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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回答,是提醒。 齐路并没有否认。 因为他的身体,此时确实对江南竹很感兴趣,这是肉眼可见的。 齐路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像是揉一只小猫小狗的头。 “我也喜欢。” “殿下还记得我同你说的吗?我说我从前也是想要习武的,身型最好像殿下这样魁梧,身体最好像殿下这样健壮。” 江南竹的手滑到齐路的身侧,挑起侧面的带子,却没动。 他在等。 他等到了。 齐路如愿搂住他的腰,十分缓慢地顺势压下去。 被子往下陷落,幅度并不大,江南竹却感到自己一直在往下坠落。 “我们只是喜欢彼此的身体,这没什么。” 他趴在齐路的耳边,还是这样的说。 江南竹明白这是沉沦。 齐路明白这是引诱。 但他们还是愿意这样欺骗自己。 这只是很浅薄的欲念,和喜欢、爱这样的字眼毫无关系。 在这样轻浮的夜晚,他们不该谈这么沉重的话题。 他们没有接吻,但是彼此依靠在一起,毫无阻隔。 第31章 夜中乌鸦何时飞 令狐夫人是个十分柔软的女子。 为什么说她柔软呢?因为她随遇而安,没有任何的棱角。 她是被令狐言买去的,令狐言给了她爹五十两银子,她爹说不行,后来令狐言给了她爹一百两。 她爹就让她去知县的府衙里送豆腐,她去了,令狐言要她把豆腐送到屋子里,她战战兢兢地进去,令狐言没有接豆腐,却抱住她,清清白白的豆腐滚落在地,脏了。 她哭叫着,令狐言却抖出一张契书,说她爹把她卖给他了。 后来她就成了令狐言的小妾。 令狐言多病的正妻死了,她怀了孩子,令狐言很高兴,扶她做了正妻。 第一次见到江南竹时,她正在哭泣。 百姓们指责她,骂她,还有女子上来扯她漂亮的衣裳,说她穿的衣裳都是百姓的血汗钱买的。 江南竹拦下那些粗暴的人们,将她带走了。 自那以后,江南竹常常去找她。 一连半个月,江南竹都以一个商人的名义去找她,给她送些银子。 她是个柔软的女人,她哪怕知道他人的到来是不怀好意,但为了活着,她都能接受。 直到一个午后,她听到一个侍女喊他“小君殿下”,才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也明白了江南竹周济她不是因为其他。 柔软的人骨头都是软的,她开始求江南竹救自己的丈夫,“我们的孩子只有七岁,没有他我就活不成了!” 江南竹却问她,“是不是有人要害你们?” 她吓得发抖,并没有注意到话语间衔接的生硬,只含着泪点点头,“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江南竹“啊”了一声,很惊讶的样子,“这太危险了,那你们就随我到官宅住吧!” 令狐夫人哭丧着脸,“你们走了,他们照样会欺负我们母子的!只希望您能救救我的相公。” 江南竹神情凝重,“想必是你相公偷偷藏了什么宝物,才会引得人来追着要的。” 令狐夫人用手帕拭拭泪,“我没有什么……值得要的……我们家被抄了,没有什么东西了……” 江南竹思索着,“令狐县令没有交什么东西与你保管?” 令狐夫人仔仔细细地想了想,最终拔下头上的一只沉花簪子,“此物算吗?这是他从前交于我的,说是定情信物。” 江南竹道:“除了此物,能否再向夫人要个帕子。” 令狐夫人给了。 她不知道江南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她只希望自己的丈夫可以快快回来。 绿盈盈的人走到巷子中,脚步也轻盈盈的,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落在这抹春绿色的正后方。 “小君。” 江南竹转头。 周庭光将挡脸的黑布扯掉,“怎么样了?” 江南竹张开手,手心是一张帕子和一根沉香簪子。 周庭光似乎有些失望,“只有这些?” 江南竹笑着点头,“这些足矣。” “东西应该不在令狐夫人处,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只觉得她那样的一个女人,不可能守住东西。” 江南竹平静道:“此次洪灾,必定与令狐言有关。他被抓入大理寺,想必是冲着被灭口去的,一个人面临生死,却仍旧不愿供出主使,让自己有一线希望活下去,那就只有可能是……他要为了自己的家人。” 江南竹的眉宇之间透露着些许的疲惫,他捏了捏鼻梁,“触及一个人的软肋,先软的必然是他的嘴,只要他知道,他的家人遇到了危险,他便不会再遵守所谓的诺言。” 齐玟还在魁州。 眼下的魁州知府文农早就被吓破了胆,自齐玟过来,就总是来找他,闹得他不得安生。 调过来处理民乱的是燕东右将军——云长。 齐玟送出了文农,终于迎来了云长。 云长要行礼,齐玟赶紧扶起,他笑道:“云兄,同我还如此多礼。” 云长同齐玟并不是很熟,倒是同齐路相熟,朔北缺少兵马时,东都督文苏和十分看重他,曾调到他去到朔北,协助齐路。 要知道,军功难得,而朔北遍地是军功,将他暂调去朔北,就是给他个升官的机会。 云长也不负看重,陵越一战,他与左临风,都是那一战的大功臣,左临风跟着齐路,被困于京都,成了京都的左都督,他也从副指挥使连升两级,直至名都右将军三品大员。 云长坐下,道:“倒也不是难处理之事,不过是民乱,并无体统,若没有人领导,镇压起来也是容易的。我前些日子来的时候试了他们的深浅,不像是蓄谋已久的兵马,都是些不成气候的。” 齐玟一副欲言又止,有所顾虑的神色,“这文知府处理了如此之久…也是…难怪皇上着急,事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旦拖的时间长了,不成气候也要成气候了。要是再有什么所谓有心之人在其中作梗,我们大齐,难保不动荡一番。” 这话说的重了,什么大齐动荡一番,眼见着就是将这事往严重的上面扯了,云长只略略微笑,他与齐玟对上视,赞同似的点了点头,“是,文知府为人虽老实憨厚,却也的确不是什么治理之才。” 齐玟知道他来的目的。 魁州知府文农。 东都督文苏和。 二人都姓文,这姓可不是常有的,他留了个心眼。 细细一查,这二人果然有关系。 这位新上任的文农文知府,正是东都督文苏和的亲弟弟。 而这位被调过来平乱的燕东右将军云长,未婚妻正是文苏和的女儿。 云长就算官再大,到底也只是个外地武官,自然比不上他这样的皇子在朝廷之事上的话语权。 文农此时的命,其实把握在他这位皇子手中。 只看齐玟如何上报,上报得轻了,便是前知府贪污的祸,文农最多是降职,报得重了,便是文农治理不当的祸,大理寺里或许又要多个人。 齐玟既不用承担风险,又能让治理两省兵事东都督文和苏欠他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一个小厮上来上了杯茶,齐玟的目光瞥向云长腰间的云纹玉佩。 齐玟听说过的,云家与人结交就喜欢赠与云纹玉佩。 “这茶是从京城带来的。” 云长听他调转了话头,一颗心不禁跳了跳,勉强喝了口茶后夸赞道:“京城带来的,定是好的。” 直待小厮下去,齐玟这才又转到刚才的话题上面来,“云兄也是知道,我来之前,齐二哥是特特嘱咐我了,说这是要事,一定要秉公处理,我心下自然觉得这魁州是个烂摊子,谁接手都是个烫手山芋,未必能接住…唉…” 云长虽不在京为官,但对京城的事多少也是有所耳闻的,二皇子齐胤与四皇子齐玟向来是抱团的,可齐玟是个没势的,到底还是二皇子齐胤说话有用些。 云长本就不擅长官场上的弯弯绕绕,若不是受了准岳父之托,他是万不想来趟这趟浑水,当下听到齐玟有些拒绝意味的话,他心中思索半晌,心中只道无用了。 他垂了头,一手用托起茶碗下的茶船,一手抵住了茶碗,低了头,面上是要喝茶,心中却盘算着是否要去给京中递信,他缓和好情绪,一抬头,岂料这一低一抬间,竟然是峰回路转了,“若是为了云兄,我还是愿意的——” “况且,魁州贪污之事,潜滋暗长,是早有之事,此次激起的民乱,爆发只是早晚,想必即使不将那些人一个个都拖走,也是会有的。” 刚才重重压在心头的事,眼下解决了,云长是又惊又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道了句,“四殿下说的是。” “只是,”齐玟笑道,“我这人就爱些精品古物,我瞧云将军挂在腰间的玉佩很是雅致。” 云长不疑有他,将玉佩解下,“四殿下豪爽,我与殿下十分投缘,至于这玉佩,原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殿下既然喜欢便拿去。” 将云长送走,已经是深夜。 齐玟站在廊下,望着夜间景色,冷冷的空气进入他的鼻腔,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小厮卞庄过来,“沈家小姐递信过来了。” 齐玟长得一副笑面女相,即使面无表情时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他拿过信看看,脸上并无什么波动。 卞庄道:“皇后那里开始着人看了。眼下大殿下已然成婚,按理说二殿下,三殿下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齐玟道:“魁州,京城都这样的时候了,她还有心思看这些。” 卞庄道:“还不是因为沈家小姐。年岁渐渐大了,两边都盯着,她能不着急吗?她爹手握重兵的,不论如何,都是朱家和文官要笼络的人物。” 沈图南。 京大都督沈从安唯一的女儿。 沈从安对兵事的能力难说优秀,但对于官场局势的感知堪称敏锐,从前他跟着三皇子齐麟,说是忠心耿耿,后来他跟着仁惠帝齐佑,又说是忠心耿耿。 他这个人,似乎只忠于江山,江山三次易主,他也三次易主。 他是有手段的,即使已易三主,却依旧成了京大都督,统筹长平、京都两地兵事,长平与京都二地,一个拱卫中央,一个是中央,是当之无愧的要地,京大都督,更是当之无愧的兵事要职。 他只有一个女儿,叫沈图南。 沈家世代簪缨,沈从安出身高贵,到他这虽是靠武将扬名,家族中却依旧信奉君子之道。 图南。 背负青天而莫之天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图南之志,鲲鹏之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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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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