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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苓苑好啊,那院里有湖,景致好,白天夜里都凉快。”看封天尧乐意回来,杨鞍心情大盛,双手将那紫檀木盒递到他身前,“王爷,赏先生备的拜师礼。” 封天尧只扫了一眼,继而转目看向赏伯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将他审视了一遍。 赏伯南身着一身白色绣锦衣衫,衣摆处绣着大大的同色木槿花,身上唯一的颜色,就是那支长箫箫尾坠着的红络子,络子在那身白衣的衬托下显得耀眼,那身白衣却在这抹红色里脱盛而出,不断让人动容。 多年的念想好像在这一瞬间具象化了。 封天尧一步步向他走近,表面平静,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先生仙姿玉色,好生好看。” “只是瞧上这么一眼,便就叫人忍不住,平生一股子冲动。” 众多周知,小尧王从不无故夸人,尤其是男人。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张和季长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忍不住的想伸手碰上一碰。 二人仅半步之遥,赏伯南抬手用箫尾抵在他抬起的指上,止住他继续逼近的步子,平静大方的向他身下某个地方看去,声音犹如雪中清泉,清冽上耳,“衣物平整,端的是哪门子冲动,莫不是那里不行,只生了副嘴上功夫。” 长箫触在指关,封天尧飘渺了一夜的不真实感才慢慢落下来。 像,太像了,就连这不吃亏的泼辣性子都和季长安一个模样。 他知道自己那话说的过于暧昧,也不解释,“原来先生只是长的冰清玉洁。” “哪比尧王,卧花楼常客,将风月场上惯用的伎俩学了个透彻,说话没下限是常态。” 初次见面,赏伯南言语平静的甩了他一巴掌,毕竟对于姓封的人,他也唯有不喜二字。 二人看着剑拔弩张,各有脾气,杨鞍生怕封天尧生了大气一怒之下将人赶走,再次将手里的木盒往前提了提,“赏先生备的礼物,专门送给王爷的,王爷不瞧瞧吗?” 封天尧只看着他那张相似的脸,心里便觉得开心舒畅,他主动退了一步,“师都没拜,哪来的拜师礼?” 不够,不够跋扈不够嚣张,比起当年一枪将他挑进池子的肆意,还是差了些。 不过他还是将那檀木盒拿了过去,动作随意的打开盒子。 檀木盒里铺着金色鸿锦布,里面静静躺着一颗药丸。 他有些不解,目光又一次落在赏伯南脸上。 “强身健体。”扶血丹,百花谷圣药之一,自然是强身健体的好宝贝。 不过他的这句强身健体再加上之前那句卧花楼常客,很难不让人多想。 封天尧一夜未眠的疲倦瞬间消散了个干净,这吃了气就要撒出来的模样,更像了。 他心神通明,看着盒子里乌黑的药勾唇一笑,当着众人的面捏起来丢进嘴里。 “哎王爷。”他入口的东西都是要验毒的,杨鞍想阻止,但已然来不及。 “放了蜜,不苦。”封天尧嚼了两下,谁都不清楚他想干什么。 “先生赠礼,学生哪有不还之说,临风,将本王特意备的红色新衣,给先生拿来。” 临风一愣,新衣?红色新衣?“是,属下这就去拿。” 特意备的……刚那杨鞍还说根本就没告诉尧王先生入府的事情,赏伯南也不拆穿,径自坐回椅上,继续看他耍花样。 封天尧有一套红衣,也只此一件红衣,是在绣云坊里特殊定制的。 这衣裳他宝贝了很多年,从未穿过。 临风放在漆盒上端过来,放在他一旁的茶桌上。 赏伯南看着这有些熟悉的衣物沉默了两个喘息。 当年大败大虞,先帝高兴,赏了无数奇珍异宝,其中便有一件特制的红色鲜衣,布料用的是上好的南禅丝,纹绣用的是金雕细线,就连衣扣都是用极佳的红色翡翠雕刻的,其中一颗甚至还有个季字,听说是自然形成的纹理,那本是赏给大哥的,因为他喜欢,便改了尺寸转赐给了他。 当年他就是穿着那件衣赏去了皇宫。 同如今眼前的这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衣服上的扣子,没有季字的纹理。 封天尧将手里的木盒递给临风,上前细致摸着鲜衣,“先生赠的礼,本王已经吃了,本王赠的礼,先生不穿吗?” 他的目光落在他左肩,意味深长。 “放肆!”裴元颇有些按捺不住,王府正堂换衣,要是传出去,是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舌根子戳断脊梁骨的。 他有意刁难这位新来的先生,杨鞍小心上前,想要劝他,“王爷。” “杨叔不是还要去收拾湖苓苑吗?”封天尧有意赶他,让他闭嘴。 “是。”杨鞍无奈,只得退开。 赏伯南坐在椅上,不为所动,“这衣裳,倒是个正经模样。”可这人,就有些难说了。 “喜欢吗?” “不喜欢。” “为什么?” “有些艳了。” “可我怎么瞧着先生的红络子颜色不俗,比这鲜衣有过之而无不及呢。”他弯下腰凑在他左耳边,再往下就是曾经被他咬过的地方,低声不满。 “尧王要强人所难?” “那换个颜色?白色?”他确实是有些想强人所难的。 “你若真有心,就以茶代酒,敬我两杯。” “那多没意思。” “封天尧。” “季长安。” 赏伯南虽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在听着这三个字时,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颤。 他没想到京城之中还能有人记得他,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封天尧。 简单的季长安三个字,险些破了他的命门。 二人的距离近的让人不适,他直直侧目,鼻尖险些蹭在封天尧脸上。 封天尧惯性的向后避开,同他对上视线。 “王爷把我认成了谁?” 他目光坦然,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就这样什么都没做,也含着一股撩人的味道。 封天尧寻究一番,维持不住的站直身子,若无其事,“没谁。” 赏伯南站起身来,不再拘泥于他的身影下,“这衣物的尺寸瞧着便不是我的,王爷还是自己留着吧。” 美肩是瞧不上了,封天尧用手比量了下他的腰肢,“也是,长箫,细肢,弱柳扶风的鸡崽。” 他的长安可是耍着银枪从战场上下来的骄子,这人也被养的太瘦弱娇嫩了些。 他静等他生气。 却不想赏伯南只是一笑,同样抬手比量了下他的腰肢,轻轻淡淡,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湖苓苑在那儿?” 封天尧垂眸自视,自认比他强上些,“出门右拐。” “失礼。”赏伯南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索性带着裴元径直离开。 封天尧心里头热热的,目光也紧跟着他的背影,季长安若活着,会是这副模样吗? 他目送他出门,温声吩咐临风,一点刚刚的欺人架势都没有,“去吧,给他们带路,去湖苓苑,顺便告诉杨鞍,以后赏伯南的伙食单做,按照本王的标准来,毕竟是皇兄拉拢的重客,待遇自当好些。” “将那个檀木盒也给本王留好。” “是。”院里人多眼杂,临风没再多言,只重新端起桌上的红色鲜衣领命,“那您呢?” “当然是去卧花楼听曲。” “好,那我忙完去寻您。” 院里隐藏的视线落下去,封天尧同临风分开,懒懒的向外走去,谁也没瞧见他眼下几乎凝结住的欢喜。 “公子,他在试探您。”裴元跟赏伯南身后,稍有紧张。 赏伯南泰然自若,无波无澜,“鸪云山庄安排的身份是绝对查不出异样的,他没证据,怀疑也无用,不必惊慌。” “那他要是不知趣,岂不是会一直盯着公子?要是坏了公子的事……” “那便只能送他一程了。”山庄总不能受他牵连,死一个当今天子最在意的王爷,全当是再回京城送给他们的见面礼了。 “赏先生。”他话才闭,临风便从后面追了上来,“王爷让我带先生去湖苓苑。” “好,多谢。” “不客气。”临风顿了下,指了下相反的方向,“那边,左边,湖苓苑,在左边。” “……”
第6章 后悔 琉璃高瓦,红檐金顶,一国之主封天杰负手站于殿前,“这么说,尧儿又刁难先生了。” 小尧王刁难入府先生是常事,不稀奇,半跪在后面的侍卫低头禀告,“是,不过那赏先生瞧着不像生气的模样,尧王的招数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哈哈哈。”封天杰绕有心情的大笑了几声,“朕这个皇弟啊,只要是他不喜欢的,谁也强不来,也不知道这执拗性子随了谁,你们都帮看着些,别让他做的太过了,伤了那赏伯南。” “尧王还是心疼陛下的,属下能瞧出他收着手,没太过分,事后还吩咐杨管家将伙食做好些,毕竟是陛下的客人。” “算他有心,还能有点分寸,他现在做什么呢,可安分?” 那侍卫犹豫了下,“说是要去卧花楼听曲,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又去卧花楼了?”封天杰的好心情瞬间终止,“罢了,反正先生也入府了,先随他去吧。” 卧花楼里歌姬成群,相貌也都是一等一的好,封天尧不规矩的侧躺在一处房间里,隔着一扇屏风心不在焉的听着小曲。 季长安。 黎九长。 赏伯南。 若说这人是黎九长,那未免和季长安太像了些,就连眉下青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两人又不是什么双生子,实在劝服不了他。 可若说这人是季长安,那当年死无全尸的那个又是谁? 若是另有其人,可又为何会穿着他的衣裳,甚至肩上也有那个牙印,他又是如何活下来,又是如何去了鸪云山庄。 封天尧有些恍惚,后悔当年没看看坟里的那张脸。 他将左腕上的皎月扣露出来,脑海里一幕幕回忆着赏伯南见到那红色衣裳时,还有唤他季长安时的反应,却依旧没能寻究出个结果来。 也好。 京城人多眼杂,他能记得他的相貌,旁人也就能记得,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就是死路。 若他真是季长安,那他当谨慎些,再谨慎些,最好就如现在一般,任谁都察不出异样来。 他摸索着那扣子上的季字轻轻一笑,虽一时不确定他的身份,心中却多了分愉悦和满足。 他素日里觉少,睡不多会就醒,就算睡着了也是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昨夜一夜未眠,如今看到赏伯南,没多会乏意就涨了上来,不知不觉的没了意识。 直到夜半才悠悠转醒。 “王爷,您可算醒了。”临风吓得半步不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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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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