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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祖孙两人说话,门口便传来了临风的声音,“世子。” 程昀胥往远处瞧了一眼,“我刚看到钱中明了,封天尧无事吧?” “世子放心,钱太医是来看诊的,刚给王爷开了方子。” “他开的方子谁敢用,抓紧丢了。”
第127章 教训 说话间他已进了房间,“太傅?” 孙之愿这才复了神色,“世子这一路累坏了吧。” “哪有。”程昀胥摆摆手,他什么忙都没帮上,哪担得起这个累字。 “还不回府?”封天尧其实也心知肚明,“回了京还赖在这儿,程王可要来找本王的麻烦了。” “明知故问。” 程王府没有女主人,程昀胥自小便没了母亲,许是爱之深责之切,程王在教育他这件事上极少讲道理。 人非草木,这么些年过去,程昀胥虽不满程王对他严厉,但心里也清楚那都是为了他好,只是这样相处惯了,时间久了,就也拉不下脸子跟他父子情深。 程王有心待他好,更也是个嘴硬的,以至于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僵越来越硬。 程夜雄那老脾气孙之愿多少还是有些了解,“放心吧,你这好不容易安全回来,他心里开心着呢。” “太傅你不懂,依着我爹那脾气,不打折我这条腿是不会消气的。”擅自出京,他犯的不是程王府的忌讳,是天家的忌讳。 于情于理于规矩,都少不了要挨上一顿。 封天尧看戏不怕事大,“也不知当初是谁,非要跟本王走。” “封天尧你也太没良心了,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成这样的,再让本世子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就彻底赖在这儿,信不信那老头也敢打折你的腿。”他指着他伤口,一副再敢胡言乱语必一指头戳死他的样子。 孙之愿被他惹笑,安抚道:“世子不用担心,一会儿用过了饭,老夫派张老,亲自送你回去。” “看看看看,还是太傅对我好。” “之前在百方堂开的药呢?” “临风已去帮我煎了。” “药?”孙之愿一怔,“世子也身体不适?” “我好的很,就是……不能这么好。” “?” 程夜雄知晓他昨夜入了京,手里拿着长长的藤鞭,一早就等在了门口。 众家仆都老老实实的排在后面,谁也不敢吱声,王爷虽然平日里也会教训小世子,但还从没这么大气性过。 程昀胥没想着那方子的药效会这么快,整个人趴在马车吐了一路,脸色蜡黄的如同久日病重的模样。 自从临风给他捏着鼻子灌下去后,他就忍不住开始反胃吐酸水。 “呕~”他两眼浸泪,漱着口忍不住又干呕了出来。 张老架着马车,听着动静忍不住要跟他反起胃。 “王爷,那是尧王府的马车。”管家郑老一眼便看见了驾马的老头,“是太傅的管家张老,他亲自驾马,那车里应该是小世子无疑了。” 程夜雄眉头深皱,攥着藤条的手紧了又紧。 “王爷。”张老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郑老。 马车毫无动静,车上的人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程夜熊眉头一深,“麻烦了。” 张老连忙解释:“天气渐凉,舟车劳顿,难免风寒不适,再加上些水土不服,世子此刻正难受着。” “呕。”程昀胥忍不住又一次干呕出来。 “世子!?”郑老着急攀上马车。 程夜熊还以为又是他的把戏,“他一个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哪来的水土不服?” 郑老扶住他,大声向外喊道:“快,快去叫医师。” “谁也不准动。”程夜雄怒火中烧,“让他滚下来见我。” 郑老还想再说,程昀胥摇了下头,砸了砸因为吐的太过以致于有些酸软的腿,才掀开车帘摇摇晃晃出了来。 程夜雄没想着他是真的不舒服,虚弱不堪的模样直接就砸进了心口窝。 “不孝逆子,拜见王爷。” 身为异姓王之子,没有召令不能出京,皇帝即便要赏,他也必须要为出城一事付出些代价,“你也知道,自己是逆子。” 程昀胥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藤条上,心里无比清楚,皇帝这些年处处掣肘,他若有心,随便安个由头都能摘了这一府的脑袋。 父子不喜才是上位者最想看到结局和场面。 他下车近前,抬目看着他失望严肃的面庞忽的一嗤笑,“怎么?又要耍你的王爷威风?” 他不悔过,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讽刺他。 程夜雄心中心疼,面上却难免要表现的气愤,“朽木!” “朽木?”旁人的儿子都要夸到天上去,他就只会将他贬进泥里,“那你呢,你又好到了哪去?” “这些年你指东我便要向东,指西我就必须向西,不喜私塾你打着也要让我去,结识的朋友个个不入你的眼,我倒想问一句,我究竟是你的儿子,还是你十恶不赦的仇人?” “你!”程夜雄大怒近身,手里的藤条忍不住在他的话下抬起来。 “哎呦喂。”郑老连忙拦在前面,“世子少说一句,少说一句。” 一旁的张老有眼力的悄悄退了去。 “少说?少说他就会放过我?程夜雄,不妨看看你自己,除了教训我你还会做什么?” 程夜雄一把扯开郑老,长长的藤条一狠心直直地落到他身上,“出去一趟,回来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想翻天吗?” 程昀胥躲也不躲,倔强的由藤条抽在身上。 “哎呀王爷,别打了,别打了。”郑老被丢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世子,王爷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他好笑的听着这话。 藤条落下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明知道越是反抗迎头来的鞭打就越严重,可也还是真的忍不住,“好,那你去问问这位高高在上的程王,他知道我想做什么吗?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冠着为我好的名义,把我修剪成行尸走肉一样的人,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你再说一遍!” “封天尧即便不重伤,太傅也能担心的日夜不寐,你就只会耍你的王爷威风!” “从小到大,你数的清自己打断了多少根藤条吗?” “有时候我甚至有些分不清,你究竟是想教育我,还是在怪罪我害了母亲!?” 程夜雄的藤条随着他的话顿在了半空。 这些话,他其实许久前就想问一问他了。 程昀胥一时暗红了眼,落下气来,几度张口才说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疑问,“十五年前,京郊马场,是不是我就应该死在那疯马蹄下,被它也踩一个心脉断裂,这样你才能满意?” 藤条在他的话下越来越重,程夜雄呆滞的看着眼前颇有些陌生的儿子,手抖的厉害。 “别说了别说了,还看什么,都散了散了!”郑老遣散众人,连拉带拽的将程昀胥拖走,派人请了医师后才重新回到门口。 程夜雄落寞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藤条远远的丢在一旁。 他默默近前,将藤条捡起来,不顾礼节在他身边坐下去,“王爷,世子还小,他说的话,莫要当真。” 程夜雄苍白一笑,“郑老跟了我大半辈子了吧?”他是夫人入门时带来的人。 “是。”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小世子喜欢吃菱粉糕配姜茶、桃花酥配醴酒。” 程夜雄闻言,良久才艰难一笑,沉重道:“口味和他娘,一样刁钻。” 他的母亲姓温,叫温玖。 “责之深,爱之切,王爷为小世子做的,老奴都看在眼里,世子自小没了母亲,性子又倔,刚刚不过是气头上的言语,当不得真,您可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天家之事,不是谁都能参和的。 “我就是恨。”程夜雄悔恨不已,一口牙齿咬碎了都不觉得轻快,“当年若我再仔细些,或许玖儿她就不会出事。” “您与季将军手足,知他受难,是不会无动于衷的。” 当年西北小国反叛,左翼军一路浴血,却不想深陷泽地,季河山突袭失踪,眼看情势急下,程夜雄这才请了命亲去西北。 郑老是了解他的,“况且世子和夫人也不是一次两次在那儿骑马,谁又能想着会突然出事。” 程夜雄自嘲似的摇摇头,“去吧,给他备好吃食,替我,好好照顾他。” “王爷……”郑老还想再说,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无奈去了。 独留下程夜雄一个人落寞的坐在这儿。 那时他才离远不过三日,府里便传来了如此噩耗。 玖儿最喜欢的那匹马被马夫不小心喂了疯马草。 疯马草,马夫整日饲马,又怎么会不认识疯马草。 只是等他收到消息再匆匆回来时,早已为时已晚。 木已成舟,事成定局。 程夜雄双手紧攥。 先帝争位,他是最大功臣,甚至一句话便能左右太子人选,如此殊荣,若再有了左翼军傍身…… 李有时……为了推他上位,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第128章 镇纸 张老行迹匆匆的赶回了王府,“老爷,王爷。” “如何?” “禀王爷,猜的无差,又吵起来了。” “程王可动手了?” “老奴身后跟着林将军的人,没等那时候就回来了,但瞧着情况确实不大好。” 程昀胥这一劫,从他一脚踏出京城就决定了,躲是躲不掉的,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外祖,您与程王关系如何?” 孙之愿笑笑,“他教训了你几次,也算能说的上话。” 程夜雄能一手将先帝推上高位,可见心府极深,只不过夫人先去,他太过关心世子,这才会方寸大乱用了些不必要的手段,“怎么,想让外祖替你跑一趟?” “昀胥擅自离京,皇兄虽表面不责怪,但程王身份特殊,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一个交代,若是外祖出面,程王有了台阶,看在您的面子上,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他。” “好,那外祖就先替你跑这一趟再去尤安寺。” “府里有上好的补品,您去挑几个好的,一并带着。” 他捡了一条命回来,对孙之愿来说就是最欣慰且高兴的事了,至于这些外事,就由他去做吧,“放心,外祖有数。” 长枫苑终于静了下来,临风端了盘糕点进来,“杨鞍遣人用红薯新做的,我尝着味道还不错,刚给先生也送去了一份。” 听到伯南,封天尧的心情都愉悦轻松了许多,“他在作何?” “喂鱼。” “林延呢?” “和钱中明一起离开的,应是回宫复命去了。” “过些时日,皇兄不是要作赏么,让杨鞍跑一趟绣云坊,请掌柜入府,替伯南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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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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