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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是趁乱混进来的高手。 颓山向地一滚,那杀手已然砍了上来,面色纹丝不动,另一边,那端药盅的侍女正颤着手要捅过去。 江鸣玉为了躲避,身上的伤口迸开,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衣裳,但仍死命按着那小侍女的手腕。 那小侍女显然与这位正与颓山缠斗的侍女不同,她并没有经验,江鸣玉光是握住她手,对上她的眼睛时,她便脸都白了。 江鸣玉只觉得眼熟,却认不出她。 “公主!” 颓山叫道。 对于这一担忧似的喊叫,江鸣玉却无所谓,她看透了面前这个小姑娘,地位低,胆子又小,从前她碾蚂蚁一样一次能碾死一群的人。 一时的意气,到底还是胆小。 她不禁嗤笑一声。 却正是这一声,惹得那小侍女脸色骤变,紧抿着的嘴唇得到振奋一般地抖动,手依旧颤抖,只是力气却加了许多。 颓山眼见江鸣玉明显难以应付,还在声声叫着人,外头却一点动静也无,像是外头的人都死完了,他一人实在独木难支,却下定了决心要舍命救下江鸣玉。 她想死,他能为她殉葬;她不想死,那颓山就一定不能让她死。 顺着江鸣玉的心意,是他一辈子的命,半点不可违。 那杀手或许对江鸣玉恨之入骨,恨不能亲自手刃她,竟一个大意,露出破绽,颓山立刻抓住破绽,踢开她的匕首,手中的烛台撞到那人心口,空中立刻就有血飞溅起来。 杀手受了重伤,小侍女就好解决多了。 颓山背起江鸣玉,血糊着头发沾了半张脸。 江鸣玉从未如此狼狈过,但她还是紧紧抓住颓山的脖子。 江鸣玉不过只着着轻薄的纱裙,胸口贴着颓山的后背,两颗心,隔着血肉颤抖地贴在一起,竟然是它们此生离得最近的一次。 不过片刻。 颓山站到门口。 他们二人都懂了为何在屋子里苦苦喊叫却无一人入内。 十几个侍从模样打扮的人早就将院子里的护卫武婢杀了个一干二净,听见里头小侍女的喊叫,正转过头来查看门边的情况。 颓山与这些人对视。 他认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他十分清楚,这暂时的按兵不动,背后酝酿着更为大的风雨。 他不禁握紧了手中还在滴血的烛台。 原来在刺杀的时候,不止是侍女,身边跟随的侍从也被换了几个,只是那时急切,竟然未来得及注意。 两颗心跳的越来越快。 颓山甚至觉得这样的速度让自己快要窒息。 “公主。” 他不过是如此唤了一声。 但光是听见他略带恐惧的声音,江鸣玉就难以忍受似的喊道:“你救本宫出去,皇上和本宫,都必有赏赐!” 颓山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想说,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不要让别人看到你喝醉的模样。 第128章 终得脱鸣玉难鸣 生死就是这么随意的事,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是死生一瞬,可明明对待死亡,大家明明都那么小心翼翼。 颓山死在她面前的时候,江鸣玉想到是她不远万里从魏国回来时的心情,她那时心跳得很快,既高兴又担忧。当第一句不堪的言语落在她身上时,她只觉得一阵眩晕。 好似根本不存在这件事,她只是站在那里,周围是茫茫一片白,没有那些装腔作势的官员,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亲人。 如果说当时的记忆是一本书快速翻篇而过,那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就是对那一天不断地重读回忆,像是凌迟一般地自虐。 像她这样的公主,如果不是客死他乡,只是活着回来,那便不能为人称赞,因为这叫“苟且偷生”。 他们都不愿要她。 困在魏国宫殿小小的一隅,连地位最低贱的婢子都能给她脸色看。 她知道和她一同来和亲的女人死了。 死状很不好看。 她终日活在惶恐中。 她曾修书多封给邶业城,却始终毫无音讯。 本以为弟弟是来拯救她的。 可这样的拯救却叫她承受了万人指摘唾骂。 她恨太多人。 她的父母、丈夫、薛城湘、弟弟…… 数不胜数。 她一直不懂,为何同样享受着万人供奉,一出生就锦衣玉食,那些男人可以站在高位、生杀予夺,她却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当她真正地成了生杀予夺的人,她也开始宰割他人。 她活在痛苦中,所以其他人也要如此。 一朵花的根部烂了,外头看着再繁茂也不过是金玉其外,活不过几个冬。 周围的白茫茫散去,露出本来的狰狞面目。 颓山定定地看着她。 眼睛没再眨过。 他至死都没背叛她。 他承诺的,他做到了。 颓山的后头站着两个女子,一个绿衣,一个红衣。 江鸣玉整理衣衫,勉强站起,摇摇晃晃,碎发落在耳侧,她向耳后一别,姿态潇洒又高贵。 “我认得你。” 为首的绿衣女子冷笑一声,“又如何?虞美人的解药快些拿来,我们留你个全尸。” 这姑娘从前是官家小姐,家族因江鸣玉落败,被贬为官妓,长相漂亮却性子刚烈,颓山原觉得将她留下是隐患,奈何江鸣玉就喜欢折腾这种性子刚烈的姑娘,就像驯服一匹烈马。 她环视一遭,不答,反而看向那群扮成侍从的人,“你们是顾闻易的人?我就知道。我那无用的弟弟怎么舍得让我死,他恨不得让我抵他的祸!男人当政,却说女人误国!” 她在拖延时间。 绿衣女子见她不理,还待要说,却听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姐姐!没有!她没有解药!她自己说的!” 江鸣玉转头,眼见正是那个要刺杀自己的胆小侍女。 小侍女抹了下鼻子上的血,还带着哭腔,“姐姐,她自己和颓山说的!没有了!那些解药都被她毁了!我们这才要杀了她的!” 绿珠怒从中来,这女人毁了她家,又毁了她,眼下她只想手刃此人。 绿珠出于武将之家,她将江鸣玉按在地上,江鸣玉挣脱不得,为了保命只得大喊,“与我无关!你的家族是皇上要除掉!我不过是顺应皇命!况且你本就被贬为官妓…有没有我的药…” 绿珠目眦欲裂,“没有你,即使我是官妓,也能活到一百岁!活到那些仇人都死了的时候!况且你害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 “且慢。” 江鸣玉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渐渐松开。 她抬头。 因为窒息而无意识流出的泪聚到一起,掉下来,咳了几声,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明井。 绿珠站起来,对明井道:“解药怕是没了。” 明井的视线并不在江鸣玉身上停留,尽管她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用眼睛把另一个人从他身上剜下来。 明井只道:“先离开。待会儿邶国皇帝的人要到了。” 江怀玉自然不想让江鸣玉死。 江鸣玉做的诸多事,多是为了他。 他给江鸣玉权,江鸣玉为他逐利。 他想要多敛财,多维持自己的地位,自己下不了手的事,总要有他人帮衬着。 从前江南竹太聪明,不愿意为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凡事都想自保。 而其他人,过于聪明的,不够亲,过于亲的,又蠢笨。 他想到自己的亲姐。 一个女人,一个没有依靠的女人。 祸国殃民嘛,多的是女人顶罪。 绿珠却说要暂时留下。 小碧心下不安,拉着她,“姐!走吧!我们跑吧!” 绿珠推她,“我待会走,我要亲手杀了那女人。” 那个红衣姑娘也催她,“那你快些,一刀子抹脖子的事。明井抓了为江鸣玉调药的江湖术士,还怕他调不出解药么?别做傻事!” 绿珠却只推说待会儿待会儿。 红衣姑娘一跺脚,只得先带碧儿走了。 碧儿一步三回头,二人都催她快些,否则宫里发现,封了城,真就出不去了。 绿珠却只笑说一定。 明井看出了什么,待二人走后,他走上前去,将随身带着的匕首递过去。 却见那与颓山缠斗的女杀手从殿中走出,绿珠与她对视一眼,又转头,将明井递过来的匕首扔回去,“你这刀,短了!自己留着吧!” “明井!” 他禁不住脚步一顿。 这声音实在熟悉,也实在恶心。 他以为江鸣玉还要挣扎,却听她不急不慢道:“告诉你主子,本宫从不后悔。压根就没有解药。 她一字一顿,“我在下面,等着他。” 明井只想快步离开。 “毕竟他是本宫最爱的弟弟!我一定要看到他这一辈子都没法得偿所愿!我就算是做鬼!下了十八层地狱!转不了世投不了胎!我也要看你们这些人全都不得好死!全都不得好死……” 碧儿和红衣姑娘赶到城外时,得以逃出来的姑娘都已换上男子装束,只看见她们二人,忙问绿珠呢。 一群姑娘立时哭起来。 小碧喊道:“姐姐一定是去刺杀皇帝了!她说要为父母报仇的!” 红衣姑娘果决干脆,一滴眼泪也没掉,没了绿珠,她就成了主心骨,只催快走,“时不我待!我们把这些人放进来,任他们屠了公主府。你以为那群没逃走为了活命的不将我们供出来?还是快些逃命要紧!” 一群姑娘,跌跌撞撞、哭哭啼啼地驾着马车向着未知的路驶去。 第129章 杀牵绊后浪已起 白马坡外还有坡。 左临风站在一个叫苦无的坡上,周遭是浓重的血腥气,精铁打造的铠甲上血迹斑斑,他紧锁着眉头,深深地凝视着远方。 这里,刚才历经过一场大战。 刘政行战死、郑行川重伤的消息再也堵不住了。 乌海日带着人过来了。 世事易变。 人们处在战争的血腥中太久,只忙着互相算计着各类的战场与人心,都没时间停下去感叹人生了。 可这样也好,他如今就是空下来,生了闲思,反而比那些忙碌时刻都要愁上许多了。 正当时,一阵清越的声音传来。 “回去吧。” 一个女声。 左临风禁不住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不为什么,就是突然被这声音叫醒,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唇干得要裂开了。 唐兰少年老成,遇事沉着。 他们还在穿着破了洞的裤子,趴在地上玩骨牌时,唐兰已经开始看一些他们不爱看的书了。 左临风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年少老成的小青梅会找一个比自己还要“老成”的人相伴到老亦或是独身一人,谁知,她喜欢上的,偏偏是他们公认的、最幼稚天真的徐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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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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