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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们呐,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这这,这深更半夜的,九千岁在宫中都听到——” 不待内监落下话音,其中一名指挥使急冲冲抢先道: “这位公公,那放粮车入京的门卒是七营和八营的人!您知道,七营和八营的人穷惯了,收了点钱什么事做不出来?这事您可要向九千岁解释清楚,同我们前六营的人没关系啊!” “什么?你休要空口污人清白!” 七营八营指挥使被天降脏水泼了个透,哪肯任人污蔑,暴跳如雷。 内监瞥向心怀鬼胎的各人:前六营是大梁禁军的老勋爵了,本就是不便惹的;后两营为先帝时期另添,基本均是寒门出身。 今夜的祸定要有人来背,与其惹了前六营,不若摘了后两营上去交差。 “行了行了,莫要掩饰了!咱家会如实禀报九千岁的。”内监不耐地摆了摆手,“不过,待这火停了,你们前六营的年俸也保不住了!” “你们……!欺人太甚!!” 七营八营指挥使怒不可遏,心知内监绝不会为他二人而心软,正欲直接动手,又一道急报传来。 “报——!护卫军攻过来了!!!” — 皇仓走水事出蹊跷,全寿康略一思索,猛然意识到这场火不简单。 他快步登上宫中瞭望台,但见上京城东南角火势冲天,现场乱作一团,禁军死的死伤的伤,就算短时间内能灭火,伤亡必定格外惨重。 心中不安,他顾不得再去理会大火,再去眺望北门: 果然,不多时便隐隐听得战鼓擂擂之声,远方也现出了无数火光。 ——那是三万护卫军的火把。 “果然是他们……” 火光映着他的脸,全寿康恶声喃喃。 “不过,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没有任何防备吗?” 话音刚落,留守的禁军已然在北门集合完毕。 南门附近大火未灭,护卫军自然不敢自南门长驱直入。 即便他的禁军在大火中有所折损,可依旧有三万护卫军的数倍之多! 是他们自寻死路! 他登上城楼,冷眼看着城外大军逼近,扬声质问: “所谓的护卫军,就是这样与朝廷禁军刀剑相向的?尔等究竟是护卫,还是造反?!” “全大人若是将城门打开、放殿下入京,我等自会收起兵戈。” “谢家小子,几年过去,你确实挺拔了不少。” 全寿康看着远处阵中的主将身影,冷哼一声。 “可单凭你谢家反贼罪名在前,我便不得放你入京半步!” “……” 城下的青年将军不答,转而寒声质问: “你敢阻止殿下回京?” 上了年纪,全寿康视线难免偶有昏花。他眯着眼,不动声色仔细地扫过护卫军中人,似乎不曾瞧见某个人的身影,这才放下心,冷笑道: “殿下?皇家血脉,岂容由尔等妄加尊冠?” 哪料城下人毫不畏缩,直截了当问道: “真假与否,与陛下验亲即知!” 全寿康默然拧眉。 明明人海中不见“昭华”的身影,他又怎能这般自信笃定? “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迈进皇宫半步吧。” 全寿康冷哼一声,终于下达开战指令—— “各营禁军,给我杀光这群妄图混淆皇室血脉的乱臣!!” 城下的护卫军也不再客气,蓄势已久的冲车不由分说地轰然破起了城门。 鼓锣与喊杀声震天齐响。 禁军居高临下,在战中自是处于优势地位,全寿康下令道: “召弓箭手,放火矢!” “九、九千岁……” 随从战战兢兢。 “说!” “护城河暗渠不知何时被挖通了,火药库地窖受潮,火器尽毁了!” “什么?!” 他明明在内城设下了重重防守,护卫军的人怎么还能绕开他的防守,大肆破坏的?! 全寿康看着交战的双方,目光狠厉:没了火矢的优势,禁军也只能靠兵力碾压取胜。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禁军的人马似乎格外少了些。 就算是在皇仓走水中有所折损,大抵也不至于让仅三万兵力的护卫军坚持这样之久。 此时天色将明,地平线上已隐隐透出日光,将城外映得蒙蒙亮。 映亮了大地,也映亮了全寿康的视线。 “容子晋?!” 他惊诧地发现,那主将的身影之所以较记忆中要格外挺拔,不是因为谢见琛数年之间长高了不少,而是因为—— 那根本就不是谢见琛! 夜色彻底蒙蔽了他本就不大灵光的视觉,自丑时对峙到卯时,耽误了这样久,他才惊觉,自己被耍了! “马上调遣四营禁军,回防南门!” …… 此时此刻,玉容长身的青年将军率领两千神义门门众,手执染血长剑,衣袂翩飞。 滚滚浓烟中,如同一杆屹立不倒的战旗。 他决然抬臂,剑锋直至守卫松懈的南门。 “冲车,破门!” 晏漓随手清掉稀稀落落围过来的杂兵:“这个时辰,薛恒应该将便门打开了吧。” “嗯,开了便门,京中百姓不会因皇仓走水而遭殃的。” 谢见琛转头看向第一次与他并肩作战的晏漓,气势慑人,无怪旁人望而生畏。 “确实很帅嘛。” 哪怕是到了这种关头,他也忍不住张扬一笑,调侃道: “虽然今天你也是主角,不过在战场上,我可不许你抢了我的风头。” 许是战场的气氛太过激昂,晏漓看着他自信的神情,竟被勾起了本能的竞意。 “那便试试。” 他长眉轻挑,低沉的嗓音却曳着饶有兴味的腔调,仿佛这生死决战只是平日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试。 谢见琛无畏应下:“好啊。” 哈,原来晏漓也有这样张狂的一面。 他将视线转回城门之上。 正当冲车即将撞上城门的一刻,城门却猛地被打开来。 禁军指挥使并无数严阵以待的禁军,密布乌云般堵住了他们进城的去路。 “全寿康虽上了年纪,反应倒不慢。” 晏漓冷笑一声。 谢见琛:“不过,我们这两千门众可也不是吃素的。” 他摩拳擦掌,正待大开杀戒,变故陡生。 出乎所有人意料,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拦在门的两名指挥使忽然俯身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禁军七营八营,开城门,迎龙子!!”
第56章 决战之日·中 禁军倒戈了! 七营八营指挥使不是傻子, 哪怕舍命打赢护卫军,他们的脑袋也保不住。 还不如向护卫军投诚,扳倒阉党来得实在! 当然, 这一切远在谢见琛和晏漓的意料之外。 他们倒是早清楚禁军中勋贵派同寒门派素有龃龉,只是不想在这紧要的关头竟能得此神助。 晏漓当即请二位指挥使起身: “京中如今是何情况?” “皇仓火势已灭,北门正在交战,全公公只怕已被护送回宫了。末将猜测, 其余六营很快——” 话音未落,余下六营的大部队转瞬而至。 “大胆逆贼,不过千余乌合之众, 还不束手就擒!!” 谢见琛毫不退让:“敢对皇室血脉刀剑相向,我看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晏漓扫视一圈, 冷冷掷声: “降者,不杀。” “无需多言, 北门那边不可僵持过久。”谢见琛瞥向晏漓,“那就比比看,谁先杀到宫门?” “呵, ”晏漓重新亮出巨镰,“乐意之至。” 七营八营掩护在前,杀声初起, 马背上的二人竟已如离弦之箭般, 冲入敌群! 前排进攻的禁军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时,玄铁巨镰所劈之处已然卷起三尺血雾。镰刃破空的啸声中, 挡在晏漓身前的十余兵卒已然被拦腰豁然裂作两截, 成排倒下。 谢见琛一手牵引缰绳、飞速前进,一手从容持剑、眉不压眼不眨地杀穿一条血路。他的剑到底要较镰轻快些,不多时便冲到了前方, 被两名指挥使左右拦住。 他的视线毫无温度,“我给过你们活命的机会。” 右侧那指挥使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全力挥刀。谢见琛腕上一转,剑锋贴着刀背擦过去,在刀锋尚未落下时,剑刃已然捅穿了那人的脖颈。 太慢了。 而此时,左侧指挥使的流星锤才刚刚飞出。 谢见琛翻身跃起,第一脚踏上马背,第二脚点上凌空飞来的锤上,躲开这记重击,剑身则错开铁链,直接取其人首级! 不过须臾,他已取下两大营禁军指挥使的性命。 而此时此刻,距南门开战的时间,竟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他回过头,对紧随其后的晏漓扬起一抹笑。 “看来,我终究要先快你一步咯。” “洋洋得意。” 晏漓不甚在意轻笑,扬手解决掉某人身后的追兵。 谢见琛自是不打算在此多耗时间。 宫中守备定然空虚,此刻,正是直取全寿康性命之时! 他策马狂奔,不多时,皇宫正门便出现在他眼前。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卫兵,他翻身下马,用尽全力向宫门踹去,数记千斤之重的飞踢之下,年久的门锁终于应声而落。 全寿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望向此刻早已是寂静萧索的宫内,复仇的亢奋血液在他体内滚滚翻涌。 “谢见琛!!” 焦急到破音的呼唤声蓦然响起。 他不解失神回头,看见了晏漓霎那间失去血色的脸。 “快闪开!!!” 几乎就在他回头的同时,一片阴影迅速落下,笼罩住他。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块足有两尺厚的石板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高大的宫门顶端落下。 是千斤闸! 凭着远超常人的直觉,谢见琛本要夺过千斤闸的突袭,可不想那残存一口气、拉动闸门机关的卫兵忽地扯住他的脚,使他直接跌倒在地。 “啧!” 来不及了! 千斤闸的下落只需眨眼间的功夫,此时此刻,他本该连踹开卫兵的时间都没有。 他本该被生生砸断双腿——千斤之重的石板,想必两条腿会直接化作血水骨泥吧。 他本该。 千钧一发之际,一弯镰刃卡入石板与地面之间,生生承住了这千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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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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