。 看纹路,不像出自北方,若往南找,以他浅薄的了解,只能想起赵锦仁提过的影族。 这个可能让他不自主拧起眉心,探究地看向床上强打着精神的老人。 殷诚山浑浊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良久,才慢慢抬眼,看向殷木槿。 “你跪下。”他说。 殷木槿隐约猜到什么,他不可置信,也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相问,只得起身,跪在床前。 “木槿,”殷诚山严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沧桑陌路的味道,他说,“我要你发誓,此后无论他们叔侄二人做什么,你都要留他们一条命,保他们衣食无忧。” “我会的,义父是我的恩人,我自会善待义父的家人。” 殷木槿庄重地起了誓。 殷诚山平静地看他,突然开口:“你手下的人泄露消息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殷木槿掌心一紧,猛然抬头,和床上垂着眸看他的老人对上视线。 那件事最后是不了了之的。 殷九的确已经帮他查出了泄密之人,但再往下查,竟然查到了殷诚山这边,他不得不谨慎殷诚山和影族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不欲与殷诚山撕破脸,就只能按下此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过去了这么久,殷诚山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好在此事不用挑明,它只是一个引子,于是殷木槿道:“义父有何吩咐?” “我以为你会来问我,”殷诚山摇头,许是看到他眼中的警惕,失望了,再开口变得沧桑许多,“走镖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怎么就我熬出头了呢?” 殷诚山一遍一遍,极为珍重地抚摸着手中的信物。 殷木槿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玄铁发着冷寒的光,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上面沾满了人血。 殷诚山把那物件递到他面前,殷木槿谨慎地接过,手心感受着它身上的冷意。 “你拿着它,自会有人来找你,别忘了你今日说过的话。” 殷诚山如此说。 后事交代完,始终撑着他的一口气也随之散了。 他还是没能等到开年。 为了殷诚山的身后事,全府上下已经筹备良久,这边一咽气,众人就开始有条不紊地置办。 —— 沈玦是第一次见到殷府的管家,是个半百老头,脊背有些佝偻,说话和声和气,眼睛里却藏着过分的精明。 他并没有出言刁难,而是恭恭敬敬把沈玦请到府中,奉上好茶。 他要等的人,是和殷家家主的死讯一起出现的,彼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殷木槿行色匆匆,只来得及扫他一眼,就着手处理殷诚山的后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